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調研光明區、幫孫連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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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立言這一周里,他大多待在辦公室翻閱文件、聽取匯報。關於誰來匯報了,他可能記不住,但是對於誰沒來匯報,他記憶深刻。

  鄧一川敲了敲門,走進來給陳立言水杯加滿水。「領導,錢秘書長又打電話問你要不要召開省政府黨組會議,討論一下班子成員最新分工。

  「你告訴錢秘書長,我現在不了解情況;具體班子分工,等劉省長回來在定」。你準備一下,二十分鐘後,我們「四不二直」在光明區走一走。

  陳立言深知,要真正了解一個地方的情況,僅靠書面材料是遠遠不夠的。漢東水還是太深,電視劇播放只是皮毛,在沒摸清情況前,還是猥瑣發育!

  陳立言一行開著一台黑色商務車,在駛入光明區信訪大廳時,門口保安攔住了車輛。對著車上人說「今天裡面有領導來調研,暫不對外開放」。

  司機開打窗戶問「請問什麼時候開放」

  保安員不耐煩說「我不知道,把車子往後倒,別擋路」!

  鄧一川顯然有些措手不及,馬上下車協調。不一會,信訪局常務副局長氣喘吁吁地從大樓里跑出來,臉上帶著緊張的笑容:「鄧秘書,常務怎麼來了?我們都沒接到通知……」

  鄧一川看到車子沒有開門和搖下窗戶打算對著跑來的局長說「抓緊開門,信訪大廳上班時間不讓進,影響多惡劣」。

  「是是,因為市委李書記、孫區長指示部分整改工作,所以上午就暫停辦公」信訪局常務副局長汗流浹背解釋道。

  鄧一川看到車子停好後,陳立言下車徑直向信訪大廳走去。他馬上小跑上去推開大門!就聽到一個熟悉的聲音在厲聲訓斥。

  「你這個區長是怎麼當的?群眾反映問題就是這樣蹲著,你們坐著聽,像什麼樣子!」

  「書記,這都是丁義珍負責的,我也不知道啊!」孫連成一臉無奈。

  「孫連成,你一個當區長,你說不知道,這是你該有的態度嗎;看到問題,你就坐視不管?」

  李達康背對著門口,坐在信訪窗口前,手指幾乎要點到孫連成的鼻子上。孫連成低著頭,一言不發,額頭上滲出細密的汗珠。

  陳立言緩步上前,聲音平靜卻有力:「達康書記,這麼巧。」

  李達康聞聲轉身,臉上閃過一絲驚訝,隨即恢復常態:「立言省長,您怎麼來了?」

  「來看看光明區的情況。」陳立言的目光轉向信訪窗口,「這信訪大廳的建設,我記得圖紙都是按要求上報審批的。一般來說,這種重大工程的決策應該是書記或常委班子集體決議吧?」

  李達康皺眉:「陳省長的意思是?」

  「我是說,這信訪大廳的建設責任,全掛在孫區長一個人身上,恐怕不太合適。」陳立言繼續說道,「按照丁義珍工作作風,這種有油水的工程,恐怕輪不到孫區長簽字做主。

  如果我沒記錯,這幾天看光明區政府支出,大多是丁義珍和區常務副區長簽的字。我建議達康書記找找當時記錄,這個議案要是沒上常委會,搞不好孫區長都不知情。」

  李達康沉默片刻,目光在陳立言和孫連成之間移動:「陳省長都這樣說了,那我在揪著不放也不合適,孫連成這件事我限你一周解決,一周後我再來看」他。」

  送走李達康後,孫連成長舒一口氣,感激地看著陳立言:「常務,謝謝您。」

  「連成,我只是就事論事。」陳立言擺擺手,「老同學來了,不帶我去嘗光明區美食。」

  孫連成立即振作精神:「常務,口味還是大學一樣,還有有什麼特別想去吃的?」

  「你決定就好,就去你經常去吃的,有煙火氣息的地方就行」陳立言然後轉身對著鄧一川說「連成是我在京華大學同學,一個哲學系學習,天天跑去上天文系上課」

  孫連成哈哈大笑.「常務,為了生活不得已,那個時候家庭條件富裕點,我現在可能是天文學家啦。當年恢復高考,我可是晚了幾年才考上。好在運氣好,碰到常務當同學,三生有幸。」

  「一個被區長職務耽誤的天文學家」陳立言調侃到。

  隨後一行人上了商務車,孫連成對著司機說,你就開到光明區天文館。「那是我們區的文化地標,也不怕常務笑話,那是我唯一爭取到的項目,所以我基本上一有空都會去看看,那附近有一家很好的家庭菜。」

  前往天文館的路上,孫連成詳細介紹了光明區的基本情況。陳立言注意到,這位被李達康嚴厲訓斥的區長,對區裡的各項數據了如指掌,經濟發展、民生問題、基礎設施建設,都能說得清清楚楚。


  天文館建築現代感十足,內部設施齊全。孫連成如數家珍地介紹:「這是我們區的重點文化項目,每年接待參觀者超過十萬人次,特別是青少年科普教育這一塊......」

  參觀完後,孫連成帶著陳立言來到一家常菜館二樓小包間,還算的上清淨。

  小包間裡,四菜一湯,簡單樸素。陳立言沒讓秘書作陪,幾口飯菜下肚,陳立言放下筷子。

  「連成,我們大學一別,有十多年沒見了」陳立言的聲音放緩了許多,不再是白天那種公開場合下的正式語調。

  「我初心未變,不知道老同學你有沒有改變」

  孫連成握著筷子的手頓了頓,臉上掠過一絲複雜的神情,沒接話,只是微微嘆了口氣。

  「我上任後,調閱過你的檔案,」陳立言繼續道,「而且你和我一樣都是穿草鞋出生,一步步從基層幹起來的。而且車上我們對話,你對光明區的情況了如指掌,這些,都說明你是有抱負、有能力、有辦法的幹部。」

  聽到這些,孫連成抬起頭,眼神里有些許波動,似乎被勾起了久遠的回憶。

  「但我也知道,」陳立言話鋒一轉,語氣沉了些,「丁義珍主持光明區工作期間,獨斷專行,排除異己,很多像你這樣想幹事的同志被架空,被磨平了稜角,甚至……開始磨洋工,學會了『躺平』。」他目光如炬,卻並無責難之意,「信訪窗口的問題,根源不在你,但你是否也因為覺得說了不算、多做多錯,就選擇了沉默,甚至開始習慣性地迴避矛盾?」

  孫連成面色一紅,嘴唇囁嚅了幾下,最終化為一聲長嘆:「老同學,我……唉,有些事,確實力不從心。」

  「我明白你的處境和顧慮。」陳立言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卻更顯有力,「但現在的局面不同了。漢東需要扭轉風氣,需要刮骨療毒,更需要一批能真正為老百姓干實事、有擔當的幹部站出來。光明區是京州的重中之重,它需要一個熟悉情況、有基層經驗、更重要的是能重拾初心、敢於碰硬的掌舵人。」

  陳立言停頓了一下,目光緊緊看著孫連成:「連成同志,你的能力我是相信的,你只是缺一個舞台。

  我現在需要你站出來,拋開顧慮,拿出你大學時候的銳氣和擔當。光明區這副擔子,需要人來挑。只要你肯真正把責任扛起來,我願意向省委推薦,由你來擔任京州市委常委、副市長、區委書記。」

  孫連成猛地抬頭,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一絲被重新點燃的火光。他嘴唇顫抖著,半晌才艱澀地說道:「立言,十多年不見,你真的沒變。我……謝謝您的信任。只是,這攤子太沉了,我怕是……」

  「怕干不好,還是怕頂不住壓力給我帶來麻煩?」陳立言接過話頭,「不要怕。只要你心裡裝著百姓,做事出於公心,省政府就會支持你。但前提是,你不能自己先放棄了。

  我了解你,因為我和你一樣,爬到這一步多麼的不容易。也想知道讓光明區真正『光明』起來的初心,你還有沒有?」

  孫連成胸膛起伏,沉默了片刻。他望向窗外已然亮起的萬家燈火,又回頭看向陳立言誠懇而堅定的目光,終於重重地點了下頭,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清晰:「常務,我明白了。您放心,只要組織信任,我這把老骨頭,就算拼散了,也一定帶領光明區在你的領導下,把工作做好,對得起老百姓,對得起您的信任!」

  陳立言臉上露出了笑容,拿起公筷給他夾了一筷子菜:「好!吃飯。

  正說著,陳立言的目光被窗外景象吸引。一片低矮破舊的棚戶區零散燈光,在夜間異常明亮!與隔壁天文館的現代化形成鮮明對比。

  「那是什麼地方?」陳立言問道。

  孫連成順著陳立言的目光看去,臉色微變:「那是京州中福棚改區,原本五年前就計劃改造的,但一直沒推進。」

  「為什麼沒推進?」

  「資金問題......說起來複雜。」孫連成欲言又止。

  「走,去看看。」陳立言果斷轉身向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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