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8章 闌珊燈火，萍水相逢
林北辰轉身，融入更為深邃的夜市人潮。
一幅更為鮮活的清明上河圖般的畫卷，在他的面前緩緩展開。
這裡是「江南里」社區的核心夜市。
與步行街那經過統一規劃的「雅致」不同。
這裡充滿一種更為野生、自由的江湖氣。
數百個流光溢彩的小攤位，如同夜色中盛開的蘑菇，擠擠挨挨地，排列在寬闊的廣場之上。
烤冷麵的「滋啦」聲，章魚小丸子的甜香，沙城臭豆腐那令人「又愛又恨」的味道……各種來自於華夏大江南北的「靈魂小吃」，在這裡匯聚一堂。
穿著漢服的小姐姐在直播，賣著手工製作的團扇和髮簪。
套圈的攤位前，圍滿了躍躍欲試的年輕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大爺，正氣定神閒地，擺著一個祖傳貼膜的龍膜攤。
……
叫賣聲，歡笑聲，討價還價聲……
此起彼伏。
林北辰穿行在這喧囂的人潮之中。
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幾乎完美地復刻了，他在前世那早已模糊的記憶里，關於夜市的所有美好。
而陌生，則是因為自他穿越以來。
他所扮演的，一直是將軍、君主、神明……這些高高在上的角色。
還從未像今天這樣。
如此真實地，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體驗人間煙火。
在夜市的盡頭，一個略顯偏僻的角落裡。
一家裝修風格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奶茶店，吸引了林北辰的注意。
那家店很小。
但裝修得卻極其精緻。
墨綠色的牆面，復古的花磚，牆上掛著幾幅八九十年代的香江電影海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檸檬茶的清香。
充滿了一種濃郁的粵港風情。
「走，進去坐坐。」
林北辰對著身後寸步不離的「保鏢」說道。
走進店內。
他才發現，這裡的生意，似乎並不算好。
與外面那喧囂的夜市相比，這裡顯得有些冷清。
店裡只有零星的兩三桌客人。
而吧檯後面，也只有一個正在低著頭，認真地擦拭著杯子的年輕女孩在忙碌著。
那女孩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一個寬大的白色口罩，將自己的臉，遮得是嚴嚴實實。
但她那窈窕的身姿，卻是遮不住的。
大約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上身是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
下身則是一條淺藍色的、緊身的牛仔褲。
那牛仔褲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驚人的腿部線條。修長筆直，充滿力量感與彈性。
「您好，歡迎光臨『蘭桂坊』。」
在看到林北辰三人走進來時。
那女孩立刻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迎了上來。
她的聲音很清脆，帶著一絲軟糯的粵語口音。
「三位，想喝點什麼？」
「嗯……」林北辰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就來三杯你們的招牌『絲襪奶茶』吧。」
「好的，請稍等。」
女孩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到了吧檯，開始熟練地拉茶撞奶。
林北辰則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看著女孩在吧檯優雅而又嫻熟的動作，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好奇。
「小姐。」林北辰開口閒聊道，「你這家店裝修得很有特色啊。生意怎麼好像一般？」
那女孩一邊製作著奶茶，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沒辦法啦。我們這裡是新城區。住的大多是從爪哇剛過來的歸僑。他們的口味大多還比較偏南洋風味。喜歡喝那種加了很多糖和香料的……」
「這種比較正宗的港式奶茶，味道偏苦澀，茶味重。他們暫時還喝不太慣。」
「哦？你也是從爪哇過來的？」林北辰問道。
「嗯。」女孩點了點頭，「不過，我的祖籍是夏國的粵省。」
「我爺爺那輩下的南洋。後來在爪哇定居。我是在雅加出生的。」
「再後來……」她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手中的動作也微微地一頓，「就跟著大家一起來了這裡。」
林北辰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逝的傷感，沒有再追問下去。
很快，三杯香氣濃郁的絲襪奶茶，便被端了上來。
林北辰喝了一口。
「嗯，不錯。」由衷地讚嘆道，「茶味夠濃，奶也夠滑。很正宗。」
「謝謝。」女孩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小小的欣喜。
「對了，」林北辰繼續用一種看似隨意的口吻問道，「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麼沒去上學？來這裡打工了？」
聽到「上學」兩個字。
女孩戴著口罩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那雙明亮的眼睛，卻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
「想上。但是沒錢。」
「我家本來在雅加是開舞蹈學校的。」
「我爸爸是舞蹈家。我媽媽是鋼琴老師。我從小就跟著他們學跳舞。」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考上夏國的燕京舞蹈學院。」
「可是……」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
「那場騷亂……什麼都沒了。」
「爸爸，媽媽，都為了保護我，被那些暴徒……」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只是用還沾著奶茶漬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瘦削的肩膀，卻在劇烈地顫抖著。
林北辰端著奶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臉上的輕鬆的笑容，也漸漸地凝固了。
他知道，他不小心揭開了一個女孩心中最深的傷疤。
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責。
雖然已經用最雷霆的手段，為這些受難的同胞報了仇。
但是那留在倖存者心中，那一道道血淋淋的創傷，卻是任何勝利都無法完全撫平的。
「不好意思哈。」良久，林北辰才緩緩說道。
「……不……不關你事。」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地將眼淚憋了回去。她背過身，用衣袖胡亂地擦了擦眼睛。
「……都過去了。」
「來到大明之後，政府對我們很好。」
「雖然我們家的錢都沒了。買不起那些漂亮的安置房。但政府也給我們這些困難的家庭，免費提供了單人宿舍。很乾淨，很安全。比我以前在雅加住的房子還要好。」
聽到這裡，林北辰的心中，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我現在在這裡打工。」女孩繼續說道，聲音中，重新有了一絲對未來的希望，「老闆人很好，每個月能給我三千塊錢。我省著點花，應該很快就能攢夠學費了。」
「學費？」
「嗯。」
「我聽說了！我們大明在承天也建了一所『皇家藝術學院』！裡面有全國最好的舞蹈系！」
「我想去考那裡！」
「我想繼續跳舞！」
「我想把我爸爸沒能完成的夢想，繼續跳下去！」
看著女孩眼中，在經歷了如此巨大的創傷之後，依舊沒有被磨滅的夢想之火。
林北辰的心中，被深深地觸動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用充滿了溫和與鼓勵的語氣說道：
「一定可以的。」
「生活或許會暫時欺騙你。但夢想不會。」
「只要你還熱愛它。它就永遠會在不遠的前方，等著你。」
「有任何困難，就去找政府。記住，在這裡，你們不是外人。」
「你們是家人。」
或許是這番充滿了長輩口吻的安慰。
或許是那句你們是家人，徹底擊中了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女孩剛剛才勉強止住的淚水，在這一刻，再也無法抑制！
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洶湧而出！
她下意識地一把扯下了早已被淚水浸濕的口罩！
想要對著眼前這個，給了她巨大溫暖的「陌生大哥」說一聲謝謝。
而就在口罩滑落的一剎那。
一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美到足以讓整個夜市的燈火，都為之黯然失色的絕美容顏，
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林北辰的眼前。
一幅更為鮮活的清明上河圖般的畫卷，在他的面前緩緩展開。
這裡是「江南里」社區的核心夜市。
與步行街那經過統一規劃的「雅致」不同。
這裡充滿一種更為野生、自由的江湖氣。
數百個流光溢彩的小攤位，如同夜色中盛開的蘑菇，擠擠挨挨地，排列在寬闊的廣場之上。
烤冷麵的「滋啦」聲，章魚小丸子的甜香，沙城臭豆腐那令人「又愛又恨」的味道……各種來自於華夏大江南北的「靈魂小吃」，在這裡匯聚一堂。
穿著漢服的小姐姐在直播，賣著手工製作的團扇和髮簪。
套圈的攤位前，圍滿了躍躍欲試的年輕人。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大爺，正氣定神閒地，擺著一個祖傳貼膜的龍膜攤。
……
叫賣聲，歡笑聲，討價還價聲……
此起彼伏。
林北辰穿行在這喧囂的人潮之中。
臉上始終帶著一絲淡淡的微笑。
這種感覺，是如此的熟悉，而又陌生。
熟悉，是因為這幾乎完美地復刻了，他在前世那早已模糊的記憶里，關於夜市的所有美好。
而陌生，則是因為自他穿越以來。
他所扮演的，一直是將軍、君主、神明……這些高高在上的角色。
還從未像今天這樣。
如此真實地，以一個普通人的身份，去體驗人間煙火。
在夜市的盡頭，一個略顯偏僻的角落裡。
一家裝修風格與周圍格格不入的奶茶店，吸引了林北辰的注意。
那家店很小。
但裝修得卻極其精緻。
墨綠色的牆面，復古的花磚，牆上掛著幾幅八九十年代的香江電影海報。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檸檬茶的清香。
充滿了一種濃郁的粵港風情。
「走，進去坐坐。」
林北辰對著身後寸步不離的「保鏢」說道。
走進店內。
他才發現，這裡的生意，似乎並不算好。
與外面那喧囂的夜市相比，這裡顯得有些冷清。
店裡只有零星的兩三桌客人。
而吧檯後面，也只有一個正在低著頭，認真地擦拭著杯子的年輕女孩在忙碌著。
那女孩戴著一頂黑色的鴨舌帽，和一個寬大的白色口罩，將自己的臉，遮得是嚴嚴實實。
但她那窈窕的身姿，卻是遮不住的。
大約一米六五左右的身高，上身是一件簡單的白色T恤。
下身則是一條淺藍色的、緊身的牛仔褲。
那牛仔褲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驚人的腿部線條。修長筆直，充滿力量感與彈性。
「您好，歡迎光臨『蘭桂坊』。」
在看到林北辰三人走進來時。
那女孩立刻抬起頭，放下了手中的杯子迎了上來。
她的聲音很清脆，帶著一絲軟糯的粵語口音。
「三位，想喝點什麼？」
「嗯……」林北辰看了一眼牆上的菜單，「就來三杯你們的招牌『絲襪奶茶』吧。」
「好的，請稍等。」
女孩點了點頭，便轉身回到了吧檯，開始熟練地拉茶撞奶。
林北辰則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了下來。
看著女孩在吧檯優雅而又嫻熟的動作，心中不禁生出了一絲好奇。
「小姐。」林北辰開口閒聊道，「你這家店裝修得很有特色啊。生意怎麼好像一般？」
那女孩一邊製作著奶茶，一邊頭也不抬地回答道：
「沒辦法啦。我們這裡是新城區。住的大多是從爪哇剛過來的歸僑。他們的口味大多還比較偏南洋風味。喜歡喝那種加了很多糖和香料的……」
「這種比較正宗的港式奶茶，味道偏苦澀，茶味重。他們暫時還喝不太慣。」
「哦？你也是從爪哇過來的？」林北辰問道。
「嗯。」女孩點了點頭，「不過，我的祖籍是夏國的粵省。」
「我爺爺那輩下的南洋。後來在爪哇定居。我是在雅加出生的。」
「再後來……」她的聲音，突然低沉了下去，手中的動作也微微地一頓，「就跟著大家一起來了這裡。」
林北辰敏銳地捕捉到了她那一閃而逝的傷感，沒有再追問下去。
很快，三杯香氣濃郁的絲襪奶茶，便被端了上來。
林北辰喝了一口。
「嗯，不錯。」由衷地讚嘆道，「茶味夠濃，奶也夠滑。很正宗。」
「謝謝。」女孩的眼中，似乎閃過了一絲小小的欣喜。
「對了，」林北辰繼續用一種看似隨意的口吻問道，「我看你年紀也不大。怎麼沒去上學？來這裡打工了？」
聽到「上學」兩個字。
女孩戴著口罩的臉上，看不出表情。但她的那雙明亮的眼睛，卻瞬間黯淡了下去。
她沉默了片刻，才低聲說道：
「想上。但是沒錢。」
「我家本來在雅加是開舞蹈學校的。」
「我爸爸是舞蹈家。我媽媽是鋼琴老師。我從小就跟著他們學跳舞。」
「我最大的夢想，就是能考上夏國的燕京舞蹈學院。」
「可是……」
她的聲音開始哽咽。
「那場騷亂……什麼都沒了。」
「爸爸，媽媽，都為了保護我，被那些暴徒……」
她再也說不下去了。
只是用還沾著奶茶漬的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嘴，不讓自己哭出聲來。瘦削的肩膀，卻在劇烈地顫抖著。
林北辰端著奶茶杯的手，僵在了半空。
臉上的輕鬆的笑容，也漸漸地凝固了。
他知道，他不小心揭開了一個女孩心中最深的傷疤。
心中湧起了一股難以言喻的自責。
雖然已經用最雷霆的手段，為這些受難的同胞報了仇。
但是那留在倖存者心中，那一道道血淋淋的創傷，卻是任何勝利都無法完全撫平的。
「不好意思哈。」良久，林北辰才緩緩說道。
「……不……不關你事。」女孩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地將眼淚憋了回去。她背過身，用衣袖胡亂地擦了擦眼睛。
「……都過去了。」
「來到大明之後，政府對我們很好。」
「雖然我們家的錢都沒了。買不起那些漂亮的安置房。但政府也給我們這些困難的家庭，免費提供了單人宿舍。很乾淨，很安全。比我以前在雅加住的房子還要好。」
聽到這裡，林北辰的心中，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我現在在這裡打工。」女孩繼續說道，聲音中，重新有了一絲對未來的希望，「老闆人很好，每個月能給我三千塊錢。我省著點花，應該很快就能攢夠學費了。」
「學費？」
「嗯。」
「我聽說了！我們大明在承天也建了一所『皇家藝術學院』！裡面有全國最好的舞蹈系！」
「我想去考那裡！」
「我想繼續跳舞！」
「我想把我爸爸沒能完成的夢想，繼續跳下去！」
看著女孩眼中，在經歷了如此巨大的創傷之後，依舊沒有被磨滅的夢想之火。
林北辰的心中，被深深地觸動了。
他緩緩地站起身，走到了女孩的面前，用充滿了溫和與鼓勵的語氣說道：
「一定可以的。」
「生活或許會暫時欺騙你。但夢想不會。」
「只要你還熱愛它。它就永遠會在不遠的前方，等著你。」
「有任何困難，就去找政府。記住，在這裡，你們不是外人。」
「你們是家人。」
或許是這番充滿了長輩口吻的安慰。
或許是那句你們是家人，徹底擊中了她心中最柔軟的地方。
女孩剛剛才勉強止住的淚水，在這一刻，再也無法抑制！
如同斷了線的珍珠般，洶湧而出！
她下意識地一把扯下了早已被淚水浸濕的口罩！
想要對著眼前這個，給了她巨大溫暖的「陌生大哥」說一聲謝謝。
而就在口罩滑落的一剎那。
一張梨花帶雨、我見猶憐、美到足以讓整個夜市的燈火，都為之黯然失色的絕美容顏，
便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林北辰的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