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重生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收到八路軍大捷的那天,曾阿牛買上了新襖子。

  鬼子現在已經不來重慶了,都在調兵往華北去,因此重慶人民最近都放鬆了許多。

  沒有轟炸,市面恢復了許多,生意也比以往好了許多。

  在寒冬徹底來臨前,曾阿牛終於湊夠了買新襖子的錢。

  雖然新襖子穿在身,可曾阿牛卻有點焦慮。

  這樣下去,他還要多久才能攢夠去華北的錢?

  這些日子,曾阿牛啥也不想,只想著要賺夠路費去華北,去八路軍那裡。可眼下賺到的錢只能勉強餬口,別說去華北了,就是走出重慶都困難。

  他現在唯一的慰藉就是看華新日報。

  從字裡行間去尋找答案。當八路軍收復華北30幾座縣城的消息傳來後,他興奮地一|夜沒睡著。

  一張報紙反反覆覆看了幾遍,然後幻想起了在紅黨治下的生活。

  那兒的人民應該不會隨意被當官的打吧?

  由於有了心,他對紅黨的了解也是越來越多。

  今日他像往常那樣,拿報紙出來看。

  此刻已是上午十點,正是最清閒的時候。他拿著報紙,自己坐在了小四方桌前,反覆翻看著報紙時,有人坐了下來,「老闆,來碗豆花,多加點辣子。」

  「噯,好勒,好勒。」

  曾阿牛放下報紙,忙起身去舀豆花。

  當他把豆花端到桌上時,卻見那男人正在看自己的報紙。

  他生怕男人弄花了他的報紙,忙道:「您的豆花來了,這報紙我先收起哈。」

  男人看了他一眼,忽然就笑了。

  「喜歡看華新日報的報紙?」

  「您,您怎麼知道?」

  「這報紙上圈了這麼多字,一看就是反覆看的。」男人頓了頓又道:「對這報紙上的事感興趣?」

  曾阿牛點點頭後又像意識到了什麼,忙搖頭,「八路軍打勝仗我歡喜,所以就反覆看。我家裡人都被鬼子炸死了,誰打死了小鬼子我就愛看,總覺得這樣,親人的仇就報了。」

  「嗯,八路軍這幾月的大捷是鼓舞人心。」男人道:「看著提氣。而且,紅黨強調這是軍民一心的結果,看著心裡就舒服啊。咱們老百姓的付出,也都看眼裡了。這抗戰可不是一個人的事,而是我們華夏民族每一個人的事。」

  「您……您也覺得軍民一心是對的嗎?」

  曾阿牛心裡一動,「我看見這華新日報上一直強調人民的力量,我們這些人真有力量嗎?」

  「當然。」男人道:「沒有人民哪來的國家?我們當然有力量。」

  曾阿牛的眼亮了,忙拱手,「先生,您一看就是有學問的人,您能給我說說這報紙上到底啥意思嗎?」

  男人笑了笑,道:「我也不懂哦。只知道多看,多聽,多對比,然後就有答案了。」說罷,也不多言,只埋頭吃起了豆花。

  曾阿牛覺得眼前普普通通的男人忽然變得有些不一樣了,他下意識道:「先生,您,您是不是延城那邊的?」

  男人抬頭看了他一眼,「我哪裡的不重要,重要的是這國家想進步,是需要人民的力量的。」

  人民的力量……

  曾阿牛呆愣在原地。

  轉眼間,他似明白了什麼,便又舀了一碗豆漿遞到男人跟前,「那……那我要怎麼找到力量?」

  男人把豆漿推回去,道:「等太陽升起的時候,走到陽光下,就找到力量了。」

  豆花已經吃完了,男人放下錢,道:「老闆,抗日還不知需要多久,咱們要先強健自己的體魄啊。」

  看著男人遠去的背影,曾阿牛站在原地久久。

  強健自己的體魄?

  他看了下四周,又看到之前那個被撞死人的地方。

  是了,不強大自己,還談什麼力量?

  他轉身收拾了鋪子,把門板移動關上後,便朝著某個方向走去。

  華新日報社,那裡一定有自己想要的答案!

  想要沐浴到陽光下,得先自己主動走出陰影。

  冬日的山城水汽氤氳,時不時飄來的小雨讓寒冷浸潤到了身體的每一處。


  曾阿牛裹緊了身上的衣服,朝著一個方向堅定地走去。這一刻,他覺得水汽的浸潤都阻攔不了自己想要答案的心。

  他想,就算去不了延城,去不了華北,他也得找到一個答案。他已經沒親人了,沒牽掛了,但是他也不想像那個路人那樣死去。

  或者說,他現在情願明明白白地死去,也不願意這樣糊裡糊塗地活了。

  他想知道,那個被果府描述成魔鬼一般的紅黨為什麼能說出人民力量四個字來?他們永遠強調人民,為什麼會被果府描述成那個樣子?

  這些問題沒人能解答,但曾阿牛知道,只要自己去了華新日報,他可能就有答案了。

  陳舊的青石板路上留下了他的腳印,雨下得大了。

  當他來到華新日報社門口,鼓起勇氣走進去後,他發現一切都變了……

  雨停了,太陽升起。

  這個日子與往常並沒有什麼不同。

  等曾阿牛從華新日報社走出來後,他如往常一樣,繼續做著豆腐,日升出攤,日落收攤,看著跟以往沒有任何不同。

  常來捧場的顧客依舊,往來的路人匆忙如前,世人眼裡的豆腐攤老闆還是那個老闆。但曾阿牛知道,他變了。

  「精美的瓷器是人民創造的,輝煌的歷史是人民創造的……人民創造了一切,人民能創造一切,這就是人民的力量。」

  沒有趕他出去,沒有嘲笑他的不自量力,只是請他坐下,給他看了一篇紅黨大首長的文章。

  那個下午冷雨敲窗,寒風刺骨。

  但曾阿牛不覺得冷。因為,這個回答,可以驅散一切黑暗與寒冷。他死在了那個下午,但又在那個下午重生,迎著山城的寒風細雨,與昨日的自己徹底告別。

  八路軍連月來的大捷正在悄無聲息地改變著這個國家民眾的思想。

  很多人開始不再信果府的鬼話。

  如果八路軍像果府形容地那樣,又怎麼能獲得華北民眾的心?幾十萬民眾上場運輸,那要何等地親民才能做到?

  黃山官邸里的常凱申焦慮不安。

  八路軍勝利得越多,他越難安寢。本因日記被揭發而得的心病這下更嚴重了。

  他撐著病體起來,又把戴筱厲喊了過來,冷聲問道:「這麼久了,紅黨那邊怎麼回事?!你查出什麼東西來沒有?!」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