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我,這就出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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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東方瓔珞深吸了一口氣,對著旁邊棠溪山說道:

  「本宮只是上來通知一下陸去疾明日出發,

  只是碰巧聽到他這一番豪言壯語罷了。」

  東方瓔珞的話音有些急促,聲線有些顫抖,許是因為她也覺得這件事不太光彩。

  棠溪山呵呵一笑,隨口回道:

  「公主何必慌張,聽到了也無妨。」

  這時,陸去疾也走到了東方瓔珞身前,眼底深處那股睥睨天下的氣勢消失不見,笑著問道:

  「公主莫不是擔心天不戾?」

  「既然如此,那便給你。」

  說著,陸去疾交出了手中的黑刀。

  東方瓔珞的看著遞上來黑刀卻是伸手婉拒了,「天不戾在你手中比在我手中安分,勞煩你多保管幾日,到達京都之時再給我。」

  「其實,本宮倒是有些好奇,你陸去疾在大虞京都……有敵人?」接著,東方瓔珞又發出了一聲試探。

  陸去疾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淡淡一笑:

  「公主想多了。」

  「我陸去疾孑然一身,哪裡來的敵人?」

  見陸去疾話里話外都在遮掩,東方瓔珞十分識趣的閉上了嘴不再追問。

  見氣氛有些尷尬,東方瓔珞也不想過多停留,看了一眼陸去疾那一雙深邃的烏黑眸子,緩緩道:

  「陸去疾,本宮欠你一條命。」

  「需要本宮的時候,本宮絕不含糊。」

  話音落下,東方瓔珞的身影消失在了原地。

  陸去疾背刀在後,眺望了一眼東方瓔珞遠去的背影,發出了一聲嗤笑:

  「不愧是天家女,畫起大餅來當真是駕輕就熟。」

  一旁的棠溪山忽然插話道:

  「小子,看她那模樣不像是畫餅。」

  「你要是在京都真的遇到了什麼麻煩,她必定不會袖手旁觀。」

  陸去疾雙手一攤,笑了笑:

  「那不就成為了公主黨了嗎?」

  棠溪山嘿笑一聲,反問道:

  「你以為你現在不是?」

  陸去疾一怔,細細想了想,自己現在好像怎麼看都是公主黨。

  「行了,別再想這想那了。」

  「既然你明日要走,那我便傳授你兩式刀法。」

  話落,棠溪山拔出了苗刀,挽起了豎直的袖口,大步走到了山頂開闊處。

  聽到這話,陸去疾不敢馬虎,聚精會神的盯著棠溪山,靜待下文。

  棠溪山沒有多說話,腳步一沉,單手握住了苗刀刀柄。

  鋥——的一聲,一抹寒光閃過,棠溪山手中苗刀出鞘,刀身划過刀鞘發出的清脆聲,讓陸去疾汗毛直立,忍不住深陷其中。

  棠溪山的話音隨之響起——

  「三十歲腰間一柄苗刀敗盡苗疆青年才俊,一身氣機小有成就,於群山之巔悟出一刀,名曰:青山笑。」

  當——

  棠溪山抽刀一斬,這一式刀法勢大力沉如力劈華山,刀氣更似十萬大山一樣綿延不絕,鋪滿了周圍數十里,使得空氣為之一滯。

  唰唰——

  刀氣捲起一陣風沙走石,陸去疾不由得眯起了眼睛。

  陸去疾徑直看去,只見呼呼作響的狂風中,棠溪山持刀的身形紋絲不動,憨厚老實的臉上浮現出一抹難以掩飾的落寞。

  下一刻,棠溪山的話語再度響起——「一百二十歲,初入四境刀見笑,劍仙頭顱掛林梢。

  引得劍冢五境大劍仙追殺,一身刀骨碎於名劍長歌之下,心境大跌,苟且偷生一甲子,悟得一刀,名曰:蜉蝣泣!」

  棠溪山的話語還未落下,手中苗刀一橫,一股悲戚、不甘的情緒席捲而出。

  幾個呼吸後,陸去疾便看到了令他終身難忘的一幕。

  只見棠溪山隔空一斬!

  數千米的高空中,竟然出現了一隻只扇動著翅膀的蜉蝣,每一隻都是棠溪山的刀罡所化,欲要與雲同舞,與天爭高。


  然,下一刻。

  隨著棠溪山刀勢一轉,一陣疾風驟雨刮過,滿天蜉蝣皆落,殘存的刀氣讓陸去疾感到了一抹酸澀與無奈,輕輕道出一聲:「可悲可嘆。」

  良久,風停。

  棠溪山收了刀,看著一旁發怔的陸去疾問道:

  「小子,第一刀青山笑,你作何評價?」

  陸去疾低頭沉思了片刻,豎起大拇指:

  「我見青山多嫵媚,料青山見我應如是。」

  棠溪山臉上流出了滿意的笑容,轉頭再問一聲:

  「那我這第二刀蜉蝣泣,你又作何評價?」

  陸去疾發出了一聲悲嘆,唏噓不已:

  「我觀蜉蝣,如宇宙觀我。」

  「古人云:草芥蜉蝣,豈知晦朔,但其朝生暮死,亦可有驚鴻之處也。」

  「前輩這一刀蜉蝣泣雖然悲戚,但刀意最深處想表達的卻不是悲戚,而是向死而生,不知道我說的可對?」

  棠溪山酣然一笑,讚嘆道:

  「你小子果真是一點就透。」

  緊接著,他走到了陸去疾身前,朗聲道:

  「我觀青山意難窮,青也驚鴻,黃也從容。」

  「我見蜉蝣朝生暮死,生不畏死,死而向生 」

  「小子,你學會了幾成?」

  陸去疾嘴角一咧,比了個八的手勢。

  「八成?」棠溪山心中一驚,口中不斷念叨:「了不得了不得……」

  看一遍便能領悟八成,陸去疾這天賦真是逆天。

  陸去疾淡淡一笑,面不改色的解釋道:

  「不是八成,是八個呼吸前已經學會了十成。」

  「當、當著?」棠溪山目瞪口呆,眼珠子瞪的溜圓好似要從眼眶中跳出來。

  陸去疾摸頭一笑:「半句不假。」

  聽到這話後,棠溪山陷入了沉默。

  過了好一會兒之後,他嘴角輕輕抽搐,對著陸去疾笑了笑,擠出一聲:

  「陸去疾,你下山去吧。」

  「啊?」陸去疾不解道:「前輩?可是我做的不好?」

  不好?

  不是不好,實在是太好了些啊。

  棠溪山苦笑道:

  「刀法最基本的東西我已經教給你了,我刀法中最精妙的兩式也傳授給你了。」

  「沒什麼好教的了。」

  聽到棠溪山這話,陸去疾嘴唇微動,正欲開口反駁,卻見棠溪山忽然消失在了眼前,好似從未出現過一般。

  陸去疾愣在原地許久,捫心自問:

  「我,這就出師了?」

  瞥了一眼棠溪山消失的方向,陸去疾雙手作揖躬身拜了拜,十分恭敬道:

  「多謝前輩傳道。」

  不時,陸去疾背著天不戾緩緩走下了山。

  棠溪山的身體浮現在山頂,注視著陸去疾的背影,酣然大笑:

  「他日你小子必定名動天下。」

  「屆時,可要為我等刀客爭一口氣啊!」

  「任憑你劍道妖孽輩出,我刀道真龍抬頭之日,無一例外,通通俯首!」

  作為持刀之人,棠溪山又何嘗不想為刀道正名,他也想對天下說上一句:

  「江湖不僅有劍,還有刀。」

  奈何敗於劍冢之手,心氣散了大半,有心無力。

  如今在陸去疾身上,他重新看到了希望,讓他如何能不激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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