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2章 見面！
花果山巔，時間仿佛凝固了。
兩位齊天大聖，隔著數步之遙，靜靜對峙。
飛瀑的水聲不知何時重新變得清晰，卻更反襯出此刻那種言語難以形容的奇異寂靜。
清風掠過花果山山巔，捲起細微的塵埃，拂過黃金鎖子甲，發出幾不可聞的沙沙聲。
此界的孫悟空，那雙剛剛睜開的、熔金般的火眼金睛，清晰地倒映著異界同類的身影。
他看著對方那副熟悉到骨子裡的形貌——那不加掩飾的桀驁，
那不加掩飾的桀驁，仿佛永遠燃燒著戰意的眼神，那挺直如標槍、仿佛能捅破天穹的脊樑，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未經馴化、自由不羈的原始野性。
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股複雜難言的滋味，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他（或者說，融合後的新意識）的心頭瀰漫開來。
那裡面有恍如隔世的熟悉感，有見到「過去」自己的一絲親切，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感慨與悵惘。
他看到了。看到了五百年前那個無所畏懼、敢將天庭踩在腳下，堅信「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的自己。
那份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反抗精神，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耀眼而奪目。而反觀自身……
儘管已然歸來，戰意重燃，但靈魂深處，卻仿佛依舊殘留著靈山梵音的迴響，烙印著成佛後必須遵循的某些「規矩」與「因果」。
那是一種無形的枷鎖，即使掙脫了緊箍咒，似乎也未能完全擺脫。
還是會像是一隻曾被馴服的猛獸，縱然野性復甦，偶爾卻還會下意識地回想起被圈養的節奏。
這種感覺，讓他面對這個代表著「純粹過去」的同類時，竟產生了一絲難以啟齒的……自慚形穢？
他有些沉默，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熔金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光芒。
異界的孫悟空，何等人物？
他那雙金睛洞察秋毫，不僅能看穿變化，更能窺見人心深處的波瀾。
他立刻捕捉到了對方那瞬間的恍惚與眼底深藏的複雜情緒。
他嘴角那絲玩味的笑容擴大了些許，帶著幾分瞭然，幾分戲謔，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嘿！怎麼？看見俺老孫這『舊模樣』，愣神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特有的、仿佛金石交擊的鏗鏘，
「瞧你這眼神，跟掉了魂似的。俺老孫可告訴你，俺可不會像你現在這副德行，心裡頭跟纏了裹腳布似的，扭扭捏捏！」
這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此界孫悟空的耳畔。
他身軀微微一震，隨即，臉上露出一抹帶著苦澀與釋然的笑容。
那笑容驅散了些許沉鬱，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他搖了搖頭，聲音比起異界孫悟空的洪亮，略顯低沉，卻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沉澱：
「是啊……沒錯。」
他坦然承認，目光再次與對方碰撞，這一次，少了些許迷茫，多了清晰的感慨，
「只是……只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心中甚是感慨。沒想到，俺老孫……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他頓了頓，像是在對眼前的同類說，又像是在對自己低語，
「曾經踏碎凌霄，放肆桀驁，以為手中金箍棒便可掃清一切不平。」
「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套上了另一副無形的枷鎖。」
「成了佛，卻也……失了部分真我。」
「看到你，便如同照見了一面失去已久的鏡子。」
異界孫悟空聞言，抱臂的雙手放下了一隻，隨意地擺了擺，語氣雖依舊不羈，卻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透徹：
「呔！什麼枷鎖不枷鎖，真我不真我！」
「俺老孫不懂你們這彎彎繞繞！」
「俺只知道，無論在哪個天地，無論在何種境地，只要心中那口氣不息，這身傲骨不折，你便還是你，齊天大聖便還是齊天大聖！」
他金睛灼灼地盯著此界的孫悟空，繼續道：
「你這世界的腌臢氣，俺雖未親身經歷，但也猜得到七八分。」
「靈山、天庭，哼，不過是一群披著光彩外衣，行齷齪之事的貨色！」
「你選擇成佛，或許在當時，已是你能為這花果山，為那些信你之眾生，尋到的最優之解。」
「俺老孫雖不認同，但……理解你的不易。」
這番話，如同暖流，悄然化解了此界孫悟空心中那點疙瘩。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微微頷首：「多謝。」
「謝個甚！」
異界孫悟空大手一揮，戰意開始在他周身升騰，攪動著周圍的靈氣，
「既然俺來了，你也『回來』了，那這口憋了百年的惡氣，豈能不出？」
「這被顛倒的黑白，豈能不把它再翻過來？！」
他目光掃過一旁的二郎神與赤尻馬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楊戩！還有那赤屁股的馬猴！準備準備，隨俺老孫，還有這個世界的『俺』，一起——打上天庭！」
「掀了那靈山！新仇舊恨，跟他們一併算個清楚！」
赤尻馬猴聞言，激動得抓耳撓腮，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恨不得立刻操起兵器就衝出去。
二郎神雖未言語，但握住三尖兩刃刀的手，指節微微泛白，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他額間天眼開合，隱有神光流轉，顯然也已做好了再戰一場的準備。
此界的孫悟空，感受著體內因戰意而加速流淌的力量，那屬於李司梵記憶中對神佛的憤懣，與屬於他自己沉澱了百年的怒火，正在完美地交融、發酵。
他重重一點頭：「正合我意！」
就在群情激昂，戰意勃發之際，一個平和卻帶著明顯疑惑的聲音插了進來：
「猴哥，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維微微蹙著眉頭，走上前來。
他先是對此界的孫悟空點頭致意，然後看向異界的孫悟空，語氣帶著不解：「猴哥，情況有點不對勁。」
「哦？有何不對？」異界孫悟空挑眉。
李維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祥雲繚繞卻異常安靜的天空，沉聲道：
「按常理，無論是天庭還是靈山，絕無可能坐視大聖真正復活而無動於衷。」
「尤其是這等融合了意根，氣息圓滿歸來的關鍵時刻，他們就算不立刻派下天兵天將，也至少該有些許預警、窺探，或者降下法旨斥責才對。」
李維頓了頓，強調道：「可是現在，你們看，這花果山除了我們，簡直安靜得不像話。祥和平靜得……令人心頭髮毛。」
「這太詭異了，完全不符合那兩方勢力的行事風格。他們怎麼可能如此安靜？」
李維的話，好似給熱情似火的眾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讓赤尻馬猴和二郎神臉上的激動凝固了。
赤尻馬猴抓撓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警惕地四處張望，耳朵豎起，仔細聆聽著每一絲風聲，
確實，除了自然之聲，再無半點異響。
他臉上的興奮漸漸被疑惑和不安取代，喃喃道：
「對啊……按那些禿驢和玉帝老兒的性子，早就該跳腳了才對……」
二郎神眉頭緊鎖，額間天眼徹底睜開，一道無形的神光掃視蒼穹雲海，細細探查。
然而，反饋回來的信息依舊是——空無一人，寧靜異常。
他冷峻的臉上也浮現出凝重，看向異界孫悟空，沉聲道：
「李維兄弟所言非虛。此事，確實蹊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異界孫悟空身上，等待他的解釋。
連此界的孫悟空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融合了李司梵的記憶，深知天庭與靈山的手段，此刻的平靜，確實反常得讓人不安。
面對眾人的疑惑，異界孫悟空卻並未露出任何意外之色，反而哈哈一笑，仿佛早有所料：
「俺當是什麼事！就這？很正常，沒什麼不正常的！」
「很正常？」
李維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一愣的，追問道，
「猴哥，這哪裡正常了？你別賣關子了，我們可猜不透你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赤尻馬猴也急得抓耳撓腮：「是啊，大聖！您就快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俺這心裡跟貓抓似的！」
二郎神雖未催促，但緊盯著孫悟空的眼神，也明確表達了他的不解。
異界孫悟空見眾人皆是一臉困惑，也不再賣關子，他收起笑容，金睛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直接指向了問題的核心：
「很簡單。因為——這個世界的『俺』，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復活。」
「什麼？！」
兩位齊天大聖，隔著數步之遙，靜靜對峙。
飛瀑的水聲不知何時重新變得清晰，卻更反襯出此刻那種言語難以形容的奇異寂靜。
清風掠過花果山山巔，捲起細微的塵埃，拂過黃金鎖子甲，發出幾不可聞的沙沙聲。
此界的孫悟空，那雙剛剛睜開的、熔金般的火眼金睛，清晰地倒映著異界同類的身影。
他看著對方那副熟悉到骨子裡的形貌——那不加掩飾的桀驁，
那不加掩飾的桀驁，仿佛永遠燃燒著戰意的眼神，那挺直如標槍、仿佛能捅破天穹的脊樑，以及周身散發出的那種未經馴化、自由不羈的原始野性。
一時間，他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一股複雜難言的滋味，如同打翻的五味瓶，在他（或者說，融合後的新意識）的心頭瀰漫開來。
那裡面有恍如隔世的熟悉感，有見到「過去」自己的一絲親切，但更多的，是一種連他自己都未曾預料到的……感慨與悵惘。
他看到了。看到了五百年前那個無所畏懼、敢將天庭踩在腳下，堅信「皇帝輪流做，明年到我家」的自己。
那份純粹的、不摻任何雜質的反抗精神，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耀眼而奪目。而反觀自身……
儘管已然歸來，戰意重燃，但靈魂深處，卻仿佛依舊殘留著靈山梵音的迴響，烙印著成佛後必須遵循的某些「規矩」與「因果」。
那是一種無形的枷鎖，即使掙脫了緊箍咒，似乎也未能完全擺脫。
還是會像是一隻曾被馴服的猛獸，縱然野性復甦，偶爾卻還會下意識地回想起被圈養的節奏。
這種感覺，讓他面對這個代表著「純粹過去」的同類時，竟產生了一絲難以啟齒的……自慚形穢？
他有些沉默，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化作一聲無聲的嘆息，熔金般的瞳孔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複雜光芒。
異界的孫悟空，何等人物？
他那雙金睛洞察秋毫，不僅能看穿變化，更能窺見人心深處的波瀾。
他立刻捕捉到了對方那瞬間的恍惚與眼底深藏的複雜情緒。
他嘴角那絲玩味的笑容擴大了些許，帶著幾分瞭然，幾分戲謔，率先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嘿！怎麼？看見俺老孫這『舊模樣』，愣神了？」
他聲音洪亮，帶著特有的、仿佛金石交擊的鏗鏘，
「瞧你這眼神，跟掉了魂似的。俺老孫可告訴你，俺可不會像你現在這副德行，心裡頭跟纏了裹腳布似的，扭扭捏捏！」
這話語如同驚雷，炸響在此界孫悟空的耳畔。
他身軀微微一震，隨即，臉上露出一抹帶著苦澀與釋然的笑容。
那笑容驅散了些許沉鬱，多了幾分真實的溫度。
他搖了搖頭，聲音比起異界孫悟空的洪亮，略顯低沉，卻帶著歷經滄桑後的沉澱：
「是啊……沒錯。」
他坦然承認，目光再次與對方碰撞，這一次，少了些許迷茫，多了清晰的感慨，
「只是……只是看到了以前的自己，心中甚是感慨。沒想到，俺老孫……也會有這樣的一天。」
他頓了頓，像是在對眼前的同類說，又像是在對自己低語，
「曾經踏碎凌霄，放肆桀驁，以為手中金箍棒便可掃清一切不平。」
「到頭來，卻發現自己也在不知不覺中，被套上了另一副無形的枷鎖。」
「成了佛，卻也……失了部分真我。」
「看到你，便如同照見了一面失去已久的鏡子。」
異界孫悟空聞言，抱臂的雙手放下了一隻，隨意地擺了擺，語氣雖依舊不羈，卻少了幾分戲謔，多了幾分難以言喻的透徹：
「呔！什麼枷鎖不枷鎖，真我不真我！」
「俺老孫不懂你們這彎彎繞繞！」
「俺只知道，無論在哪個天地，無論在何種境地，只要心中那口氣不息，這身傲骨不折，你便還是你，齊天大聖便還是齊天大聖！」
他金睛灼灼地盯著此界的孫悟空，繼續道：
「你這世界的腌臢氣，俺雖未親身經歷，但也猜得到七八分。」
「靈山、天庭，哼，不過是一群披著光彩外衣，行齷齪之事的貨色！」
「你選擇成佛，或許在當時，已是你能為這花果山，為那些信你之眾生，尋到的最優之解。」
「俺老孫雖不認同，但……理解你的不易。」
這番話，如同暖流，悄然化解了此界孫悟空心中那點疙瘩。他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微微頷首：「多謝。」
「謝個甚！」
異界孫悟空大手一揮，戰意開始在他周身升騰，攪動著周圍的靈氣，
「既然俺來了，你也『回來』了，那這口憋了百年的惡氣，豈能不出？」
「這被顛倒的黑白，豈能不把它再翻過來？！」
他目光掃過一旁的二郎神與赤尻馬猴，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
「楊戩！還有那赤屁股的馬猴！準備準備，隨俺老孫，還有這個世界的『俺』，一起——打上天庭！」
「掀了那靈山！新仇舊恨，跟他們一併算個清楚！」
赤尻馬猴聞言，激動得抓耳撓腮，眼中重新燃起熊熊火焰，恨不得立刻操起兵器就衝出去。
二郎神雖未言語，但握住三尖兩刃刀的手，指節微微泛白，顯露出內心的不平靜，他額間天眼開合，隱有神光流轉，顯然也已做好了再戰一場的準備。
此界的孫悟空，感受著體內因戰意而加速流淌的力量，那屬於李司梵記憶中對神佛的憤懣，與屬於他自己沉澱了百年的怒火，正在完美地交融、發酵。
他重重一點頭：「正合我意！」
就在群情激昂，戰意勃發之際，一個平和卻帶著明顯疑惑的聲音插了進來：
「猴哥，且慢。」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李維微微蹙著眉頭，走上前來。
他先是對此界的孫悟空點頭致意，然後看向異界的孫悟空，語氣帶著不解：「猴哥，情況有點不對勁。」
「哦？有何不對？」異界孫悟空挑眉。
李維環顧四周，目光掃過祥雲繚繞卻異常安靜的天空，沉聲道：
「按常理，無論是天庭還是靈山，絕無可能坐視大聖真正復活而無動於衷。」
「尤其是這等融合了意根，氣息圓滿歸來的關鍵時刻，他們就算不立刻派下天兵天將，也至少該有些許預警、窺探，或者降下法旨斥責才對。」
李維頓了頓，強調道：「可是現在，你們看，這花果山除了我們，簡直安靜得不像話。祥和平靜得……令人心頭髮毛。」
「這太詭異了，完全不符合那兩方勢力的行事風格。他們怎麼可能如此安靜？」
李維的話，好似給熱情似火的眾人潑了一盆冷水，瞬間讓赤尻馬猴和二郎神臉上的激動凝固了。
赤尻馬猴抓撓的動作停了下來，他警惕地四處張望，耳朵豎起，仔細聆聽著每一絲風聲，
確實，除了自然之聲，再無半點異響。
他臉上的興奮漸漸被疑惑和不安取代，喃喃道：
「對啊……按那些禿驢和玉帝老兒的性子，早就該跳腳了才對……」
二郎神眉頭緊鎖，額間天眼徹底睜開，一道無形的神光掃視蒼穹雲海，細細探查。
然而，反饋回來的信息依舊是——空無一人，寧靜異常。
他冷峻的臉上也浮現出凝重，看向異界孫悟空，沉聲道：
「李維兄弟所言非虛。此事，確實蹊蹺。」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到異界孫悟空身上，等待他的解釋。
連此界的孫悟空也露出了思索的神情，他融合了李司梵的記憶，深知天庭與靈山的手段，此刻的平靜，確實反常得讓人不安。
面對眾人的疑惑，異界孫悟空卻並未露出任何意外之色，反而哈哈一笑，仿佛早有所料：
「俺當是什麼事！就這？很正常，沒什麼不正常的！」
「很正常？」
李維被他這反應弄得一愣一愣的，追問道，
「猴哥，這哪裡正常了？你別賣關子了，我們可猜不透你這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赤尻馬猴也急得抓耳撓腮：「是啊，大聖！您就快說吧，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俺這心裡跟貓抓似的！」
二郎神雖未催促，但緊盯著孫悟空的眼神，也明確表達了他的不解。
異界孫悟空見眾人皆是一臉困惑，也不再賣關子，他收起笑容，金睛閃爍著洞察一切的光芒，直接指向了問題的核心：
「很簡單。因為——這個世界的『俺』，並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完全復活。」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