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索瑪里的抗議
在「龍牙」連以雷霆之勢結束戰鬥，將「獨眼」阿卜迪及其核心團伙一網打盡的同時。
遠在數百公里之外的索瑪里名義上的首都——摩加迪沙，一場充斥著憤怒、焦慮與虛妄強硬的緊急內閣會議，才剛剛拉開序幕。
總統府，一棟在戰火中幾經摧毀又勉強修復的建築內，索瑪里過渡聯邦政府的所有核心成員，都睡眼惺忪、卻又神色凝重地聚集在了一起。
總統謝赫·馬哈茂德，一位在各派系間艱難斡旋的政治家，此刻正眉頭緊鎖，聽著內政局長穆罕默德·哈斯那添油加醋的、慷慨激昂的匯報。
「……總統先生，各位同僚！」穆罕默德·哈斯的唾沫星子橫飛，臉上充滿了被冒犯的「正義感」。
「就在今天凌晨，一支番號不明、但據信屬於大明王朝的特種部隊，悍然侵犯了我國領空和領土！他們在邦特蘭地區，未經我國政府任何形式的授權和知會，擅自展開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他刻意隱瞞了這次行動的目標是臭名昭著的海盜頭目阿卜迪，而是將事件的性質，直接定義為「外國軍隊的非法入侵」。
「這是什麼？！」穆罕默德·哈斯重重地一拍桌子，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這是對我們索瑪里國家主權的公然踐踏！是對我們民族尊嚴的無情羞辱！更是對國際法和聯合國憲章的粗暴挑釁！」
這番極具煽動性的話語，立刻點燃了在場所有政府高官的情緒。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對永昌號上發生的慘案，其實是知曉的。
甚至在私下裡，他們對那些無法無天的海盜也恨得牙痒痒，因為這些海盜的存在，嚴重破壞了索瑪里的國際形象，讓他們在爭取國際援助時受盡白眼。
但是，理解歸理解，同情歸同情。當事情涉及到主權這個敏感而脆弱的神經時，所有的同情都必須讓位於政治立場。
尤其是對於索瑪里這樣一個長期處於分裂和戰亂、國家主權早已名存實亡的「失敗國家」而言，「主權」二字，反而是他們唯一能夠向外界展示自己依舊是一個正常國家的、最重要、也幾乎是唯一的遮羞布。
現在，這塊遮羞布，被一個新興的、他們甚至還感到有些陌生的東方帝國，以一種如此強硬、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當眾扯了下來！
「太過分了！這些大明人，難道以為我們索瑪里是無人之地，可以任由他們的軍隊隨意進出嗎？」外務局長率先發難，臉上滿是職業性的憤怒。
「我們必須立即採取行動！」國防局長，一位由地方軍閥勢力推舉出來的將軍，也拍著桌子吼道：「我們必須向全世界展示，索瑪里，是有尊嚴的！是有軍隊的！」
會議室里，群情激奮。一種長期以來被國際社會忽視、被內部戰亂折磨所積累的屈辱感，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宣洩口。
他們似乎忘記了自己國家的軍隊連國內的恐怖組織都無法剿滅，忘記了他們的政府甚至無法完全控制首都的每一個街區。此刻，他們只想捍衛那份虛妄的、卻又是他們賴以存在的國家尊嚴。
總統馬哈茂德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卻是一片苦澀。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索瑪里的「主權」，早已是一個笑話。但他作為總統，又必須擺出最強硬的姿態。
「那麼，諸位的意見是？」他沉聲問道。
「抗議！必須向大明王朝提出最嚴厲的外交抗議！」外務局長義正辭嚴地說道：
「我們要求他們立刻停止一切軍事行動，無條件撤出所有侵入我國領土的軍事人員，並就此次侵犯主權的行為，向我國政府和人民，做出正式的、公開的道歉！」
「僅僅是抗議，還不夠！」內政局長穆罕默德·哈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繼續煽風點火。他收了阿卜迪那麼多錢，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財神爺」就這麼被輕易抓走。
他必須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最好能引發兩國衝突，那樣，或許還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總統先生！」穆罕默德·哈斯轉向總統，語氣變得無比「懇切」和「憂國憂民」
「言語上的抗議，對於一個敢於不宣而戰的國家來說，是蒼白無力的！他們只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我們必須用行動，來捍G衛我們的領土！」
「我建議，立即派遣我們的政府軍！派遣我們最精銳的『閃電』特種部隊，前往邦特蘭地區，將那支非法入境的大明軍隊，包圍起來！繳了他們的械！如果他們膽敢反抗，那就……那就把他們堅決地、徹底地，從我們的土地上趕出去！」
這番話，如同一顆炸彈，讓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派遣軍隊？去和一個剛剛在亞丁灣展現了雷霆手段的國家，進行軍事對抗？
一些頭腦稍微清醒的官員，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出冷汗。他們想起了那段在網上傳遍的、海盜被屠殺的視頻……不對，是那艘大明商船被襲擊的視頻。他們想起了那個大明皇帝充滿殺伐之氣的電視講話。
這個國家，看起來……不好惹啊。
然而，穆罕默德·哈斯卻看出了眾人的猶豫，他立刻加了一把火。
「各位，你們在擔心什麼？擔心打不過嗎？」他冷笑道，「別忘了，這裡是哪裡？這裡是索瑪里！是我們的主場！那支大明軍隊，不過百餘人，孤軍深入，無依無靠！而我們呢？我們可以動員數千人的政府軍！我們還有無數忠於國家的部落民兵！」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國際法理上，占據了絕對的制高點！我們是在自己的領土上，驅逐侵略者！這是正義的行動！全世界都會支持我們！而大明，他們是不義之師，是侵略者！一旦我們採取行動，他們必然會迫於國際輿論的壓力而退縮！」
「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穆罕默德·哈斯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一次讓我們索瑪里，重新在世界面前，挺直腰杆的機會！一次告訴全世界，我們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國，而是一個擁有堅定意志和強大軍隊的主權國家的機會！」
這番夾雜著民族主義和虛假榮譽感的煽動，成功地擊中了在場大多數官員的軟肋。他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無限放大。對現實力量對比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虛妄的、捍衛「主權」的狂熱所取代。
最終，總統馬哈茂-茂德，在內閣成員們一致的強烈建議下，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好吧……」馬哈茂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命令國防局，立刻集結『閃電』部隊，以及距離邦特蘭最近的兩個步兵營。由阿卜杜拉將軍親自帶隊，前往事發地區。」
「但是，」馬哈茂補充道，試圖為自己留下一絲迴旋的餘地，「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包圍、對峙，通過軍事壓力，迫使大明軍隊撤離。除非……除非他們首先開火，否則，儘量避免武裝衝突。」
「同時，外務局，立刻起草照會！發給大明駐肯尼國大使館（大明尚未在索瑪里設館），並同時抄送聯合國、非盟和阿盟！將我們的嚴正立場，告知全世界！」
「是！」
內閣成員們齊聲應諾，仿佛他們即將打一場偉大的衛國戰爭。
於是，在摩加迪沙，一場荒誕的政治秀開始了。
索瑪里外務部的印表機開始吱吱作響，列印著那份措辭嚴厲、充滿了「強烈譴責」、「嚴重關切」、「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等外交辭令的抗議照會。
而在城外的軍營里，數百名索瑪里政府軍的士兵，在一片混亂和嘈雜中，開始集結。
他們檢查著自己那些保養不善的AK-47，登上了破舊的豐田皮卡和幾輛不知從哪個國家援助來的裝甲運兵車。
他們的臉上，大多是茫然和困惑，只有少數軍官，在穆罕默德·哈斯的許諾下，幻想著能通過這次行動，撈取一些政治資本。
遠在數百公里之外的索瑪里名義上的首都——摩加迪沙，一場充斥著憤怒、焦慮與虛妄強硬的緊急內閣會議，才剛剛拉開序幕。
總統府，一棟在戰火中幾經摧毀又勉強修復的建築內，索瑪里過渡聯邦政府的所有核心成員，都睡眼惺忪、卻又神色凝重地聚集在了一起。
總統謝赫·馬哈茂德，一位在各派系間艱難斡旋的政治家，此刻正眉頭緊鎖，聽著內政局長穆罕默德·哈斯那添油加醋的、慷慨激昂的匯報。
「……總統先生，各位同僚！」穆罕默德·哈斯的唾沫星子橫飛，臉上充滿了被冒犯的「正義感」。
「就在今天凌晨，一支番號不明、但據信屬於大明王朝的特種部隊，悍然侵犯了我國領空和領土！他們在邦特蘭地區，未經我國政府任何形式的授權和知會，擅自展開了大規模的軍事行動！」
他刻意隱瞞了這次行動的目標是臭名昭著的海盜頭目阿卜迪，而是將事件的性質，直接定義為「外國軍隊的非法入侵」。
「這是什麼？！」穆罕默德·哈斯重重地一拍桌子，聲音因激動而拔高：
「這是對我們索瑪里國家主權的公然踐踏！是對我們民族尊嚴的無情羞辱！更是對國際法和聯合國憲章的粗暴挑釁！」
這番極具煽動性的話語，立刻點燃了在場所有政府高官的情緒。
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對永昌號上發生的慘案，其實是知曉的。
甚至在私下裡，他們對那些無法無天的海盜也恨得牙痒痒，因為這些海盜的存在，嚴重破壞了索瑪里的國際形象，讓他們在爭取國際援助時受盡白眼。
但是，理解歸理解，同情歸同情。當事情涉及到主權這個敏感而脆弱的神經時，所有的同情都必須讓位於政治立場。
尤其是對於索瑪里這樣一個長期處於分裂和戰亂、國家主權早已名存實亡的「失敗國家」而言，「主權」二字，反而是他們唯一能夠向外界展示自己依舊是一個正常國家的、最重要、也幾乎是唯一的遮羞布。
現在，這塊遮羞布，被一個新興的、他們甚至還感到有些陌生的東方帝國，以一種如此強硬、如此不留情面的方式，當眾扯了下來！
「太過分了！這些大明人，難道以為我們索瑪里是無人之地，可以任由他們的軍隊隨意進出嗎？」外務局長率先發難，臉上滿是職業性的憤怒。
「我們必須立即採取行動！」國防局長，一位由地方軍閥勢力推舉出來的將軍，也拍著桌子吼道：「我們必須向全世界展示，索瑪里，是有尊嚴的！是有軍隊的！」
會議室里，群情激奮。一種長期以來被國際社會忽視、被內部戰亂折磨所積累的屈辱感，在這一刻，找到了一個絕佳的宣洩口。
他們似乎忘記了自己國家的軍隊連國內的恐怖組織都無法剿滅，忘記了他們的政府甚至無法完全控制首都的每一個街區。此刻，他們只想捍衛那份虛妄的、卻又是他們賴以存在的國家尊嚴。
總統馬哈茂德看著眼前這一切，心中卻是一片苦澀。他比在場的任何人都清楚，索瑪里的「主權」，早已是一個笑話。但他作為總統，又必須擺出最強硬的姿態。
「那麼，諸位的意見是？」他沉聲問道。
「抗議！必須向大明王朝提出最嚴厲的外交抗議！」外務局長義正辭嚴地說道：
「我們要求他們立刻停止一切軍事行動，無條件撤出所有侵入我國領土的軍事人員，並就此次侵犯主權的行為，向我國政府和人民，做出正式的、公開的道歉！」
「僅僅是抗議，還不夠！」內政局長穆罕默德·哈斯眼中閃過一絲陰狠的光芒，繼續煽風點火。他收了阿卜迪那麼多錢，自然不希望看到自己的「財神爺」就這麼被輕易抓走。
他必須把事情鬧大，越大越好，最好能引發兩國衝突，那樣，或許還有渾水摸魚的機會。
「總統先生！」穆罕默德·哈斯轉向總統，語氣變得無比「懇切」和「憂國憂民」
「言語上的抗議，對於一個敢於不宣而戰的國家來說，是蒼白無力的！他們只會認為我們軟弱可欺！我們必須用行動，來捍G衛我們的領土！」
「我建議，立即派遣我們的政府軍！派遣我們最精銳的『閃電』特種部隊，前往邦特蘭地區，將那支非法入境的大明軍隊，包圍起來！繳了他們的械！如果他們膽敢反抗，那就……那就把他們堅決地、徹底地，從我們的土地上趕出去！」
這番話，如同一顆炸彈，讓會議室里出現了短暫的寂靜。
派遣軍隊？去和一個剛剛在亞丁灣展現了雷霆手段的國家，進行軍事對抗？
一些頭腦稍微清醒的官員，額頭上已經開始冒出冷汗。他們想起了那段在網上傳遍的、海盜被屠殺的視頻……不對，是那艘大明商船被襲擊的視頻。他們想起了那個大明皇帝充滿殺伐之氣的電視講話。
這個國家，看起來……不好惹啊。
然而，穆罕默德·哈斯卻看出了眾人的猶豫，他立刻加了一把火。
「各位，你們在擔心什麼？擔心打不過嗎？」他冷笑道，「別忘了，這裡是哪裡？這裡是索瑪里！是我們的主場！那支大明軍隊，不過百餘人，孤軍深入，無依無靠！而我們呢？我們可以動員數千人的政府軍！我們還有無數忠於國家的部落民兵！」
「更重要的是，我們在國際法理上，占據了絕對的制高點！我們是在自己的領土上，驅逐侵略者！這是正義的行動！全世界都會支持我們！而大明，他們是不義之師，是侵略者！一旦我們採取行動，他們必然會迫於國際輿論的壓力而退縮！」
「這是一次千載難逢的機會！」穆罕默德·哈斯的聲音充滿了蠱惑：
「一次讓我們索瑪里，重新在世界面前，挺直腰杆的機會！一次告訴全世界，我們不是任人欺凌的弱國，而是一個擁有堅定意志和強大軍隊的主權國家的機會！」
這番夾雜著民族主義和虛假榮譽感的煽動，成功地擊中了在場大多數官員的軟肋。他們那點可憐的自尊心，被無限放大。對現實力量對比的恐懼，漸漸被一種虛妄的、捍衛「主權」的狂熱所取代。
最終，總統馬哈茂-茂德，在內閣成員們一致的強烈建議下，艱難地做出了決定。
「好吧……」馬哈茂深吸一口氣，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命令國防局，立刻集結『閃電』部隊，以及距離邦特蘭最近的兩個步兵營。由阿卜杜拉將軍親自帶隊，前往事發地區。」
「但是，」馬哈茂補充道，試圖為自己留下一絲迴旋的餘地，「我們的首要目標，是包圍、對峙，通過軍事壓力，迫使大明軍隊撤離。除非……除非他們首先開火，否則，儘量避免武裝衝突。」
「同時，外務局，立刻起草照會！發給大明駐肯尼國大使館（大明尚未在索瑪里設館），並同時抄送聯合國、非盟和阿盟！將我們的嚴正立場，告知全世界！」
「是！」
內閣成員們齊聲應諾，仿佛他們即將打一場偉大的衛國戰爭。
於是，在摩加迪沙，一場荒誕的政治秀開始了。
索瑪里外務部的印表機開始吱吱作響，列印著那份措辭嚴厲、充滿了「強烈譴責」、「嚴重關切」、「由此產生的一切後果」等外交辭令的抗議照會。
而在城外的軍營里，數百名索瑪里政府軍的士兵，在一片混亂和嘈雜中，開始集結。
他們檢查著自己那些保養不善的AK-47，登上了破舊的豐田皮卡和幾輛不知從哪個國家援助來的裝甲運兵車。
他們的臉上，大多是茫然和困惑，只有少數軍官，在穆罕默德·哈斯的許諾下，幻想著能通過這次行動，撈取一些政治資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