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陳立言深夜指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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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偉,這麼晚了,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陳立言平靜地說道。

  祁同偉整理了一下思緒,將趙瑞龍讓他去找同學給李功權遞紙條,盯著傅長明在必要時送他們出國並「處理」掉,以及必要時候也要送林滿江他們出國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匯報給了陳立言。

  陳立言聽完微微一笑:「同偉,你這個應該和省委高書記或者紀委田書記匯報啊。你找我匯報是不是匯錯了?」

  祁同偉尷尬地笑了笑,來掩飾自己的尷尬:「常務,你是專項工作組副組長,我向你匯報屬於分內的事情。」

  「我最敬佩的就是您的為人和能力。這麼重要的事情,我覺得必須先向您匯報。聆聽你的指示,你的指示是我接下來工作重點方向。」

  陳立言聽完後,笑容不變:「同偉,其實很簡單,堅守本心即可。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你作為漢東高級幹部,無須我多說。對的起組織和人民,心無雜念我相信你會選擇正確的。」

  祁同偉露出苦笑。他知道常務是不滿意他的動作,上次談完後,他與山水集團毫無切割動靜,以他的能量,我相信省廳和山水集團都有他的人在盯著。咱這「常務」儘管改了名字。但一如既往的讓人看不懂、看不透,而他看人眼神,能直通我的靈魂,感覺在他面前毫無秘密可言。不愧是是漢東大學有史以來最大的「迷」。

  祁同偉幾次想開口,都沒發出聲音。

  陳立言知道此刻的祁同偉不知道他此刻代表的是「漢東常務還是漢大陳振華」。

  陳立言扔過去一根特供香菸,輕飄飄說了一句。「同偉,此刻是下班時間,朋友之間交心,無須在意其他」

  祁同偉最終鼓起勇氣,聲音壓著極低,心怕被人聽到「振華,我承認近幾年,我遇到瓶頸後,內心動搖了,沒有經的起誘惑。是我低估了人性複雜,我也不知道我到底還有沒有回頭。」

  陳立言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對著祁同偉說道:「身都不肯轉, 你永遠看不到回頭路。

  李功權那邊你遞不遞紙條都一樣。省委敢同意我的請求,你以為沙書記不知道上面的態度?。到他那個位置,上面沒人不可能上得去,僥倖上去也坐不穩」

  陳立言輕笑一聲,「他只是不見兔子不撒鷹。我一定要扣下這個人只是加速進度罷了。林滿江結局上面早已經定了,現在只是補個流程而已。」

  祁同偉靜靜地聽著,不敢插話。

  陳立言轉過身來,目光如炬:「同偉,我們都是貧苦日子過來的,你應該清楚,當我們用盡全身力量走出大山後,那種看不到希望絕望嗎?我來漢東只想把經濟帶動起來,讓人民日子過好,不要重走我們來時路。我要是能做好了,我自然而然會往更高的地方走。」

  陳立言在此走回書桌後坐下,上次談話時我就說過,「你只要堅守底線,不違背初心。我肯定會在適當的時候表示支持你,我的支持是因為我對你工作能力的認可,對於漢東的治安大環境的認可。」

  祁同偉連忙點頭:「我明白,常務。我一定會把工作做好,不辜負您的期望。」

  陳立言意味深長地看著他:「將心思放在工作上,組織自然會看到你的成績。當斷不斷反受其亂。」他看了看手錶,「不早了,你早點回去休息吧。」

  祁同偉知趣地站起身:「那我不打擾常務休息了。」

  陳立言點點頭,沒有起身相送,只是按了一下桌上的鈴。

  書房門應聲而開,那個神秘男子再次出現在門口,面無表情地示意祁同偉跟隨他離開。

  走出書房,祁同偉忍不住偷偷打量了這個男子一眼。那人行走時腳步輕盈無聲,身形穩健,每一步都恰到好處,既不會太快讓客人跟不上,也不會太慢顯得怠慢。這種控制力讓祁同偉更加確信自己的判斷——此人絕非尋常保鏢或秘書。

  來到門口,那人打開門,終於多說了一句話:「祁廳長,夜路小心。」語氣平淡,但祁同偉卻聽出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他點點頭,沒有說什麼,快步走向自己的車。

  坐進駕駛室,祁同偉沒有立刻發動汽車。他回味著剛才與陳立言的對話,特別是那句「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是在暗示他應該與趙瑞龍劃清界限嗎?還是另有所指?

  他又想到那個神秘男子。陳立言身邊竟然有這樣的人,而且似乎極為信任他,連秘書都可以不用在場。這說明陳立言的背景和實力遠比他想像的要深厚複雜。

  祁同偉點燃了一支普通香菸,吸了一口後不禁皺起了眉頭。嘗過特供煙的味道後,這平時覺得還不錯的煙此刻顯得格外澀口。他把煙掐滅,想起了陳立言故意讓他看到的《道德經》第四十四章——「知足不辱,知止不殆」。知足就不會受辱,知道適可而止就不會危險。這是陳立言在提醒他不要貪得無厭,要知道適可而止。


  祁同偉長嘆一聲。他何嘗不知道與趙瑞龍走得太近的風險?但他已經陷得太深,有些事不是想抽身就能抽身的。

  他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從不畏懼強權,不肯向權力低頭。從被現實磨平稜角,漢大一跪,墳頭一哭。才讓他從一個小小的刑警一步步走到今天這個位置。他不甘心就此止步,他還想往上爬,還想獲得更大的權力。這種渴望如同毒癮,明知有害卻難以戒除。

  陳立言暗示會支持他,但前提是「堅守底線,不違背初心」。他的初心是什麼?祁同偉捫心自問。當年從警校畢業時,他也曾發誓要除暴安良,維護正義。但隨著時間的推移,權力的誘惑,他漸漸迷失了方向。

  祁同偉發動了汽車,緩緩駛出省委家屬大院。街道上的霓虹燈閃爍不定,如同他此刻的心情,明暗交錯。

  他想到趙瑞龍交代的事情。如果按照陳立言的暗示,他應該拒絕趙瑞龍的要求,但這勢必會得罪趙公子和他的家族。趙家在漢東乃至全省的勢力盤根錯節,不是他能輕易得罪的。

  但如果聽從趙瑞龍,他又可能會陷入更深的泥潭,最終無法自拔。陳立言已經暗示了林滿江的結局已定,這意味著上面已經對林滿江及其相關人士有了定論。如果他還與這些人糾纏不清,很可能會被一起拖下水。

  祁同偉感到前所未有的矛盾和焦慮。他就像一個走在鋼絲上的人,稍有不慎就會墜入萬丈深淵。

  在一個紅燈前停下,祁同偉看著車窗外來來往往的行人。有的匆匆趕路,有的悠閒自在,每個人都過著普通而真實的生活。他突然有些羨慕這些普通人,至少他們不需要像他這樣時時刻刻在權衡和抉擇中煎熬。

  綠燈亮了,祁同偉繼續前行。他知道自己必須做出選擇,而且必須儘快。陳立言說「當斷不斷反受其亂」,這是在提醒他猶豫不決的危險性。

  回到家中,祁同偉沒有開燈,直接走到酒櫃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他站在落地窗前,望著城市的夜景,一口飲盡了杯中的酒液。烈酒過喉,帶來一陣灼燒感,卻無法燒盡他心中的紛亂思緒。

  他想起了陳立言那雙似乎能看透一切的眼睛。陳立言明知他與趙瑞龍等人有來往,卻沒有直接點破,而是用暗示的方式提醒他。這是一種高明的駕馭之術,既給了他警告,又給了他選擇的餘地。

  祁同偉又倒了一杯酒。他知道,陳立言之所以還願意給他機會,是因為他還有利用價值。作為公安廳長,他掌握著重要的權力和資源。一旦他失去這個位置,或者失去了陳立言的信任,他就會變得無足輕重。

  這種情況下,他必須表現出自己的價值和忠誠。但不是對趙瑞龍的忠誠,而是對陳立言的忠誠。

  祁同偉終於下定了決心。他拿出手機,刪除了趙瑞龍發來的幾條信息。然後他撥通了一個號碼。

  「明天一早,把我辦公室那盒雪茄拿去送人吧。」他對著電話說道,「對,全部送人。以後我不抽雪茄了。」

  掛了電話,祁同偉感到一種奇特的釋然。他走到書桌前,打開檯燈,拿出一本筆記本,開始規劃下一步的工作重點。漢東的治安環境確實需要進一步改善,特別是近期一些經濟案件有所抬頭,需要加大打擊力度。

  他工作到凌晨,制定了一份詳細的工作計劃。其中包括對幾起重大經濟犯罪的偵查方案,以及對李功權案件的配合調查安排。他沒有直接提及趙瑞龍或林滿江,但每項安排都暗含了對陳立言意圖的理解和執行。

  當晨曦透過窗戶灑進書房時,祁同偉終於完成了工作。他站在窗前,看著朝陽緩緩升起,照亮了整個城市。

  新的一天開始了,他也做出了選擇。

  祁同偉換好警服,仔細整理了一番。鏡中的他眼神堅定,不再有昨夜的猶豫和迷茫。

  他知道,前方的路依然充滿挑戰和危險,但他已經決定了方向。他將專注於自己的工作,堅守底線,不違背從警的初心。至於權力和地位,只要工作做得好,組織自然會看到。

  出門前,祁同偉最後看了一眼鏡中的自己,輕聲說道:「知足不辱,知止不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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