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7章 還是活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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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葉銘看著眼前的龜島義,很想上去給它幾下。

  不光是他,跟著他來做翻譯的安玉也很想上去打幾下。

  不過兩個大藝術家想到旅長和師長的恐怖,只能忍住那些想要弄死老鬼子的心思,在同一時間內,紛紛換上了一張皮笑肉不笑的臉,「哦,不要激動,不要激動。」

  兩個人的笑容過於假,便是龜島義這個陷入情緒激盪的人都能看出這兩人是在假笑。

  它深吸了一口氣,告誡自己:冷靜,冷靜。不要跟他們說話,不要給回應。

  葉銘走上前,沖身邊的虎子道:「喊醫生給來,重新給它插針。」

  「是,團長!」

  很快,就有醫生進來,重新將輸液針插好。整個過程,龜島義都顯得很安靜,仿佛所有的憤怒都轉瞬即逝了。

  沒一會兒,又有人端了一盤壽司、一鍋子肥牛壽喜燒過來。

  至於之前端去牢里的飯菜則被渡邊三下吃了。

  渡邊三下吃得十分開心,越發堅定自己的選擇是正確的。還十分積極地剖析了下龜島義的心理:親愛的夏國朋友,你們一定要相信龜島義不想死。如果它真的想死,就不會喝水了。

  其實也不用它提醒。安玉聽說龜島義還在喝水,便知道這老鬼子內心深處是不想死的。

  現在人到了醫院,她又展開了美食誘|惑。她還不信了,一個水都還在喝的人,會真心想死?

  飯菜被端到了龜島義跟前。

  壽喜燒發出的香味比拉麵更誘|人。

  安玉仔細地觀察著龜島義,見它喉頭滾動,便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照片遞到了龜島義跟前。

  龜島義一看,雙頰立刻變得通紅。

  它喘著粗氣,兩眼珠子似乎要瞪出來一般,幾乎是咬著牙,嘶聲道:「無恥!」

  安玉笑了笑,「龜島先生,我們夏國有句話叫作『識時務者為俊傑』,我覺得你已經盡了一個軍人的責任,沒有必要再為難自己了。況且……」

  她從挎包里摸出一份報紙,「你在世人眼裡已是殉國了。」

  龜島義的瞳孔猛縮。這是日本的報紙,上面寫著它已經犧牲的消息。更可笑的是,就這短短時間內,日本那邊已經為了它舉辦了葬禮,自己家人都出現在報紙上了。

  它忽然悲從中來。

  它在這裡苦熬,可帝國為了面子,竟是想解救它的想法都沒有,直接宣布它這個人死亡了。

  那麼……

  它還在苦熬什麼?它已經是一個死人了啊。

  它抿著嘴,再也不說話了。

  葉銘道:「這老鬼子什麼意思?」

  「沉默有時也是一種掙扎。」

  安玉笑了笑,「團長,別急。會喝水的人還是想活的。」

  「那最好了。」葉銘道:「它鬆口了,對提升我們軍民的士氣很有幫助,將來戰爭結束了,也能作為活的侵略戰爭證據,對我們意義很重大。」

  「放心吧,團長,我一定能撬開它的嘴。」

  葉銘點點頭,「我信你。」

  安玉回望了葉銘一眼,覺得心裡很踏實。

  這種被戰友充分信任的感覺真好啊。

  安玉上前,親自端起壽喜燒,「吃一點吧。其實,你認真配合我們,反省自己的侵略行為,將來等戰爭結束了,你還能回家看看自己的妻子和孩子。」

  「看起來,你很自信。」龜島義看了一眼壽喜鍋,咽了咽口水,「不過我勸你還是不要花心思在我身上了,我是不會背叛祖國的。」

  「沒有讓你背叛。」安玉道:「只是讓你吃飯而已。生命,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可貴的,不是嗎?」

  安玉的聲音放得柔柔的,像春風一樣親和,「你沒有背叛你的祖國,你已經盡力了,不必再自責。而你現在吃飯,只是作為一個人的本能,這沒有對錯。」

  「你不要再說了!」

  龜島義忽然煩躁了起來,「我不會吃的。求你們了,就讓我體面地死去吧。」

  「龜島先生,你已經死了。」

  安玉道:「你的國家說你已經死了,也就是說,你已經為你的國家盡忠了。現在,你只是作為一個普通人活著,你有活下去的權利。」


  龜島義再次沉默。

  但它的內心並不平靜。

  是啊,國家都說自己死了,自己還在堅持什麼?它已經做了一切能做的,打到這樣,也不是它想的。它也沒想被俘虜,它想剖腹來著,只是沒機會罷了。

  「我們又不是第一次輸夏國了……」

  渡邊三下的話此刻如魔咒一般在龜島義腦海里響起,反覆迴蕩著,讓它心神不寧。

  夏國得到了外星人的援助……

  就等於是比日本強大了。

  屈服強者也不是丟人的事吧?

  尊崇強者,不就它們民族的性格嗎?

  況且,自己在世人眼裡的確已經死了。

  國內給自己追封了一級,撫恤金都發到家了,家人都認為自己死了……

  不,不能讓它們這樣認為。

  我活著,我還活著啊。

  不甘的聲音在心底迴蕩著。

  戰爭早晚會結束,它的國家一定會輸的。

  別人可能還不清楚,可它卻太清楚了。

  那日的摧枯拉朽還深深的印在腦海里,以至於它都生不起反抗的心。

  差距太大了。

  它們早晚會輸的。

  如果自己現在配合,將來是不是能回家?告訴家人,自己沒死?不,那樣的話會很羞恥吧?

  似是聽到了它的心聲,那個柔柔,宛若魔鬼吟唱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龜島先生,你們註定會失敗。等所有人都投降,它們會理解你的。」

  「你憑什麼這麼說?」龜島義不甘地反駁,「就因為你們贏了幾場?」

  「你說呢?」安玉意味深長地道:「你覺得我憑什麼這樣說?」

  霎時,龜島義如泄了氣的皮球般,整個人都萎靡了。

  「你們到底想要我做什麼?」

  「就是吃飯而已,然後我們幫你拍幾張照。你放心,你的同胞很多都這樣做的,包括你最信任的真野千鈺參謀。」

  「納尼?」

  龜島義的眼睛瞬間瞪得大大的,「真野君沒有絕食嗎?」

  它說著面容就扭曲了起來。

  當初被抓時,說好一起絕食體面的呢?

  這就吃上飯了?

  安玉掏出一張照片,「您看,它吃的多香啊……」

  龜島義看了一眼,沉默半晌後,忽然抓起桌上的壽司狠狠吃了起來。

  魚子醬壽司,真香!還是活著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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