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3章 顛倒黑白(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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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面兩章替換過】

  兵分三路安排工作:第一隊人趕赴肖家河廠區周邊蹲點布控,隱蔽監視廠房、摸清出貨通道;

  第二隊專人對接交通卡口,嚴查往來貨運車輛,同時和海陸空各部門聯繫查明唐家兄妹近日行程;

  第三隊徹查外省市對接渠道,順著線索摸排下線接應人員。

  部署完畢,眾人領命,迅速散會分頭行動。

  *

  第二天晚上,肖家河村口。

  市局幾輛車的車燈把路面照得亮如白晝,郝平川剛下車,提前布防的公安小楊迎上前:「局長,人都到了,五分鐘前剛開進一輛大貨車,唐偉明親自出來接的。」

  郝平川面容嚴肅,點了點頭,目光落在人群里的閒雜人身上。

  鄭霄霄正踮著腳到處張望,任誰都能看出來他的興奮和期待。

  許慧芳站在旁邊,先前錄取通知書一事多虧了林紉芝,她在家呆著也是擔憂,跟著說不定還能幫上忙。

  小楊順著局長的視線看去,替兩人解釋了句:「這兩位是證人,就是他們和林同志舉報的。」

  鄭霄霄生怕不讓他跟著,連忙保證:「對對對,我們都是證人。郝局長,我們就在旁邊看著,絕對不會干擾辦案的!」

  郝平川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低頭看了眼手錶,帶著一行人大步往廠子方向走。

  周妍扛著攝像機跟在隊伍裡頭,身邊公安們的腳步急速且幾乎無聲。

  她的心和鏡頭一樣上上下下的晃動,心幾乎跳到了嗓子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跟這種抓捕行動。

  嫂子說有大新聞,新聞大不大還不知道,但刺激是真刺激。

  廠房門口停著一輛解放牌大貨車,車廂敞著,一個穿藍布工裝的男人老賈靠著車門抽菸,火光在黑暗中一明一滅。

  明明還是一樣的安靜,但老賈卻覺得被什麼東西盯上了,抽菸的動作頓住。

  正要回頭看時,兩名公安的手已經迅速搭上他的肩,冷聲:「不許動,公安。」

  「砰砰砰。」

  手掌拍打鐵門的的聲音在黑夜裡格外響亮,聽得人心裡無端生出恐慌感。

  裡頭安靜了兩三秒,一個年輕小伙子的聲音傳出來,帶著幾分警惕:「誰、誰呀?」

  小楊壓著嗓子,努力模仿本地口音:「老賈,開一下門。」

  鐵門後面窸窣了一陣,像是有人在彎腰找什麼東西,很快手電筒的光從門縫裡擠出來,貼著地面掃了掃,外頭黑壓壓站著一大片人。

  清一色的橄欖綠制服。

  「公、公安……」

  小伙子的聲音陡然變了調,結結巴巴的,腿軟得幾乎站不穩。

  郝平川冷哼,威嚴的氣勢瞬間傾瀉而出:「知道是公安還不開門!」

  「好…好,馬上開,我、我現在…就給你們開門……稍等……」

  小伙子大聲應著,轉身就撒腿往後頭車間跑去。

  郝平川眉頭皺緊,側頭問:「誰會開鎖?」

  許慧芳左右看了看,往前邁出一步:「我、我試試。」

  鐵門是從裡面鎖住的,從外面沒法直接撬開。

  牆有一人半高,鄭霄霄終於找到自己發光發熱的時候了,他趕在公安之前開口:「我來我來。」

  扎了個結實的馬步,回頭沖許慧芳招手:「踩上來,我送你上去。」

  許慧芳沒猶豫,踩上他的膝蓋,又借力踩上他的肩膀,一個躍身就攀住了牆檐。

  鄭霄霄顫巍巍地穩住身形,嘴裡不停念叨:「公安同志們,你們都看見了啊,我可沒有耍流氓,你們可得給我作證。」

  許慧芳往下一看,那高度看得她頭暈目眩,她閉著眼直接跳下去。

  「咚!」

  膝蓋重重磕在地面上,她咬著牙沒出聲,摸出隨身帶著防身的一枚鉤針。

  針尖探入鎖孔,手腕輕輕一翻,來回擰了幾下後,咔嚓一聲,鐵栓滑動的聲音傳了出來。

  前後整個過程,不到三十秒。


  「走!」

  潮水般的公安湧進廠里。

  郝平川經過許慧芳的時候,看她的眼神滿是不對勁。但一時顧不上多問,示意其他人往裡沖。

  與此同時。

  車間內,唐偉明正坐在一張摺疊桌後面,手裡的算盤打得噼里啪啦作響,桌上堆著小山一般高的大團結。

  領頭的小組長滿臉堆笑,正給幾位前來拿貨的倒爺介紹著:「各位老闆儘管放心,我們的產品對標的是愉紉全套工藝,你們看看這包裝、這瓶子,就連印刷紋路都一模一樣。到了外地,往櫃檯上一擺,誰知道是真是假?」

  一群藍大褂工人手腳不停,趕在出貨前的最後關頭,往裝滿的紙箱上貼著什麼。

  倒爺們上前從尚未封箱的裡頭拿起一瓶,又從包里取出愉紉正品對比。

  放到一起時,正品的質感明顯更貴氣高級,釉色更潤,花鳥畫更細膩,瓶蓋的旋合處有一種密實的緊緻感。

  糊弄不了懂行的,但矇騙沒見過真貨的人也夠了。

  幾人笑得合不攏嘴,搓了搓手,這都是白花花的錢啊。

  只要避開京滬羊幾地,倒手一賣,輕輕鬆鬆就是十幾萬的純利潤。

  突然,車間大門被人從外頭用力撞開,負責放風的小伙子狂奔進來,氣都還沒喘勻,扶著膝蓋慌亂地驚呼:

  「公安!公安來了!快跑!」

  唐偉明猛地站起,算盤被起身的力度帶翻,珠子嘩啦一聲散了一地。

  幾位倒爺對視一眼,伸手摟過桌上的現金,往懷裡、兜里胡亂一塞,轉身就往側門跑。

  廠房裡亂作一團。

  有人爭先逃竄,更多的是有樣學樣,趁亂抓起幾摞大團結就要往門口沖。

  公安來得比他們想得快,剛跑到門口,一片橄欖綠蜂擁而至,封堵住了所有出口。

  郝平川那威嚴凌厲的呵斥響徹車間:「公安辦案,全都不許動!原地蹲下,配合調查!」

  所有人被團團圍在中間,黑漆漆的qiang口對準的瞬間,足以讓所有還在瘋搶躁動的碳基生命冷靜下來。

  倒爺瞳孔一縮,乖乖蹲下身舉手做投降狀,抖著嗓子:「公、公安同志,誤會,都是誤會!我們是、是……」

  餘光掃過散落一地的大團結,「…是來這裡取錢的!對,這位唐老闆欠我們錢,我們是來取錢的。」

  越說越理直氣壯,其他幾人連忙跟著統一口徑。

  鄭霄霄詫異地看向許慧芳,低聲道:「郝局長看起來很像傻子嗎?」

  他自以為小聲,但忘了此時的廠房實在太安靜了。

  小楊差點沒繃住笑,但想到這人算得上是自己帶來的,怕事後被穿小鞋,趕緊又瞪了他一眼:「…我看你像個傻子!」

  許慧芳內心瘋狂點頭。

  默默和鄭霄霄又拉開幾步距離,生怕被歸為同類。

  唐偉明僵在原地,對上一整排的qiang口,昔日龐正榮臨死前的畫面仿佛再現。

  渾身血液瞬間冰涼,臉色慘白如紙。

  郝平川大步穿過人群,徑直走到他跟前,目光銳利:「唐偉明?你是這個廠的負責人?」

  在那雙如探照燈的眼睛下,唐偉明覺得自己所有心思都無處遁形,喉嚨滾動,艱澀地應了聲是。

  「帶走!」

  現場按照預先方案分工行動,一部分人押著嫌疑人往警車走,一部分人清點查封冒牌產品。

  周妍震驚地看著滿滿一庫房的紙箱,牆角的更是壘得比人還高,驚訝出聲詢問:「這麼多,這得有多少瓶?」

  旁邊的小楊手下工作不停,想了想,應道:「粗略估算得有一萬多瓶。」

  周妍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一萬多瓶,按照愉紉的定價,就算折價批發給倒爺,涉案金額也將近百萬了。

  難怪唐偉明臨鋌而走險,跑路前都要撈一筆。

  一股怒火頓時湧上心頭。

  這批假貨要是真流入市場,不僅百姓遭殃,愉紉辛苦積攢的口碑聲譽也會遭受重創。

  而罪魁禍首卻卷錢跑路、逍遙法外。


  拍!一定要拍!

  她鏡頭對準堆積如山的產品,逐一拍攝取證。

  桌上和地上的贓款更要拍,這都是罪惡交易的證據,人贓並獲!

  又近距離一一拍攝每位嫌疑人的照片,這種坑害百姓的人渣必須公之於眾。

  ……

  唐家兄妹的住處。

  玄關處立著幾個行李箱,客廳的茶几上放著兩張機票。

  唐美琪在客廳里來回走動,心神不寧,時不時抬頭看牆上的掛鍾。

  她咬了咬唇,都十點了,阿兄怎麼還沒回來?

  「不會,不會有事的。」

  唐美琪壓下心頭的慌亂,自我安慰。

  等今晚尾款到手,他們兄妹倆就能拿著錢飛回香江,徹底離開這個鬼地方。

  等待的時候,時間走得愈發慢。

  唐美琪喉嚨發乾,走過去想倒杯水潤潤,手一滑,玻璃杯掉到地上,清脆的一聲後,碎片四濺。

  「咚咚咚——」

  急促的敲門聲同時響起,敲得人心頭髮慌。

  唐美琪小心翼翼挪到門後,顫著聲問:「誰啊?」

  「是唐美琪同志嗎?」門外是一個男人的聲音,語氣急切,「你哥哥唐偉明剛剛在路上被人搶劫了,現在正送往醫院,他讓我來接你過去!」

  唐美琪猶豫了會兒,還是擰開了門鎖。

  剛打開一條縫,外頭猛然襲來一股大力,門被徹底推開,幾名公安立身門口。

  「唐美琪,你涉嫌參與一起假冒偽劣產品製造案,請跟我們走一趟。」

  ……

  深夜的審訊室內。

  「同志,你們就算問再多遍,我都是這個回答,我沒有想危害群眾安全,我就是對林紉芝的合法報復。」

  唐偉明端正坐著,臉上被捕時的慘白慌亂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鎮定自若。面對輪番問話,始終咬死同一個說辭。

  「合法報復?」

  郝平川眼底戾氣驟起,猛地一掌拍在審訊桌上,一份厚厚的質檢報告甩到唐偉明面前。

  「你管往護膚面霜里添加工業致癌白油,叫合法報復?!」

  唐偉明隨意瞥了眼,狀似驚訝:「這東西竟然致癌?我還真不知道。我只負責公司運營,對產品原料這些完全不懂,底下人說這樣效果好、成本低,那我就答應唄,我也是被糊弄的受害者。」

  郝平川掀起眼皮,沒有順著他的節奏走:「說說你報復這事兒,這已經超出了合法的範圍。」

  「超出?」唐偉明扯扯嘴角:「那你們是不知道林紉芝是怎麼對我趕盡殺絕的!」

  「我們姿蘭誠心誠意來內地做生意,手續、渠道全都正規。結果林紉芝是怎麼做的?先是她爺爺斷了我們在滬地所有生路;後來又指使她弟對象三番五次找我們麻煩。」

  「我們輾轉來到京市,無辜被龐正榮當槍使,被全城抵制、聲名掃地,已經夠悽慘了。可林紉芝卻遷怒了我們,故意讓衛生局上門突擊抽查,死咬著我們不放!」

  唐偉明眼裡滿是怨毒:「在她眼裡,我們就是可以隨意踩踏的螻蟻!她把我逼到絕路,難道我就只能坐以待斃,不能還手自保?」

  「我從頭到尾,就只是想讓她嘗嘗被人追著打的滋味。她讓我在京市徹底待不下去,我臨走前,總得留點紀念給她。」

  郝平川目光沉沉地鎖定他。

  唐偉明毫不避諱地迎上前,眼裡是毫不掩飾的挑釁。

  全然沒有在廠房的驚慌失措。

  唐偉明確實不害怕,他剛剛是被qiang口和突發抓捕震懾亂了心神,現在冷靜下來,發現根本沒到窮途末路的地步。

  腦子裡飛速盤算清楚了所有利弊。

  「郝局長,我承認仿冒了愉紉的外包裝,但我不認危害公共安全、蓄意害人的罪名。」

  唐偉明篤定,仿冒愉紉包裝頂多就涉及商標侵權,往大了說就是不正當競爭。

  這批假貨尚未出貨、沒有流入市場,壓根沒有造成實際社會危害,所謂的致癌原料問題,也就無從追責。

  現在市面上假貨泛濫、貼牌仿冒成風,他的操作空間極大。最壞的結果,無非是高額罰款、補繳款項,根本用不著坐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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