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雄主之議，傲慢的抉擇
就在「復興緬國陣線」的頭目們，還在雅加城那座戒備森嚴的寫字樓里，做著「光復故國」的狂妄大夢之時。
一場決定著他們的重要會議，正在這個國家真正的權力中心——獨立宮，緊張地進行著。
獨立宮，總統辦公室。
爪哇國總統哈維多，此刻正眉頭緊鎖，坐在他那張巨大的、由整塊桃花心木製成的辦公桌後。
他的面前擺放著的，正是那份由大明王朝禮部發來的、措辭強硬到近乎最後通牒的……外交照會。
辦公桌對面，坐著的，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一群人：副總統、外務部長、國防局長、警察總署署長、司法總局局長、以及國民議會議長。
「都看過了吧？」哈維多總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將那份照會，輕輕地，向前推了推，「說說吧，各位，對於我們這位『新鄰居』送來的這份『大禮』，我們，該如何回復？」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心腹重臣。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微弱的送風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簡單的外交文件。
這，是一道來自那個強勢崛起的東方帝國的、極其棘手的……考題。
最終，還是負責處理國家對外事務的外務部長，一位經驗豐富、在國際外交舞台上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女強人蕾諾，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神情嚴肅地說道：「總統先生，各位同僚。我的看法，可能不太中聽，但我必須直言不-諱。」
「首先，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大明方面，這次，是有備而來。」
「他們附在照會裡的那些證據——通話錄音、資金流水……雖然他們稱之為『初步證據』，但其清晰度和指向性，已經足以說明，他們所言非虛。那個所謂的『緬國僑民互助商會』，與江南市的恐怖襲擊，絕對脫不了干係！」
「其次」
「我們，不能再用老眼光，去看待這個大明王朝了。索瑪里的事件，已經向全世界證明了三件事」
「第一，這個新生帝國的軍事投送能力，遠超我們的想像；第二，他們的行事風格，極其強硬，甚至可以說是睚眥必報；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們的情報能力，深不可測！」
「一個敢於，也能夠，為了幾十個普通國民的死，而不惜跨越萬里，悍然對一個主權國家採取軍事行動，並最終逼迫其交出內閣局長的國家……總統先生，恕我直言，這樣的國家，我們，惹不起。」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在場所有還抱有僥倖心理的官員頭上。
蕾諾部長頓了頓，給出了明確的建議：「所以，我的意見是——合作。」
「我們，應該立刻，對『緬國僑民互助商會』進行查封！逮捕其核心成員！然後，與大明方面，展開司法合作談判。至於是否『移交』，我們可以再談，但必須，先做出一個積極的、配合的姿態！」
「這樣做，雖然短期內，會讓我們的面子上有些難看。但，我們不僅可以藉此，向大明，這個未來註定要成為本地區最重要力量的國家，釋放出我們的善意，化解一場潛在的、巨大的外交危機。」
「更可以，借他們的手，清除掉我們國內這顆早已尾大不掉的『毒瘤』！一舉兩得，利大於弊！」
這番務實而清醒的分析，讓總統哈維多，和內閣首相等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然而，強硬的聲音，很快便響了起來。
警察總署署長，一位出身軍方、作風強硬的將軍，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屑地反駁道：「蕾諾部長，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你這是在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什麼叫惹不起？我們爪哇國，是擁有兩億七千萬人口、數十萬常備軍的東南亞第一大國！不是索瑪里那種連飯都吃不飽的部落集合體！他大明，再厲害，難道還敢派他們的艦隊和飛機，來雅加達不成？！」
「這件事的本質，不是恐怖襲擊！而是主權問題！」他加重了語氣，「那個什麼陣線，在我們境內，有沒有犯罪，那是我們爪哇國警察的事情！就算有，也應該由我們自己的法律來審判！他大明，憑什麼，對我們自己的內政，指手畫腳？！」
「今天，我們如果退了一步，交出了人。那明天，他們是不是就可以要求，讓他們的警察，來雅加城街頭執法了？！後天，是不是就可以要求，讓我們的政府，看他們的臉色行事了？！」
「國家主權，一步都不能退！！」
這番充滿了民族主義煽動性的言論，立刻得到了司法總局局長的附和。
「署長說得對！」這位掌管著國家司法體系的大法官，義正辭嚴地說道：
「司法獨立，是國之根本！大明方面，要求我們將我國境內的嫌疑人，移交給他們審判，這不僅是干涉內正，更是對我國司法主全的公然藐視！這是任何一個有尊嚴的國家，都絕對不能接受的！」
「我們，可以答應他們，我們會進行調查。但，調查的結果是什麼，何時公布，以及，最終如何處理，那必須，也只能，由我們爪哇國自己說了算！」
這兩位強力部門領導的強硬表態，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分量極重的人物，緩緩地，開口了。
他，便是國民議會議長，班邦。他所代表的，不僅是國家的立法機構，更是盤踞在爪哇國政壇背後，那些錯綜複雜的、與商界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利益集團。
而那個所謂的「緬國僑民互助商會」，正是他最重要的「政治獻金」來源之一。
「我，原則上，同意警察總署和司法總局的意見。」
「大明，確實太傲慢了。他們，需要被敲打一下，需要學會，如何尊重一個，像我們這樣的大國。」
「那個商會據我所知，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國內的模範企業，為我們解決了不少就業，也貢獻了不少稅收。大明方面，僅憑一些所謂的『錄音』和『流水』，就想讓我們，動我們自己的合法商人？這，未免也太草率了。」
「當然，」他話鋒一轉，顯得十分公允，「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既然大明提出了『關切』，那我們，出於友好，自然也應該有所表示。」
說到了這裡，終於，圖窮匕見。
「所以，我建議，我們可以這樣回復大明方面。」班邦看著總統，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告訴他們，我們，已經高度重視他們所提供的情報。我們，將會立即成立一個專門的調查組，對相關事件，進行『全面、深入、且公正』的調查。」
「但是，調查，是需要時間的。證據，是需要核實的。請他們，耐心等待。等我們的調查，有了確切的結果之後，我們，自然會依據我們爪哇國自己的法律，來對事件，做出『最終的處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充滿了政客式的狡猾與圓滑。
看似，是答應了調查。
實則，是把球，又給踢了回去。
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拖！
用拖延戰術，來消磨大明的耐心，來等待國際輿論的冷卻。等風頭過去了，這件事，最終，也就不了了之了。這，是他們這些老牌政客，最擅長的「太極推手」。
「我附議議長的提議！」警察總署署長立刻表示支持。
「我也附議！」司法總局局長也點了點頭。
一時間，會議室內，形成了「強硬派」與「務實派」的對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最後，聚焦到了那個唯一能夠做出最終決斷的人身上——總統，哈維多。
哈維多總統的內心，此刻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上，他知道，外務部長蕾諾的建議，是最穩妥、最安全的。
交好一個正在強勢崛起的鄰國，遠比維護幾個見不得光的「金主」，要重要得多。
但情感上，和政治現實上，他又無法忽視國內那股強大的、被強硬派所煽動起來的民族主義情緒。作為一個民玄總統，他不能讓自己，顯得像一個「軟弱」的、向外國勢力低頭的領導。
更何況，班邦議長所代表的那些利益集團，是他維持統治，所必須倚仗的重要力量。
最終，一種屬於「區域性大國」的、根深蒂固的傲慢，戰勝了對未知的、新興強權的敬畏。
他做出了那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決定。
「好吧。」哈維多緩緩地，敲了敲桌子，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就按照班邦議長的意思辦。」
「外務部，立刻起草回函。」他的聲音，恢復了總統應有的鎮定與威嚴。
「告訴大明方面：爪哇國，是一個獨立的、擁有完整司法主權的國家。我們，感謝他們提供的情報，並承諾，會就此事，展開我們自己的、獨立的調查。在我們的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不會接受任何一方的、單方面的指控，更不會，向任何外部壓力，屈服。」
「請他們，耐心等待。」
這個決定，一錘定音。
會議室內，班邦議長和警察總署署長等人，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而外務部長蕾諾，則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奈的、長長的嘆息。
她知道，這封看似不卑不亢、據理力爭的回函，在那個年輕的、殺伐果決的東方帝王眼中，將不會被解讀為「據理力爭」。
它，只會被解讀為……
拒絕。
包庇。
以及……
挑釁。
一場決定著他們的重要會議，正在這個國家真正的權力中心——獨立宮，緊張地進行著。
獨立宮，總統辦公室。
爪哇國總統哈維多，此刻正眉頭緊鎖，坐在他那張巨大的、由整塊桃花心木製成的辦公桌後。
他的面前擺放著的，正是那份由大明王朝禮部發來的、措辭強硬到近乎最後通牒的……外交照會。
辦公桌對面，坐著的，是這個國家最有權勢的一群人：副總統、外務部長、國防局長、警察總署署長、司法總局局長、以及國民議會議長。
「都看過了吧？」哈維多總統的聲音，低沉而沙啞。他將那份照會，輕輕地，向前推了推，「說說吧，各位，對於我們這位『新鄰居』送來的這份『大禮』，我們，該如何回復？」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位心腹重臣。
會議室內，一片死寂。只有空調系統發出的、微弱的送風聲。
所有人都知道，這，不僅僅是一份簡單的外交文件。
這，是一道來自那個強勢崛起的東方帝國的、極其棘手的……考題。
最終，還是負責處理國家對外事務的外務部長，一位經驗豐富、在國際外交舞台上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女強人蕾諾，第一個打破了沉默。
她深吸一口氣，站起身，神情嚴肅地說道：「總統先生，各位同僚。我的看法，可能不太中聽，但我必須直言不-諱。」
「首先，我們必須承認一個事實：大明方面，這次，是有備而來。」
「他們附在照會裡的那些證據——通話錄音、資金流水……雖然他們稱之為『初步證據』，但其清晰度和指向性，已經足以說明，他們所言非虛。那個所謂的『緬國僑民互助商會』，與江南市的恐怖襲擊，絕對脫不了干係！」
「其次」
「我們，不能再用老眼光，去看待這個大明王朝了。索瑪里的事件，已經向全世界證明了三件事」
「第一，這個新生帝國的軍事投送能力，遠超我們的想像；第二，他們的行事風格，極其強硬，甚至可以說是睚眥必報；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他們的情報能力，深不可測！」
「一個敢於，也能夠，為了幾十個普通國民的死，而不惜跨越萬里，悍然對一個主權國家採取軍事行動，並最終逼迫其交出內閣局長的國家……總統先生，恕我直言，這樣的國家，我們，惹不起。」
這番話，如同一盆冷水，澆在了在場所有還抱有僥倖心理的官員頭上。
蕾諾部長頓了頓，給出了明確的建議：「所以，我的意見是——合作。」
「我們，應該立刻，對『緬國僑民互助商會』進行查封！逮捕其核心成員！然後，與大明方面，展開司法合作談判。至於是否『移交』，我們可以再談，但必須，先做出一個積極的、配合的姿態！」
「這樣做，雖然短期內，會讓我們的面子上有些難看。但，我們不僅可以藉此，向大明，這個未來註定要成為本地區最重要力量的國家，釋放出我們的善意，化解一場潛在的、巨大的外交危機。」
「更可以，借他們的手，清除掉我們國內這顆早已尾大不掉的『毒瘤』！一舉兩得，利大於弊！」
這番務實而清醒的分析，讓總統哈維多，和內閣首相等人，都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然而，強硬的聲音，很快便響了起來。
警察總署署長，一位出身軍方、作風強硬的將軍，猛地站起身，一臉不屑地反駁道：「蕾諾部長，我不同意你的看法！你這是在漲他人志氣，滅自己威風！」
「什麼叫惹不起？我們爪哇國，是擁有兩億七千萬人口、數十萬常備軍的東南亞第一大國！不是索瑪里那種連飯都吃不飽的部落集合體！他大明，再厲害，難道還敢派他們的艦隊和飛機，來雅加達不成？！」
「這件事的本質，不是恐怖襲擊！而是主權問題！」他加重了語氣，「那個什麼陣線，在我們境內，有沒有犯罪，那是我們爪哇國警察的事情！就算有，也應該由我們自己的法律來審判！他大明，憑什麼，對我們自己的內政，指手畫腳？！」
「今天，我們如果退了一步，交出了人。那明天，他們是不是就可以要求，讓他們的警察，來雅加城街頭執法了？！後天，是不是就可以要求，讓我們的政府，看他們的臉色行事了？！」
「國家主權，一步都不能退！！」
這番充滿了民族主義煽動性的言論，立刻得到了司法總局局長的附和。
「署長說得對！」這位掌管著國家司法體系的大法官，義正辭嚴地說道：
「司法獨立，是國之根本！大明方面，要求我們將我國境內的嫌疑人，移交給他們審判，這不僅是干涉內正，更是對我國司法主全的公然藐視！這是任何一個有尊嚴的國家，都絕對不能接受的！」
「我們，可以答應他們，我們會進行調查。但，調查的結果是什麼，何時公布，以及，最終如何處理，那必須，也只能，由我們爪哇國自己說了算！」
這兩位強力部門領導的強硬表態，讓會議室內的氣氛，再次變得緊張起來。
而就在這時，一個一直沉默不語的、分量極重的人物，緩緩地，開口了。
他，便是國民議會議長，班邦。他所代表的，不僅是國家的立法機構，更是盤踞在爪哇國政壇背後，那些錯綜複雜的、與商界有著千絲萬縷聯繫的……利益集團。
而那個所謂的「緬國僑民互助商會」，正是他最重要的「政治獻金」來源之一。
「我，原則上，同意警察總署和司法總局的意見。」
「大明，確實太傲慢了。他們，需要被敲打一下，需要學會，如何尊重一個，像我們這樣的大國。」
「那個商會據我所知，一直以來，都是我們國內的模範企業，為我們解決了不少就業，也貢獻了不少稅收。大明方面，僅憑一些所謂的『錄音』和『流水』，就想讓我們，動我們自己的合法商人？這，未免也太草率了。」
「當然，」他話鋒一轉，顯得十分公允，「我們，也不是不講道理。既然大明提出了『關切』，那我們，出於友好，自然也應該有所表示。」
說到了這裡，終於，圖窮匕見。
「所以，我建議，我們可以這樣回復大明方面。」班邦看著總統，露出了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告訴他們，我們，已經高度重視他們所提供的情報。我們，將會立即成立一個專門的調查組，對相關事件，進行『全面、深入、且公正』的調查。」
「但是，調查，是需要時間的。證據，是需要核實的。請他們，耐心等待。等我們的調查，有了確切的結果之後，我們，自然會依據我們爪哇國自己的法律，來對事件，做出『最終的處理』。」
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充滿了政客式的狡猾與圓滑。
看似，是答應了調查。
實則，是把球，又給踢了回去。
用一個字來形容，就是——拖！
用拖延戰術，來消磨大明的耐心，來等待國際輿論的冷卻。等風頭過去了，這件事，最終，也就不了了之了。這，是他們這些老牌政客，最擅長的「太極推手」。
「我附議議長的提議！」警察總署署長立刻表示支持。
「我也附議！」司法總局局長也點了點頭。
一時間，會議室內，形成了「強硬派」與「務實派」的對峙。
所有人的目光，都最後，聚焦到了那個唯一能夠做出最終決斷的人身上——總統，哈維多。
哈維多總統的內心，此刻正在進行著天人交戰。
理智上，他知道，外務部長蕾諾的建議，是最穩妥、最安全的。
交好一個正在強勢崛起的鄰國，遠比維護幾個見不得光的「金主」，要重要得多。
但情感上，和政治現實上，他又無法忽視國內那股強大的、被強硬派所煽動起來的民族主義情緒。作為一個民玄總統，他不能讓自己，顯得像一個「軟弱」的、向外國勢力低頭的領導。
更何況，班邦議長所代表的那些利益集團，是他維持統治，所必須倚仗的重要力量。
最終，一種屬於「區域性大國」的、根深蒂固的傲慢，戰勝了對未知的、新興強權的敬畏。
他做出了那個，自認為「兩全其美」的決定。
「好吧。」哈維多緩緩地，敲了敲桌子，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就按照班邦議長的意思辦。」
「外務部，立刻起草回函。」他的聲音，恢復了總統應有的鎮定與威嚴。
「告訴大明方面：爪哇國，是一個獨立的、擁有完整司法主權的國家。我們，感謝他們提供的情報，並承諾，會就此事，展開我們自己的、獨立的調查。在我們的調查結果出來之前，我們不會接受任何一方的、單方面的指控，更不會，向任何外部壓力，屈服。」
「請他們，耐心等待。」
這個決定，一錘定音。
會議室內，班邦議長和警察總署署長等人，臉上，露出了勝利的微笑。
而外務部長蕾諾，則在心中，發出了一聲無奈的、長長的嘆息。
她知道，這封看似不卑不亢、據理力爭的回函，在那個年輕的、殺伐果決的東方帝王眼中，將不會被解讀為「據理力爭」。
它，只會被解讀為……
拒絕。
包庇。
以及……
挑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