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劍指漢大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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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綠藤市軍分區(之前寫的武裝部,現改正)招待所臨時會議室,

  煙霧繚繞。

  綠藤市專項工作小組核心組成員悉數在座,分別為祁同偉、譚銘振、何勇、省公安廳紀檢組組長。

  其中省公安廳常務副廳長譚銘振原本坐鎮省廳,昨天祁同偉在接完陳立言電話敲打後,主動打電話給他,讓他也參加今天會議。

  祁同偉坐在主位,每人面前都擺放著一個檔案袋,檔案袋上印著「絕密」字樣。

  祁同偉放下手中香菸,開口,「各位面前擺放的是昨晚賀芸的審訊筆錄複印件。為什麼要列入絕密文件,是因為該筆錄裡面涉及多位廳級幹部和一位省部級副職領導幹部,根據《保密法》及《公安工作國家秘密範圍的規定》,將他列入「絕密」文件,因此在座各位應該知道該文件重要性。」

  話音剛落,譚銘振就帶頭拆開了檔案袋,閱讀起來,眾人見狀都紛紛打開了文件夾,除開譚銘振外,其餘眾人都參與審訊,或多或少都知道點,但當真真從頭到尾看一遍審訊材料後,內心還是五味雜陳,有對於利用職權參入司法公正審判的憤怒,也有對於職權干擾的無奈,更多是擔心該文件帶來塌方式腐敗連鎖反應。

  祁同偉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每一個人。陳立言的那通電話,像一盆冰水徹底澆醒了他,也掐滅了他最後一點不切實際的幻想。

  「同志們,」祁同偉開口,「賀芸的交代,大家都看過了。情況之嚴重,牽扯麵之廣,超出了我們最初的預計。王政的問題,是核心,是必須攻克的堡壘。何曙光、謝雨,是關鍵的橋樑和具體執行者。」

  他停頓了一下,刻意沒有去提任何可能關聯到高育良的敏感信息,將討論嚴格限定在已供述的犯罪行為本身。

  「我們現在要做的,不是猜測,不是聯想,而是用鐵的證據,把賀芸供述的每一個環節都坐實!尤其是王政收受賄賂、具體指示違規操作的直接證據!」

  何勇首先發言:「祁廳,高明遠犯罪集團核心成員那邊的審訊還在僵持,但他公司的財務總監和幾個核心『白手套』已經鬆動,正在梳理向王政及其特定關係人輸送利益的渠道。初步看,金額非常巨大,而且方式隱蔽,涉及境外帳戶和古董洗錢。」

  紀檢組組長接著匯報:「已經安排對何曙光、謝雨實行秘密監控和技術偵查。發現何曙光近期與幾位商人接觸頻繁,名下有多處來源不明的房產。謝雨的兒子在國外留學,資金流水異常,正順著這條線往下查。」

  祁同偉仔細聽著,不時在本子上記錄。「好!資金流向是關鍵!要一查到底,形成完整的證據鏈。對於王政,要外松內緊,所有調查必須秘密進行,絕不能打草驚蛇。同時,要特別注意證據的合法性和有效性,要經得起任何形式的檢驗。」

  他特別強調了一句,目光有意無意地再次掃過眾人:「這個案子,現在不單單是我們公安廳的案子,更是省委、甚至是中樞關注的焦點。我們每一個人,都必須嚴守紀律,一切行動聽指揮,所有重大進展和敏感信息,必須嚴格按照程序上報。在這個問題上,沒有個人,只有法律和組織原則!」

  這番話,既是工作要求,也是一次清晰的劃線和警告。他在告訴在座的某些人,也像是在告誡自己:不要再有任何逾越界限的想法。

  譚銘振接著補充道,「涉及到謝雨和何曙光,我們應該立即向省委匯報,他們屬於省管幹部,我們秘密監事程序已經違規,不能一錯再錯,讓人說閒話。」

  祁同偉點了點,對著眾人直接吩咐「對,紀檢組散會後就向省紀委匯報,對於我們提前上的手段補充合法手續,確保手續合法。我到時候和譚廳去和常務匯報案件具體情況。」

  「何勇和紀檢組組長,你們繼續坐鎮綠藤審訊,只要證據完善,將高明遠立刻抓捕歸案,我和譚廳長先回省里。」

  散會後,祁同偉單獨留下了何勇。「何勇,抓捕高明遠的時機要把握好。必須在拿到關鍵實證,並且確保能瞬間切斷他們與外界的全部聯繫後再動手。他深耕綠藤多年,關係網複雜,不能給他們任何喘息和串供的機會。」

  「明白,祁廳。我會把握好火候。」何勇點頭,他似乎想說什麼,但看著祁同偉疲憊而堅定的神情,最終還是把話咽了回去,只是補充道,「廳里技術偵查的兄弟,都是信得過的。」

  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再多言。信任,在這個時候,成了一個既珍貴又脆弱的奢侈品。

  與此同時,省政府大院。

  陳立言看著辦公室掛著的全省地圖,聽著秘書的匯報。內容正是祁同偉在小會議室里的部署和講話。


  「祁廳長的態度很堅決,要求嚴格按程序上報,聚焦王政等人的具體犯罪證據。」秘書謹慎地複述著。

  陳立言微微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知道了。讓那邊繼續觀察,非必要不主動聯繫,安心干好工作,只要祁同偉不走彎路和歪路,一切都按照祁同偉的要求執行就行。」

  秘書離開後,陳立言的手指在地圖上綠藤市的位置輕輕點了點。祁同偉的迅速「回歸正軌」,既在他意料之中,也讓他稍稍鬆了口氣。

  他不需要一個感情用事的先鋒,只需要一把精準執行命令的利刃。現在看來,祁同偉再次證明了他懂得如何在關鍵時刻做出「正確」的選擇。

  他準備拿起電話撥打沙瑞金電話,桌上紅色電話就響起來了,沙瑞金聲音傳過來。

  「立言同志,國富同志在我辦公室,關於省公安廳匯報綠藤市涉及公職人員違法行為匯報,我想請你過來一趟。」

  陳立言心裡明白,你別看此刻沙瑞金客氣的語氣,不知道還能維持多久。「書記,我正要打你電話,省公安廳的祁同偉和譚銘振同志正在趕回省里路上,那我讓他們兩個人直接來你辦公室匯報,我先過來將情況簡單再做個匯報,公安廳兩位同志來了後,在做補充。」

  「好的,立言同志,我在辦公室等你」,說完沙瑞金就掛斷電話,吩咐小白給立言省長準備一杯茶水。

  15分鐘左右,陳立言趕到沙瑞金辦公室,將他所知道的情況向沙瑞金和田國富做了匯報。

  田國富發問「立言省長,高育良同志是否有牽連其中。」

  「國富書記,從目前的材料看,育良書記是信的過的同志。」陳立言放下茶杯回復。

  他內心非常清楚田國富盯著省三位置很久了,他內心自然不希望高育良能全身而退,要不他怎麼進步,這也是讓陳立言很反感的。

  上次呂州之行,他對於這位紀委書記印象極差。全憑個人主觀思想和所謂聽說、據說、傳聞等來評判一名同志的好壞。

  作為紀委書記,他應該是嚴謹,以證據為導向,用鐵證來佐證,而不是聽說、據說。

  沙瑞金看著田國富還想發言,急忙打斷。「立言同志說的對,在沒有證據之前,我們不能懷疑任何一名同志,也不要私下評價自己的同志。」

  沙瑞金一錘定音,他生怕田國富在說出什麼虎狼之詞,他已經從陳立言語氣中對于田國富的不滿,而陳立言背景和他來漢東的使命,他現在一定要和他保證目前聯盟,而且還要牢不可破,因為他已經嘗到聯盟給他帶來的利好。

  他的使命就是清除漢東隊伍的害群之馬,關於經濟發展那是陳立言的事情,他作為班長,只要隊伍立場堅定可靠,他就完成政治任務。

  目前他們所做的都是在為了清除害群之馬正在努力。

  三人中間不斷閒聊,大概1個小時後。

  祁同偉和譚銘振在白秘書的引導下走進辦公室,儘管祁同偉,

  但面對三個省委常委齊聚的場面,呼吸也緊張起來。

  譚銘振一次沒來過,不說沙書記,就是陳立言他可能一年都很難見上一次。所以更緊張,額角隱隱見汗,雙手緊貼著褲縫,保持立正姿勢。

  陳立言看出自己愛將的緊張,溫和地招了招手:「銘振同志,坐這邊。同偉,你來主要匯報,銘振做補充。」他特意將譚銘振安排在自己身邊的沙發坐下,這個細微的動作既安撫了譚銘振,也向沙瑞金和田國富傳遞了一個信號:譚銘振是他看重的人。

  兩人依言坐下,祁同偉深吸一口氣,面向沙瑞金,開始匯報。

  「沙書記、陳省長、田書記,」祁同偉的聲音沉穩有力,「根據犯罪嫌疑人賀芸的交代,以及我們前期掌握的大量證據,現已基本查明,以高明遠為首的黑社會性質組織,與副省長王政、省政法委副書記何曙光、省司法廳廳長謝雨等人,構成了一個長期、穩定的政商黑利益輸送和保護傘網絡。」

  他首先聚焦於王政:「王政的問題最為嚴重。根據賀芸指證和高明遠集團財務初步審計,王政在擔任綠藤市市長、市委書記乃至副省長期間,長期收受高明遠巨額賄賂,為其在土地審批、項目招標、刑事案件處理等方面提供庇護。特別是十四年前,正是王政親自指示,並通過何曙光、謝雨等人具體操作,將本應被執行死刑的罪犯高赫(即孫興)非法保外就醫、整容換姓,製造了『高赫變孫興』的驚天醜聞。」

  接著,他提到何曙光和謝雨:「何曙光主要利用其在政法委的職權,在『高赫變孫興』環節中協調關係,壓制不同意見。謝雨則利用司法廳及監獄管理系統的權力,違規辦理保外就醫手續,是具體執行的關鍵一環。這兩人均涉嫌構成濫用職權、徇私枉法等嚴重犯罪。」


  祁同偉刻意避免提及任何與高育良相關的信息,嚴格將匯報內容限定在已查實的犯罪行為和涉案人員上。

  沙瑞金面色凝重,仔細聽著,不時微微點頭。

  田國富則目光銳利,似乎在評估著每一句話的分量。

  祁同偉匯報完畢,看向譚銘振:「銘振同志,你補充一下對何曙光、謝雨等人的布控和技術偵查情況。」

  譚銘振得到示意,立刻挺直腰板,雖然聲音還略帶一絲緊張,但表述非常專業、清晰:「是,沙書記、各位領導。接到相關線索後,我們廳技偵總隊和技術偵查支隊立即依法對何曙光、謝雨採取了必要的技術偵查手段。目前初步掌握的情況顯示:」

  「何曙光近期與多名有高明遠背景的商人存在異常通訊和秘密會面,其配偶名下新增的數套房產資金來源可疑,我們正在追蹤資金鍊。」

  「謝雨其子在美國的留學帳戶,近三年有數筆來自海外離岸公司的大額匯款,與高明遠集團可能的洗錢路徑有重合跡象。同時,我們對謝雨擔任司法廳長期間審批的特定保外就醫案件進行了秘密覆核,已發現多起違規操作的嫌疑案例。」

  譚銘振的補充具體、紮實,用數據和初步證據說話,展現了公安廳強大的偵查能力和嚴謹的工作態度。

  陳立言臉上露出一絲不易察覺的滿意神色。

  沙瑞金聽完,沉默了片刻,辦公室內鴉雀無聲。

  他緩緩開口:「情況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重。王政、何曙光、謝雨,都是黨的高級幹部,他們的墮落,令人痛心,更令人警醒!」

  他看向祁同偉和譚銘振:「公安廳的前期工作是卓有成效的,證據紮實,方向明確。我代表省委,對奮戰在一線的公安幹警表示慰問和感謝!」

  「下一步,」沙瑞金的目光掃過陳立言和田國富,最終回到祁同偉身上,「第一,對何曙光、謝雨,在證據確鑿的前提下,要果斷採取措施,由省紀委和公安廳聯合執行,務必做到穩妥、保密,防止串供和意外。時間點,由立言同志和國富同志商定後報我。」

  「第二,關於王政的問題,」他語氣格外沉重,「立即將現有證據材料形成最嚴謹的報告,由我親自署名,再次急報中央!在中央沒有明確指示前,對他個人的調查要外松內緊,絕對保密,嚴禁任何形式的驚動。」

  「第三,案件涉及面廣,敏感度高,所有參與人員必須嚴守紀律,一切行動聽指揮。同偉、銘振,你們肩上的擔子很重,要膽大心細,依法辦事,確保每一個環節都經得起歷史的檢驗!」

  「是!堅決執行省委和各位領導的指示!」祁同偉和譚銘振立刻起身,立正敬禮。

  沙瑞金擺了擺手,語氣緩和了一些:「好了,具體情況我們都了解了。你們回去後,按照既定部署抓緊落實。立言同志、國富同志,我們再碰一下具體的協調事宜。」

  祁同偉和譚銘振知道這是讓他們先退下的意思,再次敬禮後,在白秘書的陪同下離開了辦公室。

  走出省委大樓,譚銘振才長長舒了一口氣,後背已經濕透。

  祁同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有說話,但眼神里是同樣的凝重。

  風暴已經升級,真正的較量,現在才正式開始。而他們,正處在風暴的最前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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