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2章 父愁者聯盟(新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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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湛還在感動:「媳婦兒你真好。但是也不應該是今天啊,得是西西白白出生那天吧?那天才是最有意義的……」

  「等等等等,」林紉芝趕緊打斷,「這不是我創建的。」

  「這是西方人定的,每年六月第三個星期日就是父親節,我也是聽瑪格麗特說的。」

  周湛一愣。

  不止是周湛,當下大部分華國人都沒聽過這些洋節。八八年羊城率先慶祝母親節,而父親節直到九十年代中後期甚至21世紀初才開始在大陸流行。

  周湛眨眨眼,不是媳婦兒專門給自己搞的節日?

  他失落了零點幾秒,然後很快想通了。

  華國人聽都沒聽過的節日,媳婦兒怎麼會知道呢?肯定是特意為他打聽的!

  「媳婦兒——」

  林紉芝一看他那拉絲的眼神,就知道他要開始長篇大論發表感想了。

  當機立斷轉移話題,把禮盒往他手裡一塞:「快打開看看,喜不喜歡。」

  周湛被打斷施法,低頭看手裡的東西。

  盒子裡頭是一款蛤蟆鏡,漸變茶色鏡片,金屬半框,左上角還有白色商標,正是眼下風靡全國的《大西洋底下來的人》男主角麥克戴的那款。

  他抬手往鼻樑上一扣,鏡片遮去半張臉,只露出利落的下頜和微微勾起的唇角。

  原本就挺拔的身形,被這墨鏡一襯,瞬間多了幾分囂張的帥,又正又邪,又冷又欲。

  周湛不笑時面容冷硬,漫不經心看過來,鏡片後的目光像藏著鉤子。

  林紉芝心跳漏了一拍。

  哇~她眼光真好啊,奇蹟湛湛可塑性這麼強,這張臉看一輩子都不虧。

  周湛捕捉到她眼裡的驚艷,尾巴立刻翹上了天。

  平時家裡經常拍照,次數多了各種姿勢信手拈來。只見他單手扶著鏡框,偏頭、冷臉、挑眉、痞笑,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林紉芝忙抄起相機,咔嚓咔嚓連拍了好幾張,嘖嘖稱讚。

  「阿湛,你這身材樣貌不打扮真是暴殄天物。回頭我托表哥幫忙買幾套西裝給你試試,再配上領帶和金絲眼鏡,肯定好看。」

  「好啊好啊。」周湛聽從指揮插兜換了個姿勢,嘴上愉快應下。

  他一年到頭基本穿軍裝,穿常服的場合不多,就算買了也就是在家穿給媳婦兒看。

  但他絲毫不覺得浪費和麻煩,維護個人形象讓媳婦兒帶得出手,保持媳婦兒對自己的新鮮感也是完美丈夫的必備守則。

  林紉芝就很喜歡他這點,從來不會掃興。

  她自己也是個愛美的,興致來了就喜歡換各種漂亮裙子自我欣賞,婚後周湛就是她最捧場的觀眾。

  他也不吝嗇換給她看,這是他們之間的小情趣。

  夫妻倆剛拍完收起相機,倆胖寶寶噔噔噔從外面玩完回來。

  西西一眼就被桌上的紅包吸引,鼓鼓囊囊的,一看就裝了不少錢。

  「錢錢!」她眼睛亮晶晶地看向林紉芝,「媽媽,這是給寶寶的嗎?」

  林紉芝好笑不已,也不知道自家女兒什麼時候成了小財迷,對錢特別敏感。

  她搖搖頭:「今天是父親節,這是給爸爸的。」

  姐弟倆對視一眼,齊齊搖頭:「父親節?寶寶沒聽過。」

  懷疑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周湛,又看向林紉芝,「媽媽,這不會是爸爸逼著您創建的吧?」

  兩個小糰子知道爸爸有個小日曆,上面記著各種名目為媽媽慶祝的紀念日,那媽媽給爸爸單獨創建一個也不奇怪?

  當然,以他們對爸爸的了解,更大可能是爸爸撒潑打滾討來的。

  周湛氣笑了。

  瞧不起誰呢?就他媳婦兒對他的愛,他還需要自己上趕著討要?

  「唰——」

  男人把紅包拆開,整整二十張大團結,捏在手裡嘩啦啦甩了甩,扇出一陣風聲。

  「哼,沒聽過是吧?沒聽過就對了。」

  他居高臨下看著腿邊的兩小隻,那嘚瑟勁兒隔著三條街都能聞到:「我是父親才能過這個節,你們想要啊?生個崽子再說吧。」


  西西大眼睛骨碌碌轉了轉,「那這錢應該給寶寶才對。」

  周湛挑眉:「憑什麼?」

  西西沒直接回答,眨眨眼:「爸爸過的是什麼節?」

  周湛奇怪看她,耳朵落外面了?

  但還是回答了:「父親節。」

  「父親節是誰的節日?」

  「父親的。」周湛說完就覺著不對勁了。

  西西一拍手:「對啦!沒有寶寶,您怎麼當爸爸?不當爸爸,您怎麼過父親節?不過父親節,您哪來的紅包?所以寶寶才是功勞最大的那個,這錢就應該給寶寶。」

  說到最後,點著腦袋肯定自己。

  白白挺了挺小胸膛:「姐姐說得對,飲水不忘挖井人。寶寶是功勞最大的,但爸爸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他很是善解人意地表示,「寶寶不貪心,只要一半就夠了。」

  倆胖寶寶一臉你占便宜了的表情。

  周湛:「……」

  低頭看著那兩隻伸到他眼皮底下的小肉手,左看右看,上看下看。

  一個是他親生的。

  另一個竟也是他親生的。

  林紉芝笑得不行,這才叫父愁者聯盟。

  周湛深吸一口氣,試圖做最後的掙扎:「你們兩個小土匪講講道理,這錢是我媳婦兒給我當爸爸的辛苦費,懂不懂什麼是辛苦費?就是生了你們,我很辛苦!」

  「沒錯呀。別人想要辛苦都沒機會呢,您是生了寶寶才能辛苦的。」

  白白歪著腦袋,「還是說…我們不是您的寶寶?」

  周湛下意識看向一旁,林紉芝正笑眯眯看戲。這是媳婦兒十月懷胎辛苦生的,他哪捨得不認。

  他皺眉:「…瞎說什麼呢。」

  白白小肉手又往前伸了伸:「所以呀,分一半,很合理的。」

  西西振振有詞補充:「看您過節,寶寶還給您留了一半呢,我們可孝順了。」

  看著面前兩張理直氣壯的小臉,再看看手裡那沓大團結,周湛第一次啞口無言。

  咬咬牙,抽出一半,往兩隻小手中間一拍。

  「拿著,趕緊走。」

  兩個小糰子歡呼一聲,抱著錢就往樓上跑,邊跑邊喊:「謝謝爸爸!明年我們還幫您過節!」

  「過不起!不過了!」盯著那倆歡天喜地的背影,周湛氣得肝疼。

  林紉芝揉著笑疼的肚子,就見男人氣呼呼走到電話旁,拿起話筒就撥。

  「爸。」

  聽到兒子的聲音,電話那頭周承鈞看了眼窗外,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嗯」了一聲:「什麼事?」

  周湛開門見山:「爸,今天父親節。哎呀您別管怎麼來的,反正就有這個節,外國人定的。」

  他說出來意:「沒有我這個兒子,您也當不了父親,您得給我錢。」

  電話那頭沉默了。

  狗改不了吃屎,不孝子還是不孝子。

  「我不過洋節。」周承鈞語氣慢悠悠。

  話鋒一轉,「你要是給我錢請我過,我也不是不能勉為其難過一下。錢我可以分你一半,你考慮一下。」

  周湛一愣,這怎麼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他急了:「我還是不是您兒子了?」

  「可以不是。」

  「啪——」

  周湛把電話掛了。

  ……

  時間從一針一線里悄悄穿過,漫長的暑假後又是一年開學季,兩個胖寶寶背起小書包,成了幼兒園大班的大孩子。

  國慶剛過沒多久,林紉芝終於把王儲夫婦的肖像繡完成了。

  洗熨裝裱好,她打電話告知了瑪格麗特,原以為對方會派個工作人員來取。沒想到電話打了不到一周,瑪格麗特本人從倫敦飛來了。

  「Incredible!太不可思議了。」

  工作室里,瑪格麗特站在繡像前,半天沒說出第二句話。


  「林,」她深吸一口氣,不停地搖頭,「我知道你的作品很好,但我沒想到…這是傑作,真正的傑作,每一個細節都完美得不能再完美。」

  她繞著繡架走了兩圈。

  「親愛的,我、我真的不知道說什麼好。當初你要是在廣交會上陳列這個,我敢保證,一定會有無數人揮舞著支票想給你送錢。」

  她原本很得意自己擁有兩幅林紉芝的繡品,這會兒突然覺得遠遠不夠。

  她停下腳步,再看林紉芝的目光多了幾分欲言又止。

  「親愛的,」她試探著請求,「我是否可以再訂一幅?這次繡我本人,價格加倍也完全沒問題。」

  哪怕知道不太可能,瑪格麗特還是想爭取下,沒有人願意錯過這樣的珍品。

  林紉芝搖搖頭,苦笑:「實在太累了,瑪格麗特。你知道的,這幅作品我繡了幾個月,耗費了無數心血。現在我還有許多高定客人每天都在催我,我實在是沒有多餘精力了。」

  果然被拒絕了,瑪格麗特失望地嘆了口氣,但也知道林紉芝破例一次已經是極限,這位東方繡師不是那種會為了錢委屈自己的人。

  「那好吧。」沒再強人所難,只道:「等你打算再接蘇繡單子了,請務必第一時間告訴我,我可以等,多久都能等。」

  林紉芝答應了,取出一個精緻小禮盒,推到瑪格麗特面前。

  「這幅肖像繡沒能在婚禮前送達,我心裡十分過意不去。這是我為黛娜王妃準備的一份小禮物。」

  瑪格麗特眉毛一挑,拿起玻璃瓶端詳了一番,玻璃瓶身線條優美,中間印著「YUREN」幾個字母,簡潔又不失格調。

  她舉到鼻尖輕輕嗅了嗅,「這是香水?什麼牌子?我在歐洲從來沒見過。」

  「這是陸申甫先生新創的品牌。」林紉芝頓了一下,「你或許並不清楚,陸申甫先生是我的長輩。」

  瑪格麗特抬起頭,眼裡閃過一絲意外:「陸爵士是你的長輩?」

  「是的。」

  瑪格麗特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沒有多問。

  把香水放回盒子裡,沉吟片刻:「我可以幫你在黛娜王妃面前提一句,她或許會有興趣。只是她是否會使用,我無法保證。」

  她倒不怕香水出問題,無論是林紉芝還是陸申甫,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不會做這種蠢事。

  「足夠了,真是太感謝你了。」

  林紉芝笑著轉身,從柜子里又取出一套護膚品,「這個同樣也是YUREN的,我用著效果十分好,特意拿來和你分享。」

  瑪格麗特低頭看了一眼。

  她用的都是高盧國那幾個老牌子的東西,別的一概看不上眼。

  這套護膚品包裝倒是精緻,但一個剛創立的新牌子,能有多好?

  面上沒顯出來,笑著收下了:「謝謝你記著我。林,我會試試的。」

  瑪格麗特沒在華國多待,帶著東西坐最近一趟航班趕回倫敦。

  黛娜王妃蜜月回來的第二天,瑪格麗特就登門了。

  幾個月前的婚禮,霍華德家族最後送了件挑不出錯的禮物,和其他賀禮堆在一起,並不算出挑。

  但這一回不一樣,精心準備的賀禮雖然遲了,卻不和別人湊堆,在這個時間點單獨送上門,反而更讓人印象深刻。

  王宮裡,黛娜王妃聽到通報的時候就猜到了瑪格麗特的來意。

  瑪格麗特被侍女引進來,笑容恰到好處:「王妃殿下,蜜月還愉快嗎?」

  「非常愉快。」黛娜王妃坐在沙發上,笑意盈盈,等茶端上來才慢悠悠開口。

  「瑪格麗特,你上次說有個驚喜要給我。我猜你已經準備好了?」

  瑪格麗特笑著點頭,眉眼間那股自信,把黛娜的好奇心勾到了最高處。

  隨行的人把東西小心翼翼抬進來,是一個相框形狀的物件,上面蓋著條深色絨布。

  「這是什麼?」黛娜好奇地往前探了探身子。

  在對方示意下,黛安娜起身,伸手拉住綢緞的一角,輕輕掀開。

  「這是畫……」

  聲音突然輕了下去。

  不,這不是畫。

  繡面上,她穿著乳白色的婚紗,頭紗在風中微微揚起,嘴角含著幸福笑意,眉眼溫柔繾綣。查爾斯和她並肩而立,身形挺拔,神色矜貴。

  絲線的光澤在光線下流轉,婚紗的褶皺層層疊疊,頭紗的薄透感若隱若現,連她髮絲的弧度都纖毫畢現。

  「天哪!」

  黛娜王妃捂住嘴,右手指尖懸在繡面上方,想碰又不敢碰。

  「這竟然是繡出來的?這是誰繡的,這簡直是……」

  寶石藍的眸子直直盯著眼前作品,一刻都不捨得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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