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6章 群眾舉報(二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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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姿蘭重新開業好幾天了,生意依然冷冷清清的。

  偶爾進來一兩個顧客,也是逛一圈就走,連試都不願意試。

  但比起前陣子門都開不了的日子,唐家兄妹已經知足了。

  只是倆人的神經還是繃得很緊,店門口稍微有點兒動靜,兄妹倆就猶如驚弓之鳥,生怕是林紉芝來報仇了。

  唯一值得慶幸的是,林紉芝最近不知道在忙什麼,許久沒來店裡了,否則唐美琪可能連家門都不敢出。

  就這麼提心弔膽了好幾天,林紉芝那邊毫無動靜。兄妹倆才慢慢放下心來,覺得大概是真的翻篇了。

  這天下午,店裡難得同時來了五六個顧客。

  唐美琪再蠢也分得清輕重,姿蘭再經不起重創了,想要挽回好口碑只能拿出無可挑剔的服務態度,對每一位顧客都像對待上帝。

  所以她哪還有先前那副「買不起就別試」的嫌棄勁兒,正笑容滿面地給一位大姐介紹口紅。

  大姐塗了又擦、擦了又塗,折騰了好一會兒,唐美琪誇人的話不帶重樣的,嘴巴都說幹了,嘴角彎起的幅度就沒變過。

  唐偉明在櫃檯後面算帳,越看心情越好。

  照這勢頭,再過三個月就能把前陣子的虧空補回來。年底帳面一翻,帶著這成績回香江,爹地怎麼也得高看他們兄妹一眼。

  他心滿意足地合上帳本,剛伸了個懶腰,外頭突然走進來三個穿制服的人。

  領頭的是個四十來歲的中年男人,戴一副眼鏡,胸前別著工作證,臉色嚴肅。

  目光在店裡掃了一圈,最終定在唐偉明臉上。

  「我們是衛生部藥政管理局的,接到群眾舉報,說你們姿蘭的產品存在質量問題。現在依法對你們進行抽樣檢查,請你們配合。」

  店裡幾個顧客原本正拿著面霜看,一聽這話都愣了,你瞧瞧我、我瞧瞧你,手裡的東西趕緊放回去了。

  腳也悄悄往外挪了挪,卻沒人走。

  幾個人交換了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各自找了個視線最好的角度站定看第一現場。

  唐偉明從櫃檯後面走出來,笑容和氣,語氣很是柔和。

  「同志,我們這裡都是正規香江貨,進口手續齊全,不信您可以看看······」

  「我們只看檢測結果。」

  領頭的不接他的話,一揮手,另外兩個人已經開始往櫃檯走去,拿出封條和取樣袋,準備封存樣品。

  唐美琪的嘴還衝著大姐咧著笑,心跳已經快得頂到嗓子眼兒,下意識朝哥哥看去。

  唐偉明的心不由一沉。

  他清楚自家產品里摻了什麼。

  香江那邊為了壓低成本,早就把有效成分的比例砍了又砍,填充物和香精倒是加得一樣不少。

  平時賣出去糊弄外行還行,真要送檢,一測一個準。

  手心已經開始滲汗,他站在原地,腦子飛速轉著,想找個辦法把這事兒壓下去。

  他悄悄往領頭那邊靠了兩步,壓低聲音,把一張疊好的紙票子塞進對方手裡:「同志,咱們借一步說話,有什麼誤會好商量。」

  領頭的中年男人面無表情,動作幅度十分大地把紙票子推回去,嚴肅地厲聲道:「同志,請你自重!我們是來依法檢查的,不是來談生意的。」

  唐偉明忍不住在心底暗罵了一聲「撲街」。

  這幫內地官兒,個個都是迂腐的老學究,半點兒彎都不會轉。

  生意場上講的是靈活走位,老實巴交的哪能發得了大財?

  偏要跟他算這筆細帳,又不是給他用的產品,拿著孝順錢去享受,睜隻眼合隻眼就過去的事,何苦較真到這地步?

  注意到店裡的動靜,鋪面外的看客越聚越多,交頭接耳的聲音此起彼伏,直往耳朵里鑽。

  唐偉明面上掛著僵笑,心裡卻慌得沒了底。

  今天要是讓姿蘭的貨就這麼被取樣帶走,這陣子好不容易回溫的口碑,怕是要徹底砸穿。

  上一迴風波再大,總是有人對香江貨有濾鏡的;

  可這回是上臉的東西,若真驗出個好歹,出了安全問題,便是歐美大牌也救不回來。

  眼見那幾個穿制服的已經收了樣品,正往袋口貼封條,唐偉明額角的汗珠大滴大滴地往下滾。


  突然,他餘光掃見門口一個熟悉的身影。

  鄭霄霄正站在店門口,手裡轉著一串鑰匙,像是在猶豫要不要進來。

  唐偉明眼睛一亮,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

  他趕緊迎上去:「鄭導!您怎麼來了?太好了太好了,您來得正好!」

  他壓低聲音,語速飛快,「有人在店裡鬧事,非要封我們的貨,您幫忙跟他們說句話,您父親的面子他們肯定給。」

  鄭霄霄沒說話,只看了他一眼,面上淡淡的。

  唐偉明一拍腦門,神情懊惱得不行:「鄭導,上次那事兒真是誤會大了!

  都是有人存心使壞,看我們姿蘭和愉紉定價差不多,店又開在面對面,故意把兩家扯到一起。

  我這邊也是受害者,平白無故就被當槍使了。」

  「我那俊朗表弟因為這事兒也不理我了,我這真是冤枉得很。一覺醒來就被推上了風口浪尖,店都差點被砸了。」

  他嘆了口氣,聲音帶上了幾分委屈:「定價這些事,一查就清楚,我何必干那麼蠢的事?」

  鄭霄霄聽完,臉上表情明顯緩和了,滿臉同仇敵愾的憤怒。

  「原來是這樣,我就說你剛來內地人生地不熟的,怎麼可能跟龐正榮那些人攪到一塊兒去。」

  他同情地拍了拍唐偉明肩膀:「你也是夠倒霉的,無緣無故被人把名聲搞臭了。」

  唐偉明心裡一塊石頭落了地,苦著臉連連點頭:「可不是嘛!也不知道今年犯了什麼太歲,破事兒一樁接一樁,就跟有人故意見不得我好一樣,才消停沒兩天,又有人舉報我們產品有問題。」

  「我真是······」

  他搖搖頭,一副有苦說不出的模樣。

  鄭霄霄眉毛皺緊,音量因為憤怒拔高了些:「是誰!到底是誰在這故意破壞內地和香江同志的友誼!走,這事兒我鄭霄霄管定了!」

  「哎好好好,鄭導您這邊走,小心台階。您幫我跟他們領導說一聲,我唐偉明是什麼人您還不清楚?真是誤會!」

  他微微彎著腰,笑得眼睛眯起,轉頭朝那個領頭的中年男人大聲道:

  「同志,這是鄭霄霄鄭導,他父親是總後宣傳部的鄭部長!他可以替我作保······」

  語氣篤定,底氣十足。

  面對唐偉明小人得志的架勢,領頭男人依然面不改色。

  鄭霄霄走到他面前,隔著幾步就伸出手:「您好,請問同志貴姓?我父親是總後宣傳部的鄭······」

  「革命同志,不分貴賤。」領頭的中年男人抬手打斷了他。

  聽到他再次把父親的名號拿出來說,心裡只覺好笑。

  他們藥政管理局的局長,和部里新調來的俞司長是同門師兄弟,論後台他真不怵誰。

  這事兒局長特意吩咐了挑人最多的時候上門,他就知道這裡頭有講究,更不可能輕拿輕放。

  心裡百轉千回,面上沉聲道:「鄭同志,我不關心您父親是什麼人。今天這件事誰來都不好使,群眾舉報了,我們就有義務查清楚。您要替他說情,那我勸您省省。」

  鄭霄霄卻笑了笑,看了眼唐偉明,又看向領頭的中年男人:「同志,您誤會了。實際上舉報姿蘭的就是我,我就是上門確認的,你們藥管局果然非常盡職盡責,我一定要給你們單位寫表揚信。」

  他不理會現場大伙兒的懵逼,義憤填膺繼續道:

  「姿蘭總經理唐偉明簡直膽大包天!我當初真心把他當朋友,平時沒少關照他,可他是怎麼做的?仗著香江離京市遠,說他和愉紉的陸俊朗陸總以及林紉芝林總關係多好多好,實際上人家根本不拿他當回事兒。」

  「胡說八道!」唐偉明眼睛通紅,「鄭霄霄你這是惡意污衊!我什麼時候騙過你,你要是拿不出證據,我跟你沒完······」

  「我呸!我鄭霄霄最討厭別人騙我,更討厭破壞內地和香江情誼的老鼠屎。

  人死屌朝天,對於這種人渣敗類,我豁出命都要撕下他一塊肉來!」

  鄭霄霄說完,轉頭對著已經看呆了的圍觀群眾,舉起攥緊的拳頭。

  「一個連朋友都能騙得團團轉的人,我不信他對顧客會有多誠信。我鄭霄霄痛恨自己昔日看錯了人,現在及時悔改,今天實名舉報姿蘭產品問題,要是最後證明冤枉了他,我願意承擔一切責任!」


  領頭男人對著這場面愣了下,而後微微點頭:「安全無小事,您的警覺性很好。」

  他又給在場人吃了顆定心丸:「請各位放心,後續有任何結果都會公示的。」

  藥管局的幾人離去後,周圍群眾一時沒散,還在議論這事兒。

  「我看那個男同志說得對,連朋友都騙的老闆,東西再便宜我都不敢用。」

  「誒他剛剛說是鄭部長的兒子是吧,還挺明事理。」

  「可不是嘛,被騙了敢站出來承認錯誤,還說了要是誤會了就負全責,小伙子看著不咋聰明,倒是挺有擔當的。」

  鄭霄霄離開後又偷偷跑回來,此時正鬼鬼祟祟蹲在角落裡。

  聽著大伙兒的誇讚聲,心裡鬆了一大口氣。

  呼~總算把他爸的名聲撈回來了。

  *

  蟬鳴聲喧囂地昭告盛夏的到來,樹下舉著長竹竿粘知了的孩子們卻不見人影。

  往年這時候,大院裡早被此起彼伏的玩彈珠、鐵環、泥巴、水槍的玩鬧聲包圍,今年明顯安靜了許多。

  丁冬走進8號樓客廳的時候,西西和白白坐在小桌前畫著什麼。

  西西聽到聲音回頭看來,又往他身後張望:「冬瓜哥哥,小西瓜怎麼沒一起來玩?」

  「哦,她去少年宮了,好像是上什麼物理興趣小組。」

  丁冬一屁股坐在地毯上,伸手抱過黑豹的大黑腦袋蹂躪,眼裡心裡都是喜歡。

  「啊?她不是已經在學珠心算了嗎?」

  白白放下毛筆,感慨道:「最近好多人去報課,冰冰哥哥也參加了少年宮的夏令營,大家都好熱愛學習哦。」

  「熱愛學習?!」丁冬猛地停了手,語氣滿是不可置信:「世上怎麼可能會有熱愛學習的小孩!他們那是被逼無奈。」

  顧不上趁機溜走的黑豹,他看著面前睜著無辜大眼睛的姐弟倆,眼神幽怨:「還不是因為你們倆。」

  上個月教育部主辦了一場全市中小學生數學競賽,西西和白白兩人八歲生日都還沒過,偏偏報了高年級組。

  大伙兒還覺得小豆丁勇氣可嘉,結果轉頭姐弟倆就捧回了唯二的特等獎。

  把高年級組打擊得懷疑人生,現場領獎的時候除了中間凹下去的那塊眉眼彎彎,其餘人沒一個笑得出來的。

  現在京市的中小學圈子裡,還有誰不認識林熹微、周既白?

  大院的家長們更是集體警鈴大作。

  周湛這個歲數不是在跟雞鴨狗貓吵架,就是帶著自己的飛虎隊到處收小弟,怎麼他的孩子八歲就這麼逆天了?

  子不類父,子不類父啊!

  先前琴棋書畫那些還能自我安慰「人家基因里自帶藝術細胞」,現在連文化課都被碾壓,總不能安慰自己「咱們家腦子不行」吧?

  看看別人家的孩子,再看看自家這個傻不拉幾地還在問今晚吃什麼。

  對比太過慘烈,頓時氣不打一處來,轉頭就給孩子報了兩三門課。

  丁夏也不例外,丁父丁母想著你跟西西關係這麼好,成績也不能差太遠啊,直接塞進了少年宮。

  省得天天神經兮兮在家裡披著條床單扮演仙女飛來飛去的。

  西西小嘴巴張得圓圓的。

  原來…原來是自己害得好朋友深陷苦海。

  丁冬鄭重地點點頭:「小西瓜說她被你連累成小苦瓜了,等周日不用上課,到時你喊她一天西瓜大王,這事兒就算過了。」

  西西瞬間收回愧疚的神色,握緊小拳頭。

  不對!

  這事兒怪天怪地都怪不到西西。

  她鼓起小臉:「好哇!竟然敢謀權篡位,我就知道非我族類其心必異,西瓜和人類終究不是一條心的!」

  丁冬懵了。

  咋、咋還給開除人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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