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墨傾池,情深緣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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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著四周的景色,陸天行也有些意外。

  顯然,他也沒有想到這儒家紫符的目的地竟然是墨鎮。

  墨鎮,陸天行也不是第一次來。

  許多年前,他獨自北上,曾經在這裡遇到過一個女子。

  那個女子,知書達禮,才華橫溢。

  僅是嘴角兩個小小的梨渦便勝過人間春色。

  在他的盛情相邀之下,女子終於答應和他一起攜手遊歷大虞江湖。

  兩人看遍了大虞的山水景色,看過天君山的雲海,吹過乾陵江的風,淋過青城山的雪,望過江南三州的月,有著一段難以忘懷的記憶。

  只是後來,女子知道了他是楚墟之人後兩人大吵一架,就此不歡而散,也忘記收回了那張作為定情信物的儒家紫符。

  陸天行站在人來人往的街道之上,神情有些恍惚,抬頭看了一眼山上那座學宮,小聲呢喃道:「來都來了,順便去看看你過得怎麼樣吧……」

  言罷,陸天行在墨鎮一家老字號買了一包桂花糕,按照以前的記憶順著墨鎮後方的山路一路往青雲書院的方向趕去。

  這條路很是陡峭,曾經他只有三境之時為了偷偷見那女子一面,每天都要往復一次,一路上還得小心被書院之人發現,可把他累得夠嗆。

  如今他雖然已經身為大劍仙級別的高手,並沒有選擇御空而行,如往昔一樣腳踏實地的走在這條熟悉而又陌生的山路上。

  看著路上的花花草草,他發出了一聲感慨:「還是那般風景。」

  身為大劍仙,陸天行如今腳力自然要強過以前。

  僅是一盞茶的功夫,他便爬到了青雲書院後山。

  藏匿著自己的氣息,確保不會驚動書院之內的高手後,他馬不停蹄的朝著後山一座宅院走去。

  不久,走到門口之後,他停住了,不敢去敲門。

  沒錯,那個一劍斬倒拳肆樓,一劍引得京都護城河水倒流百尺的大劍仙,不敢敲門。

  許是怕自己買的桂花糕涼了,陸天行終於鼓起勇氣敲了敲門。

  門內響起一道溫軟的聲音——「哪位登門造訪?」

  聽到這熟悉的聲音,陸天行啞住了聲,沉默了半晌後顫抖著說道:「是我。」

  門內陷入了一陣死寂。

  顯然,裡面之人也認出了陸天行的聲音。

  「你,來幹什麼?」

  良久,裡面之人出聲問道,話音之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激動。

  陸天行實話實說:「途經此地,來看看你。」

  門內再次一靜。

  看來今天是見不到她了。

  陸天行亮起的瞳孔沉了下去,將手中的桂花糕放在台階之上後便準備轉身離去。

  就在他以為自己今天要吃閉門羹之際。

  「吱呀」—聲。

  門開了。

  一個穿著儒袍的女子站在門內,對著他輕聲說道:「進來吧。」

  陸天行的心一如往常一樣泛起了波瀾。

  「好、好。」

  他話音發顫,提著桂花糕走進了門。

  在女子的帶領下,來到了院子中央。

  一株巨大的桃樹下。

  兩人相對而坐,好似陌生人一般。

  他將手中尚有餘溫的桂花糕放到了女子身前,輕聲道:「墨鎮南邊老字號的桂花糕,還熱著。」

  女子不為所動,拿起桌上的一本典籍隨意看了起來,「這東西太甜,以前我喜歡吃,現在不喜歡了。」

  陸天行臉上浮現出一抹錯愕,雙手搭在膝上有些不知所措,抿了抿乾裂的唇角,問出了心中最想知道的問題:「這麼多年,你還好嗎?」

  女子眨了眨眼,透過餘光將陸天行的侷促盡收眼底,緩緩道:「自然好,讀書寫字,做學問,悟道理,閒時種花養魚,好的不能再好了。」

  陸天行柔和了幾分,「那就好。」

  知道她好,他就放心了。

  接著,他有些自責的說道:「傾池,你那張紫色符籙我給用了。」


  女子依舊面無表情,翻書的手微微顫抖,「我知道,不然你也不會出現在這。」

  「那張符籙只能通向這裡,對吧?」

  陸天行好奇道。

  女子沒吭聲,算是默認了。

  過了一會兒,女子又道:「都是些陳年往事了,不用提了。」

  「沒什麼事的話,就早點離開吧。」

  「書院的大修士可有不少在後山。」

  這一聲聽不出是關心還是威脅。

  陸天行會錯了意,喘了口粗氣後緩緩站起了身,拍了拍腿上的草屑後抬頭看了一眼頭頂的桃樹。

  只見光禿禿的枝幹上無一朵桃花,形如枯槁。

  陸天行忽然問道:「這花是何時落的?」

  女子沉吟了一剎,道:「二十幾年前吧。」

  陸天行笑了,「應該是二十三年十月又十七天。」

  女子一怔,眼角瞬間就濕了,趕忙舉起了手中的書,遮住了自己的臉。

  陸天行最後看了一眼女子,克制住了自己心中的喜歡,只是輕輕道了一聲:「保重。」

  而後朝著門外走去。

  屬於他的花早就落了。

  他已經不是那個青澀的少年了,過了轟轟烈烈的年紀。

  有些東西,點到為止即可。

  陸天行走後不久。

  女子手中的書籍從指尖滑落。

  一張臉早已淚流滿面,嘴角的兩個梨渦被淚水填滿了。

  她紅著眼,仰頭看著院內這株迎來了春天的桃樹,失聲道:「花怎麼會落呢……」

  他的喜歡是克制,是點到為止。

  她的喜歡是沉默,是欲語還休。

  自二十三年前。

  她便知道這一輩子都不可能和他在一起了。

  她出身青雲書院的三大姓,名為墨傾池,祖父曾經為文帝時期的大虞鴻臚寺少卿,出使大奉之際被楚墟之人斬殺。

  國讎家恨皆有,如何能跨越?

  想到這些,墨傾池拿起了一塊桂花糕放在入嘴中。

  甜極生苦,苦到了心裡。

  她哽咽的念叨:「情深緣淺……」

  散落於地上的書籍之上,一行小字格外醒目——「誰許誰天上人間,誰與誰恨海情天?」

  ——

  門外百米處。

  陸天行重新戴上了竹篾斗笠,腰挎長劍,朝著山下走去。

  江湖就是如此,沒有那麼多的兩情相悅,也沒那麼多的久別重逢,情深不能相守,遺憾,才是常態。

  ps:墨傾池,

  取自催更的看官:「刺耳至極的墨傾池」

  你的催更我看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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