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5章 文化剽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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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冼廠長去的時候愁眉苦臉,回來時已是春風滿面。

  等在展台的副廠長仔細打量著他的神色,心裡直犯嘀咕:廠長這模樣……別是受了太大刺激,怒極反笑了吧?

  他提著心,小心翼翼湊上前:「怎麼樣?林同志那邊……沒追究吧?」

  「放心!林同志挺通情達理的。」冼廠長用力拍拍他肩膀,給他吃了個定心丸。

  「你趕緊把咱們展台最後邊那塊好位置騰出來,收拾利索了,晚點金陵絨花廠的同志要過來擺樣品。」

  副廠長一愣,試探著問:「這……是林同志提的要求?」

  「哪能啊!」冼廠長聲音都亮了幾分,「是我主動求來的機會!」

  「……啊?」副廠長一時沒轉過彎來,表情有些呆滯。

  冼廠長看他那傻樣,沒好氣地輕拍了下他後腦勺:「想什麼呢!腦子裡淨是些歪歪繞!」

  他壓低聲音,語重心長:「給你再上一課,人家肯讓你幫忙,才說明這事真翻篇了,這是把咱當自己人看!要是事事都跟你分得清清楚楚,那才叫真麻煩了!」

  見副廠長若有所思地點著頭,冼廠長又感慨道:

  「說起來,咱還得『感謝』聶慶豐呢,要不是他鬧這一出,江淮省那幫人爭著搶著表現在前,咱們哪有機會結識林同志?」

  他倒不是非要攀什麼關係,只是這誤打誤撞得來的的「緣分」,著實算個意外之喜。

  副廠長想起正事,又低聲問:「那……聶慶豐下放車間的事,就這麼定了?」

  聶慶豐這次的問題確實嚴重:對抗組織決定、越權指揮、破壞革命隊伍團結,哪一條拎出來都夠他喝一壺的。

  原本廠里決議是連降兩級,從科長擼到普通科員。

  可昨晚廠長接了個電話後,處分就變成了直接從幹部崗降到工人崗,這懲罰可謂極重了。

  冼廠長嘆了口氣,搖搖頭:「這是上面的決定。你說他以前也算個老實本分的,怎麼一跟陳家沾上邊,就飄得連自己姓什麼都忘了。」

  副廠長想起聶慶豐這段時間小人得志的猖狂樣,心裡那點不忍也沒了。

  自打他外甥女和陳家小子處對象,聶慶豐的架子擺得比天還大,對他這個副廠長都頤指氣使,也就對冼廠長還保留幾分表面客氣。

  冼廠長之前怕他惹禍,堅決不讓他來廣交會,誰知聶慶豐軟磨硬泡了一星期,硬是求得廠長心軟,答應閉館後讓他進來瞧一眼。

  結果就這麼一會兒工夫,都能捅出簍子來,還得廠長親自去賠禮道歉。

  還好人家沒搞連坐,要是他們彩雕廠在上面那裡掛了「名」,他非得弄死聶慶豐不可。

  「我剛看到他外甥女一雙眼睛都是腫的,聽說是和陳家小子已經斷了。」

  副廠長語氣唏噓,「果然,沉不住氣的人,終究是沒那個福分。」

  冼廠長聞言只是笑笑,沒再多說,催促道:「行了,趕緊去騰位置吧,我這就去找毛廠長。」

  絨花廠眾人得了意外之喜,自是喜悅萬分,接下來幾天,毛坤和冼廠長兩人關係處得別提有多好了,就差拜把子了。

  而陶瓷廠這邊,卻陷入了麻煩,氣氛如繃緊的弦。

  高橋凜臉色鐵青,一口中文因激動而變調。

  「金繼!這分明是我們櫻花國獨有的『金繼』工藝!傳到你們這兒才改叫『金繕』!你們竟敢公然盜用,還敢擺在廣交會上展示?」

  他指著那幾件用金粉和大漆精心勾勒裂紋的修復瓷器,聲音因憤怒而顫抖著:「做了小偷還不承認,這就是你們自稱禮儀之邦的作風嗎?!」

  直面質疑的幾位陶瓷廠幹事額頭冷汗直冒,後背的襯衫早已濕透。

  他們哪裡懂什麼「金繼」啊?這幾件殘次品也是廠里老師傅按照林顧問的提議,嘗試著「化殘缺為藝術」修補的。

  不過是修幾件瓷器的事兒,怎麼到了櫻花國人嘴裡,好似他們犯了天大的罪過?還成了小偷了?

  于洋心頭又慌又怒。

  慌的是,他確實從林顧問嘴裡聽過「金繕」這個詞,倒是和小日子說的話對上了。

  萬一真被扣上「抄襲」的帽子,他有政治污點事小,給國家蒙羞事大!

  怒的是,這小日子也太囂張了,簡直是指著鼻子罵娘!


  但他不能自亂陣腳,強壓著火氣,沉聲反駁:「這位同志!請你注意言辭!

  這是我們華國的瓷器,用我們自己的手藝修復,有什麼問題?事情還沒弄清楚,你少在這裡亂扣帽子!」

  外貿局的錢副局長聞訊疾步趕來,眉頭擰成了疙瘩。

  他多年帶隊參加廣交會,深知外事無小事,一個處理不當就可能引發國際糾紛。

  他先低聲囑咐身邊人:「快去請林顧問!」

  隨即穩住心神上前。

  錢副局長語氣沉穩,卻帶著不容置疑:「高橋先生,有任何疑問,我們可以通過正式的外交渠道,本著實事求是的原則進行核實。

  但您現在的情緒和指控,已經超出了正常討論的範圍,傷害了兩國友誼,不利於問題的解決!」

  「解決?怎麼解決?」

  高橋凜根本聽不進去,他猛地揮手,音量再次拔高,幾乎是在咆哮:

  「這些冠冕堂皇的話,掩飾不了你們文化剽竊的事實!你們華國整天把五千年文明掛在嘴邊,實際上卻要偷竊別國的文化瑰寶,真是莫大的諷刺!」

  他身旁幾個櫻花國商人立刻嘰里咕嚕地大聲幫腔。

  雖然聽不懂櫻花語,但那激動的神態和輕蔑的語氣,任誰都看得出是在極力附和與辱罵。

  其中一個留著「衛生胡」的商人語氣最是刻薄,他上前一步,看到圍觀的眾多歐美外商,轉而換成英文,一字一頓地說道:

  「高橋君說得對!看來某些文、明、古、國,早已失去了創造力,只剩下偷竊的本事了!我們必須向我國外交部提出嚴正抗議!」

  這話一說,聽懂英文的客商一片譁然。

  在場的國旅英語翻譯們大部分臉色驟變,拼命讓自己冷靜下來,腦中急速運轉,斟酌著合適的用詞。

  這短短的十幾秒內,鬍子男人還在繼續挑釁,輕蔑的眼神掃過在場的每一位翻譯。

  「呵,我知道貴國教育落後,沒想到竟然連為數不多的幾個英語翻譯,也聽不懂英文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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