第459 章 晚題跋，徐子安重回太一道門。
「我師父走了，她也走了。」
「江湖中恩恩怨怨我不想再去管了，我只想安安靜靜的賣我的麵條。」
李輕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繼續削著蘿蔔，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
「你也別拿那往日情分說事，若是細究起來，我李輕舟不欠你東方瓔珞半分，更不欠大虞半分。」
「你做你的大虞皇帝，我當我的客棧掌柜，咱們互不打擾，互不干涉，各掃門前雪，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東方瓔珞支支吾吾說不話來，杵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內心複雜、愧疚、十幾種情緒交織。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她與東方朔握手言和，對李輕舟來說確實是一種背叛，她也真沒有資格打感情牌。
呼～
一股涼風吹起了東方瓔珞鬢髮，她抬頭的瞬間，無意間瞥見客棧前堂內那幅有些泛黃的字——「人間的面，吃一碗，少一碗，人間的面，見一面，少一面。」
她提著油紙傘，踱步走到這幅字下，發現這幅字上面還有一小段題跋——「此字乃吾之忘年交於吾妻大去前三日所書，實乃其平生所至愛。
憶昔日，伊凡百炊爨，皆親力親為，余袖手坐食，未嘗浣洗一器。
今余雖窮盡心力，學得弄面之技，然，吾妻墳頭卻已宿草盈盈。」
這題跋的顏色和原本的字跡有色差，顯然是後面再加上去的，寫的人很是悲戚，字裡行間隱約可見淚滴。
東方瓔珞逐字逐句的看完後心頭一顫，好似感受到了李輕舟的心境。
待己如子的師父身死。
等了自己一輩子的愛人也死了。
他自己也死了，死在了那座墳前。
本打算吃一碗麵再走的東方瓔珞自慚形穢極了，再無臉面呆在這間無名客棧內。
走時，她顫抖著打開了手中後的油紙傘，紙傘很低，遮住了她的臉，也遮住了她那顆愧疚的心。
一隻腳已經邁出院子，她突然停了下來，對著滿頭白髮的李輕舟深深一揖。
「李叔叔，節哀。」
話音落下，油紙傘越走越遠，很快就沒了影。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
拜水城上空忽然出現了一道弧形虹橋，橫跨了大半個城池。
「彩虹！」
「是彩虹！」
「……」
扎著辮子嬉戲玩耍的孩童顯得異常激動。
大人們則是見怪不怪，多看了兩眼罷了。
這時，無名客棧之內走出了一道虛幻的身影。
來人身形高大，一隻手提著一隻金黃酥脆的燒雞，另一隻手提著一個土黃色酒罈子，一身道袍隨意敞開，豪放無比。
李輕舟放下了手中削蘿蔔的刀，看到來人後並未驚訝， 而是淡淡問了一聲：「前輩，人間真的有仙？」
來人飲了一口酒後打了酒嗝，「有，只不過都是一群假仙罷了。」
李輕舟甩了甩手上的水漬，不解道：「假仙？」
來人點了點頭，「沒錯，他們……都出不了輪迴。」
李輕舟皺了皺眉頭，「輪迴是？」
來人指了指天穹，吐出了一口酒氣，「是一張大網，是宿命！」
李輕舟站起身來，認真問道：「我要是殺了天老爺，能不能讓她回來？」
來人哈哈大笑：「能是能，就怕你李輕舟沒這個本事……」
李輕舟什麼都沒說，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天穹。
天老爺嗎？
只要能救活她。
一劍斬之！
……
距離蜀州不遠處的青州。
一道身影騎著黑雕穿過層層黑雲落到太一道門的真武崖頭，一道身影從黑雕的背上跳下。
不是別人，而是徐子安。
陸去疾進入大奉這些日子，徐子安在軍師北西洲的安排下做了不少事，也看到了許因邊疆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看到了易子相食，看到了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女孩為了三斗米把自己賣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讓他愧疚了、迷茫了。
他這個劍俠現在卻做著賣國的事，真的稱得上是俠嗎？
但老爺子、江南斬妖司的手足弟兄是死在大虞手上，不報這個仇，他咽不下這口氣。
徐子安陷入了兩難境地，腦海中不斷想起陸去疾當初那一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想不通的事藏在心中變成了結，使得他修為停滯不前。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師父，於是不遠千里回到了太一道門，只為解開心中結。
在真武崖最高處，一塊青色的巨石上，張道仙雙目緊閉，盤膝而坐，面朝翻滾不休的雲海，呼吸平穩如常，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氣質。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他緩緩張開了眼，有些詫異道：
「怎麼回來了？」
徐子安站在張道仙身後，一臉茫然道：
「師父，弟子有疑惑。」
張道仙並未起身，而是淡淡問了一聲：
「說吧。」
徐子安嘆氣道：「這些日子為了報復大虞我殺了不少人，無形之中造成了很多人流離失所，我原以為我不會被俠義二字困住，但當我一個小女孩以三斗米的價格將自己賤賣之時，我迷茫了。
陸哥曾經說過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在想，要是我幫助大奉侵入大虞，造成的殺孽何止千千萬？
但要是我不幫，那便對不起死去的老爺子和手足弟兄。
我的良心和俠義在抗衡，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聽完徐子安的敘述後，張道仙沉吟了片刻，隨後從懷中拿出一本道家典籍，朝著身後的徐子安扔去。
「去真武殿誦讀一百遍後再來找我。」
徐子安接過這本典籍後沒有反駁，而是按照張道仙的話照做，轉身來到了真武大殿。
他知道自己師父不會害了自己，這麼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來到殿內，徐子安跪在蒲團上，翻開這本道家典籍開始誦讀了起來，讀得很是認真。
不知不覺間，他曾經與陸去疾對話再次響徹在耳邊。
「子安，你記住咱們俠客行做事就十二個字。」
「哪十二個字？」
「莫欺良心，莫棄初心，莫改本心。」
「……」
越讀，徐子安的聲音越弱。
陸哥，咱們俠客行不欺良心。
兄弟我真的看不清了。
ps：剩下一更明天白天更，得甲流了。
「江湖中恩恩怨怨我不想再去管了，我只想安安靜靜的賣我的麵條。」
李輕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繼續削著蘿蔔，聲音中不帶一絲感情：
「你也別拿那往日情分說事，若是細究起來，我李輕舟不欠你東方瓔珞半分，更不欠大虞半分。」
「你做你的大虞皇帝，我當我的客棧掌柜，咱們互不打擾，互不干涉，各掃門前雪，最好…老死不相往來。」
東方瓔珞支支吾吾說不話來，杵在原地好半天沒反應，內心複雜、愧疚、十幾種情緒交織。
從另外一個角度來說，她與東方朔握手言和，對李輕舟來說確實是一種背叛，她也真沒有資格打感情牌。
呼～
一股涼風吹起了東方瓔珞鬢髮，她抬頭的瞬間，無意間瞥見客棧前堂內那幅有些泛黃的字——「人間的面，吃一碗，少一碗，人間的面，見一面，少一面。」
她提著油紙傘，踱步走到這幅字下，發現這幅字上面還有一小段題跋——「此字乃吾之忘年交於吾妻大去前三日所書，實乃其平生所至愛。
憶昔日，伊凡百炊爨，皆親力親為，余袖手坐食，未嘗浣洗一器。
今余雖窮盡心力，學得弄面之技，然，吾妻墳頭卻已宿草盈盈。」
這題跋的顏色和原本的字跡有色差，顯然是後面再加上去的，寫的人很是悲戚，字裡行間隱約可見淚滴。
東方瓔珞逐字逐句的看完後心頭一顫，好似感受到了李輕舟的心境。
待己如子的師父身死。
等了自己一輩子的愛人也死了。
他自己也死了，死在了那座墳前。
本打算吃一碗麵再走的東方瓔珞自慚形穢極了，再無臉面呆在這間無名客棧內。
走時，她顫抖著打開了手中後的油紙傘，紙傘很低，遮住了她的臉，也遮住了她那顆愧疚的心。
一隻腳已經邁出院子，她突然停了下來，對著滿頭白髮的李輕舟深深一揖。
「李叔叔，節哀。」
話音落下，油紙傘越走越遠，很快就沒了影。
約莫半個時辰過後。
拜水城上空忽然出現了一道弧形虹橋，橫跨了大半個城池。
「彩虹！」
「是彩虹！」
「……」
扎著辮子嬉戲玩耍的孩童顯得異常激動。
大人們則是見怪不怪，多看了兩眼罷了。
這時，無名客棧之內走出了一道虛幻的身影。
來人身形高大，一隻手提著一隻金黃酥脆的燒雞，另一隻手提著一個土黃色酒罈子，一身道袍隨意敞開，豪放無比。
李輕舟放下了手中削蘿蔔的刀，看到來人後並未驚訝， 而是淡淡問了一聲：「前輩，人間真的有仙？」
來人飲了一口酒後打了酒嗝，「有，只不過都是一群假仙罷了。」
李輕舟甩了甩手上的水漬，不解道：「假仙？」
來人點了點頭，「沒錯，他們……都出不了輪迴。」
李輕舟皺了皺眉頭，「輪迴是？」
來人指了指天穹，吐出了一口酒氣，「是一張大網，是宿命！」
李輕舟站起身來，認真問道：「我要是殺了天老爺，能不能讓她回來？」
來人哈哈大笑：「能是能，就怕你李輕舟沒這個本事……」
李輕舟什麼都沒說，只是冷冷看了一眼天穹。
天老爺嗎？
只要能救活她。
一劍斬之！
……
距離蜀州不遠處的青州。
一道身影騎著黑雕穿過層層黑雲落到太一道門的真武崖頭，一道身影從黑雕的背上跳下。
不是別人，而是徐子安。
陸去疾進入大奉這些日子，徐子安在軍師北西洲的安排下做了不少事，也看到了許因邊疆戰亂流離失所的百姓，看到了易子相食，看到了一個尚未及笄的小女孩為了三斗米把自己賣了。
這一樁樁、一件件事，讓他愧疚了、迷茫了。
他這個劍俠現在卻做著賣國的事，真的稱得上是俠嗎？
但老爺子、江南斬妖司的手足弟兄是死在大虞手上，不報這個仇，他咽不下這口氣。
徐子安陷入了兩難境地，腦海中不斷想起陸去疾當初那一句「俠之大者，為國為民」。
想不通的事藏在心中變成了結，使得他修為停滯不前。
所以，他第一時間就想到了自己師父，於是不遠千里回到了太一道門，只為解開心中結。
在真武崖最高處，一塊青色的巨石上，張道仙雙目緊閉，盤膝而坐，面朝翻滾不休的雲海，呼吸平穩如常，頗有一番仙風道骨的氣質。
聽到身後傳來的腳步聲。
他緩緩張開了眼，有些詫異道：
「怎麼回來了？」
徐子安站在張道仙身後，一臉茫然道：
「師父，弟子有疑惑。」
張道仙並未起身，而是淡淡問了一聲：
「說吧。」
徐子安嘆氣道：「這些日子為了報復大虞我殺了不少人，無形之中造成了很多人流離失所，我原以為我不會被俠義二字困住，但當我一個小女孩以三斗米的價格將自己賤賣之時，我迷茫了。
陸哥曾經說過俠之大者，為國為民，我在想，要是我幫助大奉侵入大虞，造成的殺孽何止千千萬？
但要是我不幫，那便對不起死去的老爺子和手足弟兄。
我的良心和俠義在抗衡，我不知道該怎麼辦……」
聽完徐子安的敘述後，張道仙沉吟了片刻，隨後從懷中拿出一本道家典籍，朝著身後的徐子安扔去。
「去真武殿誦讀一百遍後再來找我。」
徐子安接過這本典籍後沒有反駁，而是按照張道仙的話照做，轉身來到了真武大殿。
他知道自己師父不會害了自己，這麼做一定是有道理的。
來到殿內，徐子安跪在蒲團上，翻開這本道家典籍開始誦讀了起來，讀得很是認真。
不知不覺間，他曾經與陸去疾對話再次響徹在耳邊。
「子安，你記住咱們俠客行做事就十二個字。」
「哪十二個字？」
「莫欺良心，莫棄初心，莫改本心。」
「……」
越讀，徐子安的聲音越弱。
陸哥，咱們俠客行不欺良心。
兄弟我真的看不清了。
ps：剩下一更明天白天更，得甲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