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6 章 當年事，哭鼻子。
翌日，清晨。
三艘龐大的飛舟懸停在了大奉皇都外的軍營之內。
一襲絳紫行龍袍的陸去疾和大太監馬景從最中間那艘飛舟緩緩走出，兩人並肩而行，不緊不慢得朝著大奉皇都的方向走去。
一隻紅翅旋壁雀悄然落在了陸去疾手上。
陸去疾輕車熟路的取出旋壁雀爪子上的信件，低頭看了一眼——「陸天行一劍斬殺武安王東方業，引得大虞老祖親至大虞京都北門城頭，陸天行，猝。」
看完，陸去疾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凝，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自己那個還沒有相認的老舅，死了，
和自己那素未謀面的小姨陸知楠一樣都死在了大虞皇室手中。
看來這大虞皇室克我。
不滅了東方家滿門，我心不安吶。
陸去疾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精光，屈指一握，手中的信件碎成了齏粉，隨風而散。
身旁的馬景嗅到了陸去疾不經意間散發的殺意，小聲關切道：「殿下，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陸去疾並未隱瞞，緩緩說出了陸天行的死訊，「我那個舅舅死在了大虞京都。」
馬景攏在紅衣大袖中的手猛地哆嗦了下，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自言自語道：
「國舅爺死了……」
「完了……」
作為極少數知道當初那場宮廷之亂的人，馬景知道陸天行身死意味著什麼。
他扭頭看向了陸去疾，吸了一口涼氣，「殿下，最近天氣轉涼，您得多加小心了」
陸去疾打了個哈欠，輕笑一聲：「七寶，有話不妨直說。」
馬景皺著眉頭說道：「先帝……怕是要走出皇陵了。」
陸去疾好奇道：「怎麼，我那個便宜爺爺以前沒走出過皇陵？」
「也不是……」馬景臉色一繃，似乎想起了一段不好的回憶，他沉聲道：「十八年前先帝走出過一次，那一次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陸去疾繼續追問：「七寶，當年那場宮廷政變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景沉默了片刻，似在猶豫要不要將當年那件事全盤托出。
殿下心思縝密，早些告訴他也無妨。
這樣他也能理解陛下的難處不是？
父子之間的關係也能緩和些。
馬景面色深沉，娓娓道出：
「當初娘娘分娩之日，大虞埋伏在宮中的細作發了瘋一樣的衝殺進後宮，皇都之內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股叛軍，為首的十幾人皆是大修士！
在大虞細作的裡應外合下，叛軍一路暢通無阻，輕鬆打開了皇宮三道大門，將後宮圍得水泄不通。」
「陛下一劍斬殺了一個蠱惑長生的道士，而後率領後宮為數不多士卒、太監、宮女，死守在娘娘的銀杏殿前。
那一天，殿內娘娘受分娩之痛哀嚎不止，殿外陛下手提天子劍奮力殺敵，從未退卻一步。」
「終於，在一聲啼哭之下，殿下和太子降生了，天降異象，東有青龍盤旋，西有白虎長嘯，南有朱雀振翅，北有玄武顯形，四象齊出，拱衛大奉皇都。」
「同一時間，先帝憑空而落，直降在銀杏殿上空，陛下原以為先帝是來幫忙的，故而沒有多加防備，沒想到先帝竟然一腳踏碎了銀杏殿的屋頂，準備將殿下你與太子吞吃了。
娘娘與其姊妹陸知楠各自抱太子與殿下你逃出銀杏殿，娘娘剛經歷分娩，十分虛弱，沒走幾步便被先帝一掌轟碎心脈，陛下反應過來後，提劍沖向了先帝。」
「後來，大祭酒田齊、國舅爺陸天行及時趕到，兩人與陛下一同聯手方才與先帝鬥了個旗鼓相當。
關鍵時刻，是國舅爺一聲「劍來」，以燃燒一身精血為代價，喚出一柄名為「斬仙」的絕世飛劍，這才重傷了先帝。」
馬景的聲音很樸實，很平緩，卻讓陸去疾深切感受到了十八年前的兇險。
他心中的不解在這一刻徹底解開。
真好。
原來自己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原來他們都沒有放棄我，原來自己還有家人。
真不好。
自己的娘親與小姨都死了。
現在自己的舅舅也死了。
陸去疾眼角一紅，鼻子頓感酸楚，淚水好似要奪眶而出，他微微抬起了頭，這才沒讓淚水流下來。
不知不覺中，他看向不遠處那座巍峨的都城的眼神多了幾分柔情、更多了一絲歸屬感。
旁邊，一把年紀的馬景老淚縱橫，不爭氣的抹了把眼淚後說道：「殿下，您別怪陛下，其實他才是最苦的那一個。」
「這些年，雖然國事繁忙，陛下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尋找您的下落，每到娘娘忌日，他總會站在那一株銀杏樹下獨自哭泣……」
作為伴讀太監一起跟著天元帝長大的馬景最清楚天元帝的不易。
早年喪母，中年喪妻，兒子流落在外，一個男人的肩膀到底要多麼寬廣才能承受這麼多？更別提他身上還肩負著一個泱泱大國。
陸去疾看著突然啜泣的馬景，帶著些許哽咽打趣道：「七寶，你不應該安慰我嗎？怎麼自己先哭起來了？」
馬景憋住了眼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回道：「讓殿下見笑了，臣當年是京都馬氏庶出子，母賤子貧，迫不得已入了宮，一路受了不少苦，是陛下給臣一口熱飯，一張暖席，讓我有書可讀，有衣可穿。」
「一想到陛下這些年的苦，臣的眼淚便止不住往下流。」
馬景用手帕擦了了臉上的淚痕，自嘲一聲：「果真應了陛下那句，真是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見此一幕，陸去疾也有些動容。
他能看感受出來馬景這些話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發自內心。
他很好奇，自己的父親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物能讓馬景這般效忠。
說話間，兩人走出了軍營。
在軍營大門停放著一架雕龍畫鳳的馬車，拉車的馬兒並非凡品，乃是一隻獨角獸，渾身鱗片暗沉如鐵，額面長著獠牙，威猛高大。
馬車旁站著數百悍卒，半數掌著藩王旗幟，半數腰跨長刀，陣仗尤為隆重。
「臣等，奉命前來接殿下入城！」
三艘龐大的飛舟懸停在了大奉皇都外的軍營之內。
一襲絳紫行龍袍的陸去疾和大太監馬景從最中間那艘飛舟緩緩走出，兩人並肩而行，不緊不慢得朝著大奉皇都的方向走去。
一隻紅翅旋壁雀悄然落在了陸去疾手上。
陸去疾輕車熟路的取出旋壁雀爪子上的信件，低頭看了一眼——「陸天行一劍斬殺武安王東方業，引得大虞老祖親至大虞京都北門城頭，陸天行，猝。」
看完，陸去疾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凝，他擔心的事情還是發生了。
自己那個還沒有相認的老舅，死了，
和自己那素未謀面的小姨陸知楠一樣都死在了大虞皇室手中。
看來這大虞皇室克我。
不滅了東方家滿門，我心不安吶。
陸去疾眼底深處閃過一抹精光，屈指一握，手中的信件碎成了齏粉，隨風而散。
身旁的馬景嗅到了陸去疾不經意間散發的殺意，小聲關切道：「殿下，可是發生什麼事了？」
陸去疾並未隱瞞，緩緩說出了陸天行的死訊，「我那個舅舅死在了大虞京都。」
馬景攏在紅衣大袖中的手猛地哆嗦了下，臉上的表情瞬間一僵，自言自語道：
「國舅爺死了……」
「完了……」
作為極少數知道當初那場宮廷之亂的人，馬景知道陸天行身死意味著什麼。
他扭頭看向了陸去疾，吸了一口涼氣，「殿下，最近天氣轉涼，您得多加小心了」
陸去疾打了個哈欠，輕笑一聲：「七寶，有話不妨直說。」
馬景皺著眉頭說道：「先帝……怕是要走出皇陵了。」
陸去疾好奇道：「怎麼，我那個便宜爺爺以前沒走出過皇陵？」
「也不是……」馬景臉色一繃，似乎想起了一段不好的回憶，他沉聲道：「十八年前先帝走出過一次，那一次掀起了一場腥風血雨。」
陸去疾繼續追問：「七寶，當年那場宮廷政變到底是怎麼回事？」
馬景沉默了片刻，似在猶豫要不要將當年那件事全盤托出。
殿下心思縝密，早些告訴他也無妨。
這樣他也能理解陛下的難處不是？
父子之間的關係也能緩和些。
馬景面色深沉，娓娓道出：
「當初娘娘分娩之日，大虞埋伏在宮中的細作發了瘋一樣的衝殺進後宮，皇都之內不知道從哪裡冒出一股叛軍，為首的十幾人皆是大修士！
在大虞細作的裡應外合下，叛軍一路暢通無阻，輕鬆打開了皇宮三道大門，將後宮圍得水泄不通。」
「陛下一劍斬殺了一個蠱惑長生的道士，而後率領後宮為數不多士卒、太監、宮女，死守在娘娘的銀杏殿前。
那一天，殿內娘娘受分娩之痛哀嚎不止，殿外陛下手提天子劍奮力殺敵，從未退卻一步。」
「終於，在一聲啼哭之下，殿下和太子降生了，天降異象，東有青龍盤旋，西有白虎長嘯，南有朱雀振翅，北有玄武顯形，四象齊出，拱衛大奉皇都。」
「同一時間，先帝憑空而落，直降在銀杏殿上空，陛下原以為先帝是來幫忙的，故而沒有多加防備，沒想到先帝竟然一腳踏碎了銀杏殿的屋頂，準備將殿下你與太子吞吃了。
娘娘與其姊妹陸知楠各自抱太子與殿下你逃出銀杏殿，娘娘剛經歷分娩，十分虛弱，沒走幾步便被先帝一掌轟碎心脈，陛下反應過來後，提劍沖向了先帝。」
「後來，大祭酒田齊、國舅爺陸天行及時趕到，兩人與陛下一同聯手方才與先帝鬥了個旗鼓相當。
關鍵時刻，是國舅爺一聲「劍來」，以燃燒一身精血為代價，喚出一柄名為「斬仙」的絕世飛劍，這才重傷了先帝。」
馬景的聲音很樸實，很平緩，卻讓陸去疾深切感受到了十八年前的兇險。
他心中的不解在這一刻徹底解開。
真好。
原來自己不是沒人要的孩子。
原來他們都沒有放棄我，原來自己還有家人。
真不好。
自己的娘親與小姨都死了。
現在自己的舅舅也死了。
陸去疾眼角一紅，鼻子頓感酸楚，淚水好似要奪眶而出，他微微抬起了頭，這才沒讓淚水流下來。
不知不覺中，他看向不遠處那座巍峨的都城的眼神多了幾分柔情、更多了一絲歸屬感。
旁邊，一把年紀的馬景老淚縱橫，不爭氣的抹了把眼淚後說道：「殿下，您別怪陛下，其實他才是最苦的那一個。」
「這些年，雖然國事繁忙，陛下一直都沒有放棄過尋找您的下落，每到娘娘忌日，他總會站在那一株銀杏樹下獨自哭泣……」
作為伴讀太監一起跟著天元帝長大的馬景最清楚天元帝的不易。
早年喪母，中年喪妻，兒子流落在外，一個男人的肩膀到底要多麼寬廣才能承受這麼多？更別提他身上還肩負著一個泱泱大國。
陸去疾看著突然啜泣的馬景，帶著些許哽咽打趣道：「七寶，你不應該安慰我嗎？怎麼自己先哭起來了？」
馬景憋住了眼淚，努力擠出一絲笑容，回道：「讓殿下見笑了，臣當年是京都馬氏庶出子，母賤子貧，迫不得已入了宮，一路受了不少苦，是陛下給臣一口熱飯，一張暖席，讓我有書可讀，有衣可穿。」
「一想到陛下這些年的苦，臣的眼淚便止不住往下流。」
馬景用手帕擦了了臉上的淚痕，自嘲一聲：「果真應了陛下那句，真是個沒出息的玩意兒……」
見此一幕，陸去疾也有些動容。
他能看感受出來馬景這些話不是裝模作樣，而是發自內心。
他很好奇，自己的父親到底是一個怎麼樣的人物能讓馬景這般效忠。
說話間，兩人走出了軍營。
在軍營大門停放著一架雕龍畫鳳的馬車，拉車的馬兒並非凡品，乃是一隻獨角獸，渾身鱗片暗沉如鐵，額面長著獠牙，威猛高大。
馬車旁站著數百悍卒，半數掌著藩王旗幟，半數腰跨長刀，陣仗尤為隆重。
「臣等，奉命前來接殿下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