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低山臭水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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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湛心裡一直掛念著這事兒,回到京市聽說龐正榮還沒出院,對老父親的辦事成效十分滿意,決定這兩天空出時間去陪老人家吃頓飯,聊表孝心。

  眼下最重要的當然是媳婦孩子,這次他有兩天假期,得好好陪陪媳婦兒。

  洗完澡出來,周湛顧不上擦乾頭髮,先打開信封。

  裡頭裝著幾片胖寶寶們寄的紅葉,已經壓得平整,他小心翼翼夾進日記本里,提筆寫了點備註。

  周湛不喜歡外人動他的衣物,林紉芝有空時就會幫忙,這會兒正收拾著男人的行李袋。

  瞥見他的動作,笑道:「又寫完一本了?」

  男人的表達欲實在強烈,房間裡專門有一柜子放他寫完的日記本,每一本都厚得能砸死人,林紉芝總擔心臨死前燒不完。

  「是啊,」周湛鎖上柜子走過來,從身後摟住細腰,臉埋進香香的頸窩。

  真情實意感慨道:「媳婦兒,要不說苦難是文學的溫床呢,我這個月寫的日記頂以往兩三個月的量。」

  林紉芝疊衣服的手一頓,忍不住側頭:「周大詩人,你苦啥了?又難在哪兒呀?」

  周湛震驚抬頭,像是受到了天大冤枉,掰著手指給她數。

  「被迫和媳婦兒兩地分居,這還不苦?整整一個月獨守空床啊!你讓一個吃慣了大魚大肉的人突然改吃素,那比九九八十一難還難。要不是戒不了色,我就代替唐僧取經去了。」

  林紉芝無奈,「你好歹也是副司令,以身作則想點正能量的行不行?別每天只想著搞黃色。」

  周湛更委屈了:「那咱都是黃種人,這是刻在基因里的東西啊,改不了嘛。」

  「……」

  我真求你了,這是黃種人被黑得最慘的一次。

  周湛箍著她腰的手緊了緊,附在耳邊的嗓音低沉磁性,「媳婦兒,我這個月老夢見你,你總是在哭。」

  夢境裡,粉嫩的小臉紅暈遍布,周湛拿小哭鬼沒辦法。

  「我抱著你哄,你還是哭個不停,越哭越厲害,邊哭邊發抖。」

  「你還咬我,咬得好緊。」

  林紉芝認真聽著,皺眉思考男人是做了什麼虧心事。

  後面越聽越不對勁,沒好氣地嗔他一眼:「你做夢怎麼還只夢一半呢?只夢上半身不夢下半身是吧?」

  周湛充耳不聞,手指在她腰側曖昧畫著圈。

  「趁著寶寶們還沒放學,媳婦兒咱們抓緊時間。」

  話沒說完,人已經壓了下來,林紉芝剩下的話被吞沒在唇齒之間。

  窗簾掩著,午後的光線柔柔地透進來。

  美夢照進現實,無助哽咽真切在耳邊響起,聽得人愈發過分。

  不知過了多久,熱潮褪去,周湛埋著沒動。

  指腹輕輕摩挲身下溫軟光滑的皮膚,完全捨不得鬆手。

  他將人牢牢箍在懷裡,低頭愛憐地輕啄粉嫩臉頰,幾道淚痕淺淺。

  他的妻子果然是個愛哭鬼。

  ……

  聽說周湛回來了,段磊第二天就巴巴地上門。

  這次兩人的合作,那可真是爽兒她媽給爽兒開門,爽到家了!

  他段磊自認也是個混子,但從不幹仗勢欺人的事兒,他打心眼瞧不上龐正榮。

  可要他動手給人一個教訓,那也是沒辦法的。哪像周湛說動手就動手,有仇當場報了。

  唉,還是手上有權好使啊。

  說起來,周湛職位比他媽媽還高了兩級,人家也沒看不起他。

  不像龐正榮,三分人形還未修成,七分官威倒是栩栩如生。那麼大的架子,仔細一瞧,嘿,竟然一個官都沒有誒!

  一回合作下來,段磊和周湛又熟悉了幾分。

  不得不說,這男人動起手的樣子,真他爹的帥。敵人怎麼想不重要,作為周湛的隊友,段磊賊有安全感。

  聽說龐正榮被捅了那地兒時,段磊下意識夾了夾腿。

  同為男人,他太懂這報復有多扎心了。

  生理上的痛苦還是其次,真正讓人崩潰的是心理上的自卑和異樣的眼光,尤其龐正榮愛玩和好面子都是圈裡出了名的。


  看到周湛對真正敵人的手段,段磊頭一次發現以前一直是他單方面把周湛視為死對頭,人家可能壓根兒沒把他放眼裡,畢竟周湛動真格就是衝著斷子絕孫去的。

  段磊趕緊扒拉回憶,看有沒有把人得罪狠,幾遍搜尋下來,狠狠鬆了一大口氣。

  幸好以前他內心想法無比偏激,但他的窩囊又彌補了這點。

  「不過周湛,」段磊湊過去,滿臉好奇,「那對聯和歌謠是誰寫的啊?外頭都說寫得好呢,這都過去兩三周了,大院孩子還在唱。」

  經此一役,段磊深刻體會到了文字的魅力。再炸裂的新聞總有過時的一天,可這種朗朗上口的歌謠就不同了。

  只要有一個人唱,龐家的事就永遠有人記得,這種負面影響一直存在。

  要是等龐家人升職考核時,再老調重彈一下……

  嘶,段磊倒抽一口涼氣。

  學到了!學到了啊!

  他目光炯炯等著男人回答,他迫切想拜這人為師!

  周湛視線落在手裡的內參上,頭也不抬:「哦,我寫的。還行吧,這次發揮一般。」

  夸媳婦兒、炫耀自己命好、拉踩祖宗才是他的舒適區。

  「咳咳咳——!!」

  段磊一口茶全噴在大腿上,也顧不上擦。

  眼睛瞪大像銅鈴:「你寫的?!」

  手忙腳亂地接過林紉芝遞來的手帕,隨便抹了兩把,整個人湊到周湛跟前,眼淚汪汪地拉住男人的手。

  「周湛,我錯怪你了!咱們以前那麼不對付,你有這本事都沒寫詩罵我。你真的,我哭死!」

  周湛嫌棄甩開他,往媳婦兒身邊蹭了蹭:「知道就好。我這人最是心善大方,世人對我誤解太深了。感謝的話甭提了,以後生意上多照顧照顧我媳婦兒。」

  才怪,要不是他婚後才無意點亮這技能,他早寫個八篇十篇把段磊罵得狗血淋頭了。

  段磊又愧疚又感動,頭都快點斷了,「那必須的啊!芝姐太厲害了,現在我得跟著她混口飯吃。不過你放心,我一定儘快變強大好關照芝姐!」

  拍著胸脯保證完,他繼續不恥下問,認真請教:「周湛你這麼會罵人,對聯歌謠七律樣樣行,是讀了很多書嗎?」

  周湛面無表情,「那倒不是,單純是我素質差。」

  「想罵的人太多,想罵的話太髒,不吐出來心裡跟塞了個茅坑似的,憋得慌。」

  段磊懵了一瞬,反應過來猛地一拍大腿。

  他就知道,周湛這個朋友交對了!

  這年頭,真誠的男人不多了。

  他趕緊指著自己,努力推銷:「周湛你看我,我也素質差!我素質差得不得了!你看我能學會不?」

  林紉芝坐在一旁,一直努力讓自己忽略惡霸兄弟的對話,聽到這兒實在沒繃住。

  好一個低山臭水遇知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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