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牛魔王
孫悟空一行人循著那越來越清晰的、屬於牛魔王萎靡卻依舊龐大的妖氣，以及另一股暴戾、尖銳如同火焰般的氣息，來到了一片被燒灼成琉璃狀的巨大盆地。
盆地中央，景象令人心頭髮沉。
一個巨大的身影對著他們，癱坐在地上。
那身影雄壯如山嶽，依稀可見昔日平天大聖的威風骨架，但此刻，卻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原本黝黑髮亮、如同玄鐵鑄就的皮毛，此刻變得黯淡無光，大片大片地化為了蒼老的灰白，皮膚鬆弛，布滿褶皺，仿佛被抽乾了精氣。
尤其那對曾經刺破蒼穹、象徵不屈的牛角之間，竟也垂下了長長的、雪白的鬍鬚，隨著熱風無力地飄動。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散發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腐朽氣息，正是牛魔王。
而在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作少女打扮，身穿紅綾，腳踏繡鞋，梳著雙丫髻，容貌俏麗，眼神卻帶著一種與外表年齡不符的狡黠和貪婪。
「父王~」那「少女」聲音嬌滴滴，帶著刻意的甜膩，
「您就別再固執了嘛~告訴孩兒，您把那位齊天大聖叔叔留下的『寶貝』藏在哪裡了？孩兒只是好奇，想看看嘛~您都這般年紀了，留著那東西也無用，不如給了孩兒，讓孩兒也能有個念想~」
牛魔王閉著雙眼，巨大的頭顱低垂著，仿佛睡著了，又像是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
對於「女兒」的撒嬌，他毫無反應，只有那微微起伏的、不再雄壯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那「少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厲色，但聲音依舊甜美：「父王？您聽到了嗎？要不……您告訴孩兒大致方位，孩兒自己去尋？保證不打擾您清修……」
就在這時，孫悟空一行人踏入了盆地。
那「少女」——紅孩兒敏銳地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回頭。
當他看到孫悟空、李維、天命人以及赤尻馬猴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
「哼！」他索性不再偽裝，身上紅光一閃，那嬌俏的少女形象如同泡影般消散，露出了本來面目，
一個約莫七八歲孩童模樣，面如傅粉，唇若塗朱，身穿紅肚兜，手持一桿火尖槍的娃娃。
只是他那雙眼睛，燃燒著與外貌截然不同的仇恨與暴戾火焰。
「老東西，還找了幫手來？」
紅孩兒嗤笑一聲，火尖槍指向牛魔王，又掃過孫悟空等人，
「怎麼？以為找幾個阿貓阿狗，學著那死猴子和什麼狗屁天命人的樣子，就能唬住小爺我？真是笑話！」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牛魔王和那臆想中的「根器」上，對於突然出現的孫悟空等人，
他只當是牛魔王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虛張聲勢的援兵，根本未曾仔細感知，或者說，
他內心的偏執和狂妄，讓他下意識地忽略了孫悟空身上那迥異於常人的、內斂而浩瀚的氣息。
然而，與紅孩兒的無視截然相反，那一直閉目癱坐的牛魔王，在孫悟空踏入盆地的瞬間，巨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那仿佛重若千鈞的頭顱，睜開了那雙曾經睥睨天下、如今卻渾濁不堪的牛眼。
他的目光，越過了叫囂的紅孩兒，直接落在了孫悟空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驚訝，沒有敵意，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追憶，有恍然，有悲哀，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蠕動，發出了沙啞而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
「你……來了。」
沒有稱呼，沒有疑問，仿佛只是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孫悟空停下腳步，看著這位昔日結拜大哥落魄至此的模樣，金睛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跨越了世界的沉重：
「嗯，俺來了。」
牛魔王渾濁的目光在孫悟空身上仔細端詳了片刻，仿佛要將他與記憶中那個大鬧天宮的結義兄弟重疊，卻又發現諸多不同。
他緩緩搖頭，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你不是他……但，你卻比他……更強。」
孫悟空坦然承認：「是啊，俺比他更強。」
他的目光掃過牛魔王蒼老的容顏和萎靡的氣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只是，大哥你……卻變得落魄了。想當年，你我兄弟七人結義，縱橫天地，你是何等威風？平天大聖的名號，誰人不懼？」
牛魔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神采，但那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化為更深的苦澀和自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千言萬語，卻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這旁若無人的對話，徹底激怒了被冷落在一旁的紅孩兒！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被完全無視了！
他辛辛苦苦演戲、威脅，眼看就要逼問出根器的下落，卻被這幾個突然出現的「路人」打斷了！
「老東西！」紅孩兒暴怒，火尖槍上騰起熊熊烈焰，直指牛魔王，
「少在那裡敘舊情！我沒空聽你們廢話！最後問你一遍，東西交是不交？再不交，別怪小爺我送你上路！」
牛魔王尚未回應，孫悟空卻微微蹙眉，看也沒看紅孩兒，只是隨意地抬手，對著紅孩兒的方向，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扣，如同捏住了一隻聒噪的蚊蠅。
「定。」
輕飄飄的一個字吐出。
沒有光芒閃耀，沒有法力奔涌。但紅孩兒那囂張的身影，連同他槍尖上跳躍的火焰，就那樣突兀地、徹底地僵在了原地！
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動，只有那雙瞪大的、充滿了驚愕、憤怒以及迅速攀升的難以置信的眼睛，還能微微轉動，顯示著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孫悟空這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一邊待著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紅孩兒心中的驚駭如同火山噴發！
他原本的計劃，是故意激怒這個「假」孫悟空，與他大戰一場，然後佯裝不敵，引牛魔王心疼出手，或者至少放鬆警惕，他再趁機套出根器下落，甚至偷襲搶奪。
他算準了牛魔王對他殘留的「父子之情」，也算準了「假」孫悟空為了面子必然會應戰。
可他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眼前這個孫悟空，他娘的是真的！
是真的齊天大聖！不是什麼幻象，不是什麼模仿者！
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定身咒，甚至看不出任何施法痕跡，就將他這個修煉三昧真火、神通不小的「聖嬰大王」如同木偶般定在原地，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差距？！
直到此刻，他才猛地將視線轉向一旁，看到了那個他一直忽略的、真正屬於這個世界的「天命人」李司梵，
正和赤尻馬猴、李維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目光不時掃過蒼老的牛魔王，臉上帶著感慨，仿佛在評述著一段遙遠的、與眼前緊張局勢毫不相干的過往。
盆地中央，景象令人心頭髮沉。
一個巨大的身影對著他們，癱坐在地上。
那身影雄壯如山嶽，依稀可見昔日平天大聖的威風骨架，但此刻，卻充滿了英雄末路的悲涼。
原本黝黑髮亮、如同玄鐵鑄就的皮毛，此刻變得黯淡無光，大片大片地化為了蒼老的灰白，皮膚鬆弛，布滿褶皺，仿佛被抽乾了精氣。
尤其那對曾經刺破蒼穹、象徵不屈的牛角之間，竟也垂下了長長的、雪白的鬍鬚，隨著熱風無力地飄動。
他僅僅是坐在那裡，就散發著一股濃得化不開的疲憊與腐朽氣息，正是牛魔王。
而在他的面前，站著一個「身影」。
那「身影」作少女打扮，身穿紅綾，腳踏繡鞋，梳著雙丫髻，容貌俏麗，眼神卻帶著一種與外表年齡不符的狡黠和貪婪。
「父王~」那「少女」聲音嬌滴滴，帶著刻意的甜膩，
「您就別再固執了嘛~告訴孩兒，您把那位齊天大聖叔叔留下的『寶貝』藏在哪裡了？孩兒只是好奇，想看看嘛~您都這般年紀了，留著那東西也無用，不如給了孩兒，讓孩兒也能有個念想~」
牛魔王閉著雙眼，巨大的頭顱低垂著，仿佛睡著了，又像是在積蓄著最後的力量。
對於「女兒」的撒嬌，他毫無反應，只有那微微起伏的、不再雄壯的胸膛，證明他還活著。
那「少女」見狀，眼中閃過一絲不耐和厲色，但聲音依舊甜美：「父王？您聽到了嗎？要不……您告訴孩兒大致方位，孩兒自己去尋？保證不打擾您清修……」
就在這時，孫悟空一行人踏入了盆地。
那「少女」——紅孩兒敏銳地察覺到了生人的氣息，猛地回頭。
當他看到孫悟空、李維、天命人以及赤尻馬猴時，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了毫不掩飾的輕蔑和嘲諷。
「哼！」他索性不再偽裝，身上紅光一閃，那嬌俏的少女形象如同泡影般消散，露出了本來面目，
一個約莫七八歲孩童模樣，面如傅粉，唇若塗朱，身穿紅肚兜，手持一桿火尖槍的娃娃。
只是他那雙眼睛，燃燒著與外貌截然不同的仇恨與暴戾火焰。
「老東西，還找了幫手來？」
紅孩兒嗤笑一聲，火尖槍指向牛魔王，又掃過孫悟空等人，
「怎麼？以為找幾個阿貓阿狗，學著那死猴子和什麼狗屁天命人的樣子，就能唬住小爺我？真是笑話！」
他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牛魔王和那臆想中的「根器」上，對於突然出現的孫悟空等人，
他只當是牛魔王不知從哪裡找來的、虛張聲勢的援兵，根本未曾仔細感知，或者說，
他內心的偏執和狂妄，讓他下意識地忽略了孫悟空身上那迥異於常人的、內斂而浩瀚的氣息。
然而，與紅孩兒的無視截然相反，那一直閉目癱坐的牛魔王，在孫悟空踏入盆地的瞬間，巨大的身軀幾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緩緩地、極其艱難地抬起了那仿佛重若千鈞的頭顱，睜開了那雙曾經睥睨天下、如今卻渾濁不堪的牛眼。
他的目光，越過了叫囂的紅孩兒，直接落在了孫悟空身上。
那目光中，沒有驚訝，沒有敵意，只有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緒，有追憶，有恍然，有悲哀，還有一絲……如釋重負？
他張了張嘴，乾裂的嘴唇蠕動，發出了沙啞而低沉，卻清晰地傳入每個人耳中的聲音：
「你……來了。」
沒有稱呼，沒有疑問，仿佛只是陳述一個早已註定的事實。
孫悟空停下腳步，看著這位昔日結拜大哥落魄至此的模樣，金睛之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波瀾。
他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種跨越了世界的沉重：
「嗯，俺來了。」
牛魔王渾濁的目光在孫悟空身上仔細端詳了片刻，仿佛要將他與記憶中那個大鬧天宮的結義兄弟重疊，卻又發現諸多不同。
他緩緩搖頭，聲音帶著無盡的滄桑：「你不是他……但，你卻比他……更強。」
孫悟空坦然承認：「是啊，俺比他更強。」
他的目光掃過牛魔王蒼老的容顏和萎靡的氣息，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嘆息，
「只是，大哥你……卻變得落魄了。想當年，你我兄弟七人結義，縱橫天地，你是何等威風？平天大聖的名號，誰人不懼？」
牛魔王聞言，眼中閃過一絲追憶的神采，但那光彩迅速黯淡下去，化為更深的苦澀和自嘲。
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千言萬語，卻最終只化作一聲沉重的嘆息。
這旁若無人的對話，徹底激怒了被冷落在一旁的紅孩兒！
他感覺自己像個小丑，被完全無視了！
他辛辛苦苦演戲、威脅，眼看就要逼問出根器的下落，卻被這幾個突然出現的「路人」打斷了！
「老東西！」紅孩兒暴怒，火尖槍上騰起熊熊烈焰，直指牛魔王，
「少在那裡敘舊情！我沒空聽你們廢話！最後問你一遍，東西交是不交？再不交，別怪小爺我送你上路！」
牛魔王尚未回應，孫悟空卻微微蹙眉，看也沒看紅孩兒，只是隨意地抬手，對著紅孩兒的方向，食指與拇指輕輕一扣，如同捏住了一隻聒噪的蚊蠅。
「定。」
輕飄飄的一個字吐出。
沒有光芒閃耀，沒有法力奔涌。但紅孩兒那囂張的身影，連同他槍尖上跳躍的火焰，就那樣突兀地、徹底地僵在了原地！
仿佛時間在他身上停止了流動，只有那雙瞪大的、充滿了驚愕、憤怒以及迅速攀升的難以置信的眼睛，還能微微轉動，顯示著他內心的滔天巨浪！
孫悟空這才淡淡地瞥了他一眼，語氣帶著一絲不耐：「大人說話，小孩插什麼嘴？一邊待著去。」
靜！
死一般的寂靜！
紅孩兒心中的驚駭如同火山噴發！
他原本的計劃，是故意激怒這個「假」孫悟空，與他大戰一場，然後佯裝不敵，引牛魔王心疼出手，或者至少放鬆警惕，他再趁機套出根器下落，甚至偷襲搶奪。
他算準了牛魔王對他殘留的「父子之情」，也算準了「假」孫悟空為了面子必然會應戰。
可他千算萬算，唯獨沒算到——眼前這個孫悟空，他娘的是真的！
是真的齊天大聖！不是什麼幻象，不是什麼模仿者！
只是一個簡簡單單的定身咒，甚至看不出任何施法痕跡，就將他這個修煉三昧真火、神通不小的「聖嬰大王」如同木偶般定在原地，連根手指都動不了！
這需要何等恐怖的實力差距？！
直到此刻，他才猛地將視線轉向一旁，看到了那個他一直忽略的、真正屬於這個世界的「天命人」李司梵，
正和赤尻馬猴、李維站在一起，低聲交談著，目光不時掃過蒼老的牛魔王，臉上帶著感慨，仿佛在評述著一段遙遠的、與眼前緊張局勢毫不相干的過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