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林紉芝破譯情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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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把繡帕拆了?!」

  周湛震驚得直接起身,急切地詢問。

  「沒、沒沒沒,我們就拆了最外層一點,後面又復原了。真的,我保證和之前一模一樣!」

  見周團憤怒得像要把他生吞了,技術員連忙開口。

  周湛鬆了口氣,繡帕可是關鍵物料,不容有失。

  「我看就是在浪費時間!」

  坐在角落的政治部老王突然開口,把搪瓷缸往桌上重重一放。

  「一塊破繡帕,花鳥魚蟲繡得再好,能當炸彈使?說不定是裁縫隨手丟的,咱們拿著當個寶研究三天,裁縫早跑遠了!」

  這話像顆火星落進了乾草堆,立刻有人附和:「就是,技術員都用上紫外線了,真有情報早顯形了,再耗下去不是辦法。」

  「是這個理,人命關天我們等不起啊!」

  會議室內炸開了鍋。

  李師長沒接話,轉頭看向也沒吭聲的男人,「周湛,你怎麼看?」

  話音一落,眾人仿佛被按下暫停鍵,視線集中到男人的方向。

  周湛指了指塑膠袋裡的繡帕,語調慢條斯理,聲音卻沉穩有力:

  「三年前在安南,我們抓過一個走私情報的團伙。他們就是把密寫藥水混在繡線染料里,再在帕子上繡牡丹花。不用特定的鹼水擦,根本看不出花瓣紋路里藏著數字。」

  「兩年前,金陵公安在碼頭截獲一批寄往香江的繡花鞋,鞋墊夾層中發現用明礬水書寫的軍事設施情報。」

  「離我們最近的去年,蘇城公布了一起檀香扇案,特務通過在扇骨傳遞情報,接頭人利用燙畫工序顯影。」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眾人,「特務傳遞情報的手段隱蔽又防不勝防,這一個個案件還不夠警醒我們嗎?」

  「你們覺得繡帕是在地上撿到的,說明它不重要。但我持相反意見,恰恰是因為繡帕太重要了,裁縫才會在逃亡時也要帶走,只是跑得匆忙不慎讓繡帕遺失。」

  「可那都是過去的案子!」老王立刻反駁,聲音拔高了些。

  「現在呢?技術員拆了線、照了紫外線,啥都沒有!事實就擺在這裡,方向錯了就得及時止損。再盯著繡帕,等裁縫真炸了目標,咱們誰擔得起責任?」

  「方向錯不錯不是你說了算!萬一情報真在上面,咱們現在放棄,才是拿人命當兒戲!」程勇忍不住頂了回去。

  「你小子懂什麼!」

  「我不懂?我只知道不能放過任何線索!」

  兩撥人瞬間吵了起來,你一言我一語,聲音越來越大,連窗戶都像是被震得晃了晃。

  李師長皺著眉拍了拍桌,會議室才暫時靜下來。

  這時,一直沉默記錄的江政委突然抬眼,指尖在筆記本上頓了頓:「同志們,技術員沒發現問題,會不會是因為……咱們沒人懂刺繡?」

  他看向眾人,「小張是學化學的,對繡活兒一竅不通。可這繡帕是蘇繡,聽說蘇繡有『虛實針』『盤金繡』的手法,會不會有咱們沒看出來的門道?要是能找個懂蘇繡的人來,說不定能看出不一樣的地方。」

  這話剛落,立刻有人反駁:「可去哪找懂蘇繡的,總不能去外面請吧?萬一繡帕真有情報,傳出去就麻煩了!」

  江政委忽然笑了笑,轉頭看向周湛:「周湛,你家愛人林同志,不就是蘇繡大師嗎?林同志的繡品是外國人看了都說好,前段時間創匯的事大家沒忘吧?」

  他看向眾人,循循善誘:「而且林同志爺爺是老紅軍,丈夫又是周團,家裡三代都有人從軍,絕對信得過。讓她來看看,說不定能發現咱們忽略的東西。」

  這話像一道光突然照進滿室的僵局,眾人都愣了愣,隨即看向周湛。

  周湛心中微動,卻沒說話。

  李師長激動拍桌,果然是燈下黑啊!

  軍區就有個刺繡大師,他們自己瞎折騰半天。

  李師長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拍板:「周湛你還愣著幹嘛,趕緊讓人去把林同志請來,就說軍區有急事,需要她幫忙看看東西!」

  那可是爆炸啊!光是聽著就嚇人。他這幾天急得嘴上長了好幾個燎泡。

  李師長越想越氣,忍不住瞪了周湛一眼。


  他們其他人想不到正常,周湛身為林同志丈夫居然也想不到,不像話!

  接收到李師長沒好氣的眼神,周湛無奈苦笑。

  他當然知道媳婦的繡活兒有多精湛,那些旁人看不出的針腳、線色變化,她一眼就能辨出來。

  可他終究是個普通人,有自己的私心。

  特務太過陰險毒辣,如果對方得知是媳婦破譯的情報,誰也說不準他們會怎麼報復。

  不到萬不得已,周湛真的不願媳婦卷進來。

  可眼下這情況,媳婦不出手也不行了。

  在所有人的催促下,周湛起身往門外走。

  回家的路上他腳步沉重,心緒繁雜。

  周湛勉強安慰自己:既來之則安之,或許,事情沒有他想的那麼糟糕。

  ——

  周湛帶著林紉芝踏進會議室時,所有人的目光刷地望過來,眼睛亮得像燈泡。

  李師長朝兩人招手,身旁人立馬起身騰位置。

  林紉芝在周湛身側的位置坐下。

  李師長笑容親切,「林同志,這回麻煩你了。」

  江政委、王部長等人也一一笑著和她打招呼。

  來之前周湛已經講了大概情況,林紉芝知道事情緊急,也不廢話。

  她看向桌上的繡帕,「我試試。」

  從透明袋中取出那方帕子,指尖輕捻,觸手絲滑,是質地細密的杭紡綢。素白色的帕子中央,孤零零地繡著一朵梅花。

  林紉芝細緻地撫摸布料,不放過一絲一毫。

  花瓣用了深淺不一的緋紅線,以套針層層暈染,倒也顯出幾分層次。

  手指一一摸過所有花瓣後,林紉芝突然停住,「五片花瓣,針腳數居然全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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