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9章 多俊的一小伙子(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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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寶山?!」俞維康瞪大了眼睛:「你還挺看得起我,進八寶山,我爸媽對我都沒這要求。」

  他感動得淚眼汪汪。

  其實妹夫不罵他的時候也挺好的。

  還為他專門去打聽,從來沒有一個人如此看好他。

  暗暗發誓,哪怕這個目標再難也要為了妹夫的高看努力拼一把!

  俞維康執手單看淚眼,周湛眉毛皺得能夾死蚊子,忍著噁心和他解釋。

  「我都想好了,到時你就安葬在我和我媳婦兒附近,這樣西西白白來看咱們的時候也不用跑多個地方。」

  俞維康笑容一僵。

  周湛還在苦口婆心地說:「咱們做長輩的,總得多替孩子們想想是不?能多方便一點是一點。」

  俞維康一把甩掉他的手,使勁搓著接觸過的皮膚,像要洗去什麼髒東西,冷笑:「周湛你多大臉啊?為了你寶貝兒女的方便就來折磨我。」

  「這怎麼能叫臉大呢?」周湛不滿地瞪眼,「我這是看得起你啊,換成希望不大的我都懶得開口。」

  林紉芝已經把車開過來了,周湛上了副駕駛,不忘從窗戶探出頭,大聲吆喝:「大舅哥,當個事兒辦啊!珍惜我還看得起你的時候,別讓我到時懶得看你!」

  油門一踩,排氣筒噴出一股熱烘烘的尾氣。

  俞維康面無表情站在原地,連那車尾氣都比他像個人。

  錯付了!一腔真心全都錯付了!

  煩死了!!

  他要逃走,馬上逃走,逃到沒有周湛的國度!

  *

  夜晚,8號樓的主臥內。

  周湛站在鏡子前,湊得極近。

  「老嗎?」他眉心緊擰,歪著頭從左到右仔細端詳,手指在臉上戳來戳去,嘴裡念念有詞:「眼睛還是那麼明亮銳利,眼角也沒褶子……」

  又側過臉去看下頜線,「嗯,皮膚還是那麼緊實。」

  周湛把自己說服了,對著鏡子裡那張臉恨鐵不成鋼,指指點點:「你看看你,媳婦兒說了一句三十五就自個兒在這兒翻來覆去地琢磨一整晚,真是沒出息。」

  「再說了,三十五歲怎麼了?三十五正是男人最好的年紀。媳婦兒那話絕對是隨口說的,怎麼能當真呢?她那是說給舅舅聽的,不是真心嫌你老……吧?」

  頓了頓,周湛又湊到鏡子前看看帥臉洗腦,語氣重新變得篤定。

  「哪裡老了,多俊的一小伙子!」

  身後突然傳來一聲憋不住的輕笑。

  周湛猛地轉過頭來,就見林紉芝倚在衛生間門邊,歪著頭看他,眼裡全是戲謔的笑意。

  他很有骨氣地扭頭不看她,下巴微微抬著,盯著鏡子裡自己的眼睛:「媳婦兒,你笑什麼?」

  「笑你可愛。」

  「可愛?」周湛不可置信地瞪眼:「我一個大男人要什麼可愛!」

  「媳婦兒,我的心說它要死了。我一顆熾熱的心,被一句三十五歲澆得透透的。你摸摸。」

  他轉過身,把林紉芝的手拉過來按在自己胸口,「是不是涼的?」

  林紉芝掌心貼著他飽滿的胸肌,隔著薄薄的棉布睡衣,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她手心上。

  「……我怎麼摸著是熱的?」

  「那是殘餘的一點餘溫。」周湛面不改色,「等會兒就涼了。」

  林紉芝忍住笑,踮起腳在他嘴角輕輕親了下:「行了,涼了也給你捂熱。」

  周湛壓下得意的唇角:「媳婦兒,你一親,我好像又迴光返照了,心說太晚了,等明天再涼吧。」

  給人順完毛,林紉芝坐到梳妝檯前開始夜間的常規護膚。

  周湛黏黏糊糊湊上去,從一堆瓶瓶罐罐裡頭拿出自己那瓶玉容膏。

  挖了一丁點在手心搓開,然後雙手覆上臉,從鼻樑向兩側均勻推開,指腹沿著下頜線輕輕打圈,最後用掌根往上提了提臉頰。

  整套動作行雲流水,十分嫻熟。

  林紉芝心裡暗暗點頭。

  就這專業手法,等退休了可以到愉紉門店再就業。

  在林紉芝還沒反應過來時,自家人已經都被她帶偏了,一個個都特別注意形象管理。


  西西兩三歲的時候,每次她化妝都要搬個小板凳坐旁邊,雙手托腮眼巴巴地看。

  林紉芝被看得心軟,偶爾允許給她沾點口紅,小姑娘能照著鏡子擺出十八種表情。

  白白則是最崇拜父親,周湛好的壞的都要學。每次周湛被他氣到跳腳,只需要一句「我要去告訴你的老師同學,周既白每天在家抹香香」就能讓白白不情不願閉上嘴。

  林紉芝正出神,餘光瞥見周湛已經把玉容膏放回原位,剛剛挖的那丁點兒平時只夠塗半邊臉。

  「怎麼塗這麼少?」她疑惑,「多抹點才有效。不用省著用,咱家就是幹這個的,不缺這一瓶半瓶的。」

  周湛垂下眼帘,低聲道:「…大舅哥說我臉大。」

  林紉芝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這不是替他著想嗎?他倒好,一點都不記恩的。」

  周湛越說越委屈,又開始巴巴告狀:「媳婦兒,你真得好好說說他,實在太過分了,竟然說我的臉比天安門廣場還大。

  我照了好久的鏡子,哪大了?明明就不大,被嫉妒沖昏頭腦的男人真可怕,睜著眼睛說瞎話。」

  林紉芝從鏡子裡抬眼看他,內心無語至極。

  這男人春秋筆法練得爐火純青,前因後果掐頭去尾,只留對自己有利的部分。

  要不是她知道完整版本,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沉默了會兒,林紉芝安慰他:「阿湛,別聽哥胡說,你這不叫臉大,這叫寬容!」

  周湛一愣,迷茫的眼神帶著不確定。

  是這樣嗎?

  林紉芝肯定地點點腦袋,眼神篤定。

  周湛嘴角越揚越高,欣喜從嘴巴跑到了眼睛,漾滿了亮晶晶的光。

  只要媳婦兒願意哄他,他就開心。

  窮人的孩子早當家,沒人疼的男人才早熟,他每天都泡在蜜罐里,難怪他越活越年輕呢。

  林紉芝最後一個護膚步驟剛結束,扭頭就對上男人直勾勾的眼神,還沒來得及開口,就被從軟椅上拉著往床邊走。

  「媳婦兒,我的心被你捂得熱得不能再熱了,我現在熱情似火。」

  不用他說,林紉芝已經感受到了。

  她低頭見抬頭。

  都說男人過了二十五就是五十,林紉芝望著搖晃的天花板,只覺這話一點兒都不准。

  至少在周湛身上不成立。

  一切平息之後,林紉芝靠在床頭,披散的長髮還有點潮,周湛把蠶絲被往上拉了拉,蓋住她露在外面的一小截肩膀。

  男人一條胳膊摟著她的腰,指尖來迴繞著一縷烏髮,聲音比平時多了幾分低沉的磁性。

  「媳婦兒,院裡那條纖纖是不是要產卵了?聽說錦鯉有吞食自己魚卵的習慣,我水箱都準備一周了,它怎麼還沒動靜。」

  林紉芝欲言又止,見周湛連分缸後每家長輩分幾條都打算好了,她不忍心地打斷他。

  「它沒有抱卵,就是純胖。」

  周湛想起那條錦鯉肥嘟嘟的盛唐風華,滿臉不敢置信:「水裡有豬啊,它腰圍都快有別的錦鯉兩倍粗了。」

  林紉芝也很無奈:「要不我也不用把它從工作室撈回來。你別看它胖胖憨憨的,每次有客戶餵食都沖在最前頭,沒得吃還吃水草,幾年下來硬是把自己餵成了這副圓潤體型。」

  周湛震驚地張了張嘴,半晌才喃喃:「…原來游泳不能減肥。」

  「不對!」他猛地回過味來,「它這麼胖叫什麼纖纖啊,這名字跟它有半毛錢關係嗎?」

  「是咱們家寶寶起的。」

  林紉芝想起那天,兩隻小胖寶寶蹲在池塘邊,指著水裡最大最圓的那隻一個勁地叫纖纖。

  眼裡的笑意不自覺變得柔和。

  周湛輕哼:「果然是越沒什麼越強調什麼。」

  說著說著,林紉芝想到什麼,臉上的笑容淡了下來。

  西西白白從三歲就開始喝益氣湯,平時各種藥膳也沒斷過,比起同齡孩子,長這麼大幾乎沒怎麼生病。

  但可能也是因為補品吃多了,脾胃調理得太好,消化能力強,餓得也快。

  她靠在周湛懷裡,面露憂愁:「今天哥私下和我說,西西白白有點結實了。」


  「結實怎麼了?」周湛不在意,「結實說明底子好,西西白白每天晨練,運動量大消耗多,就該多吃點補充能量。」

  林紉芝坐直了身子,肅著臉搖搖頭,「我不是擔心這個。」

  神情凝重地交代:「阿湛,你這兩天找個機會帶白白去搓澡,仔細觀察下他弟成長得茁壯不。」

  「他弟?誰啊?」

  周湛表情先是困惑,很快轉為驚恐,騰地彈起大半個身子,「媳婦兒,難道你當初懷的是三胞胎?!老子這麼牛的嗎?不對,咱小兒子不會是……在澡堂當童工吧?!」

  「……」

  林紉芝閉上眼,神人一個。

  周湛咂摸了下剛剛的話,訕笑地解釋:「媳婦兒你這說得也太委婉了,習慣了軍區那群糙老爺們的粗俗,我一時沒轉過彎來。」

  為了努力挽回自己英明神武的形象,他叨叨個沒完,不是抱怨這個下流,就是罵那個無恥。

  「停!」林紉芝掀起眼皮,打斷他的喋喋不休,把話題拉回來:「你也知道咱哥和舅媽是學外科的,他們都說了男孩子小時候不能太胖,會抑制側芽生長。」

  周湛表情微妙:「不、不至於吧?我小時候也是個大胖小子,等再大點自然就抽條了。」

  林紉芝眼神幽怨。

  就說她小時候明明也不胖,怎麼生了兩個爆米花寶寶。

  「你確定會瘦?」她不放心地問。

  周湛指尖在她腰處不緊不慢畫著圈,挑了挑眉,「最終成品如何,媳婦兒你不是才用過嗎?」

  林紉芝抬手作勢要打,被他笑著抓住,反手握到嘴邊親了下,才繼續道:

  「我小時候天天給自己做好吃的,把自己養得比白白還壯實,也不耽誤我現在個子竄得這麼高,」壓低聲音湊到媳婦兒耳邊,「還沒忘提拔我兄弟呢。」

  男人眉眼間全是得意,他本錢可是十分雄厚的。

  那些發小和戰友誰不羨慕他。

  林紉芝一言難盡,揮揮手剎住這話題:「行,記住你的話,到時候你兒子大樹掛辣椒就怪你。」

  「放心吧,他老子天賦異稟,咱兒子肯定像爸爸,看著很行,用著更行!」

  說著,周湛把她往懷裡又攏了攏,大手在睡裙邊緣躍躍欲試。

  隔壁又支起小帳篷了,林紉芝連忙打了個哈欠,做出一副困極了的模樣。

  見媳婦兒睫毛緊閉,周湛有點遺憾,但也沒再鬧她,低頭溫柔地在她額頭印了下。

  下巴抵在林紉芝的發頂,閉上眼默默背起三大紀律八項注意壓下那股躁動。

  *

  圓明園。

  福海的水面被日頭曬得白晃晃的,岸邊柳條有氣無力地垂著。

  劇組把學習班設在這兒,古建殘垣、湖光樹影,確實適合一群人沉下心來琢磨角色,可再好的景致,也抵不住三伏天的悶熱。

  蟬鳴聒噪不休吵得人心煩,園子裡的蚊蟲更是比別處多上數倍。

  鄭霄霄進園子沒費什麼工夫,他在電視劇中心大小是個領導,隨便找人問了一嘴,就有人領著往裡走。

  繞過假山、穿過石徑,一路走到劇組搭的排練場,隔著老遠都能聽見廊下的大嗓門。

  一個穿著戲服的姑娘正站在廊下,對面的王復林激動地嘴唇紛飛,手裡捲成筒的劇本隨著他動作不停上下晃動。

  王復林抬眼瞥見鄭霄霄進來,隨意頷首示意,轉頭繼續衝著那姑娘開炮。

  鄭霄霄暗嘆王導還是那頭倔驢,拍戲跟打仗一樣,演得不好就罵,罵人還不帶髒字,但句句往你心窩戳。罵了還不見長進,那說換人就換人,絲毫不給人留臉面。

  鄭霄霄倒是頗為認同,因為他也是片場暴君。

  踮著腳尖在一眾群演、丫鬟扮相的演員堆里張望,掃了好幾圈都沒找到要找的人,反而是身後王復林的訓斥聲越來越暴躁,幾乎是在咆哮了。

  他回頭想看看這倒霉姑娘是誰。

  這一看,忍不住揉了揉眼。

  這不就是他要找的許慧芳嘛。

  她怎麼穿成這樣,不是演小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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