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中組部一把手親臨漢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京州機場,機門打開,率先下機的是吏部侍郎張宇,他身形挺拔,面容沉靜,帶著部里幹部特有的那種內斂而精準的氣度。早已等候在此的沙瑞金立刻迎了上去,雙手緊緊握住張宇伸出的手,臉上是恰到好處的熱情與莊重:「張部,一路辛苦了!歡迎蒞臨指導工作!」

  「沙書記客氣了。」張宇的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帶著不容置疑的分量。他的目光掃過沙瑞金身後肅立的一眾省領導、除開在北京住院的劉省,省委核心小組全部到齊。

  每一張面孔都帶著體制內浸淫多年的沉穩與謹慎,如同精心打磨過的面具。張宇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掠過,似乎在尋找某個特定的人影,那抹不易察覺的探尋很快被一種公式化的微笑掩蓋過去。

  寒暄簡短而高效。張宇與迎接的常委一一握手,動作標準得如同教科書。眾人簇擁著張宇,走向停在旁邊的接待車隊。發動機低沉的轟鳴在寂靜的貴賓區響起,車隊魚貫駛離機場。

  車內氣氛肅穆,沙瑞金坐在張宇身旁,張宇開口問到陳立言的時候,車上眾人一陣緊張。

  沙瑞金調整了一下坐姿,開始低聲匯報陳立言失聯情況,措辭嚴謹,滴水不漏。

  張宇神色微變,欲言又止。努力平靜下來後,對著眾人說道回到省委再議,讓相關負責同志過來匯報一下具體進展,我要向上級領導匯報。

  然後不再言語,目光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的城市光影,那些閃爍的霓虹在他深沉的眼底投下變幻莫測的陰影。

  省委大院會議室。巨大的橢圓形會議桌,張宇坐在主位,沙瑞金、高育良等常委分列左右。張宇沒有多餘的客套,他環視全場,聲音不高,卻字字千鈞:「沙書記,各位同志。我此行的核心任務,是代表上級宣布地方省委常委、常務行政副職的重要人事任免決定。」

  他頓了頓,目光銳利地掃過全場,最終定格在沙瑞金臉上:「按照行程安排,1個小時後,全省副廳級以上幹部要在省委大禮堂參加任免會議。「從機場到現在,我沒有見到陳立言同志。省委、省政府,也沒有任何人能向我報告陳立言同志此刻的確切位置和情況。誰能告訴我,陳立言同志,人在哪裡?」

  會議室里死一般的寂靜被無形的衝擊波打破。所有目光瞬間聚焦在沙書記身上!沙瑞金的臉色驟然變得嚴肅,放在桌上的手不自覺地攥緊,指關節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高育良鏡片後的眼神飛快地閃爍了一下,隨即恢復沉靜,只是那沉靜之下,似乎有暗流在無聲涌動。祁同偉的眉頭緊鎖,李達康則下意識地挺直了背脊,眼神銳利地看向秘書長。

  「一夜了還沒找到人?」張宇的聲音陡然提高,帶著明顯的震怒,他猛地一拍桌子,震得桌上的茶杯蓋嗡嗡作響,「一個大活人!一個即將履新幹部!在你們的地界上,在你們的眼皮底下,就這麼失去聯繫?你們是幹什麼吃的?!」

  他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怒火,眼神冰冷:「立刻!馬上!給我查!動用一切力量!我要在最短時間內,知道陳立言同志的下落!必須找到人,查明原因!」

  「是!張部!你批評的是,我代表漢東向您檢討。我立刻部署!」沙瑞金聲音斬釘截鐵,帶著不容置疑的決心。

  他轉向高育良和李達康:「高書記、李書記!抽調全省所有能調動的力量,全部投入搜尋工作!機場!機場是重點!徹底排查!京州要全力配合。另外通知相關部門介入!暫時控制消息。」

  命令如同出鞘的利劍,瞬間打破了省委大院的寧靜。整個地區的強力機器,在最高指令的驅動下,開始以前所未有的效率運轉。

  機場指揮中心。氣氛緊張得如同拉滿的弓弦。巨大的監控屏幕上,分割成無數個小窗口。省廳技偵專家、相關部門的技術人員,還有機場分局的骨幹,全都屏息凝神,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手指在鍵盤上飛快敲擊。

  時間一分一秒流逝,壓抑的空氣幾乎讓人窒息。

  「報告!」一名年輕的技術員聲音帶著一絲難以置信的顫抖,打破了死寂,「昨天下午三點至四點時段通道及周邊所有關鍵區域的監控錄像…還是無法全部復原!」

  「什麼?!」現場指揮臉色劇變,「設備故障?存儲損壞?給我查原因!」

  「正在查…初步判斷…」另一名資深工程師臉色極其難看,聲音乾澀,「不是簡單的設備故障。數據覆蓋的方式…非常專業。我們…我們恢復的可能性…很低。」

  「人為破壞?」現場指揮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這幾個字。一股冰冷的寒意從在場所有人的脊椎骨升起。這絕非偶然!


  「搜!給我一寸一寸地搜!VIP通道,廊橋,擺渡車路線,停車場!」副廳長命令道,額頭青筋暴起,「痕檢!物證!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

  時間在焦灼的搜尋中緩慢爬行。每一分鐘都像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終於,在VIP通道通往內部工作人員通道的一處極其隱蔽、堆放著廢棄清潔車的角落陰影里,一個經驗豐富的老刑警敏銳的目光捕捉到了一絲微弱的反光。他小心翼翼地撥開纏繞的電線和雜物,戴上手套,用鑷子從布滿灰塵的地面縫隙中,極其謹慎地夾起了一個錢包。

  省委會議室,氣氛已降至冰點。張宇和沙瑞金聽著初步匯報——監控被專業破壞,現場只找到陳立言的錢包和身份證。兩人的臉色都陰沉得能滴出水來。這枚小小的身份證,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在每個人心上。

  就在這時,會議室厚重的門被無聲地推開。一個身影出現在門口。沒有秘書通報,沒有腳步聲預警,他就那樣突兀地站在那裡,仿佛自帶一種能瞬間抽空室內所有空氣的沉重威壓。

  來人六十歲上下,他穿著深色的夾克,沒有多餘的裝飾,但那股久居要職、執掌幹部工作的磅礴氣勢,足以讓在場的每一位地方大員都感到呼吸一窒。

  吏部尚書李天逸親自來了!而且是無聲無息!

  李天逸的目光冰冷的掃過全場。那目光所及之處,沙瑞金、高育良、田國富、李達康……所有人都感到一股無形的壓力。最終,他的目光落在張宇臉上,微微點頭,然後徑直走到會議桌的主位旁,張宇早已起身讓開位置。

  李天逸沒有坐下。他雙手撐在光潔的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目光如同實質般壓向在場的每一個人。會議室里靜得可怕,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情況,張宇同志已經向我做了緊急匯報。」李天逸的聲音不高,甚至有些低沉,但每一個字都像冰冷的鐵塊砸在會議桌上,沉重得讓人心頭髮顫,「一個省委常委,常務副職領導,上級剛剛任命的幹部,在赴任途中,在你們這裡的重要樞紐——京州國際機場,失去聯繫!監控被專業手段徹底摧毀!現場只留下他的錢包!」

  他的目光銳利如刀,緩緩掃過沙瑞金、高育良等人:「這是偶然嗎?這是意外嗎?這是可以輕易搪塞過去的事件嗎?!」

  沒有人敢回答。巨大的壓力讓空氣都仿佛凝固了。

  「上級高度重視!」李天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一股穿透靈魂的力量,「上級指示:這是嚴重的突發事件,必須嚴肅處理!」

  他猛地站直身體,目光如電,斬釘截鐵地宣布:

  「上級的要求是:24小時!現在只有21小時!」

  「21小時內,必須找到陳立言同志!要確保人員安全!要查明真相!」

  「21小時一過,如果陳立言同志依然下落不明,或者無法給出令人信服的解釋和交代……」

  李天逸的聲音如同極地寒風,瞬間凍結了整個會議室:

  「將依據相關指令,立即採取必要措施!實施特殊安全預案!」

  「這意味著什麼?」他的目光如同冰冷的鋼針,刺向每一張嚴肅的臉:「這意味著將以最強大的力量,確保問題得到徹底解決!意味著你們在座的每一個人,都將面臨最嚴格的工作審查和問責!」

  李天逸的話,如同在會議室里引爆了一顆精神核彈。沙瑞金的身體劇烈地晃了一下,臉色瞬間嚴肅,他死死抓住桌沿,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失去了血色。高育良下意識地扶了扶眼鏡,鏡片後的眼神劇烈地閃爍、變幻。田國富的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了一下。

  李達康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神中爆射出銳利光芒。

  24小時!特殊預案!問責!

  每一個詞都重若千鈞。這不是普通事件,這是重大的責任考驗!整個地區的天空,在李天逸話音落下的瞬間,徹底陰沉下來。

  「沙瑞金同志!」李天逸的目光死死釘在沙瑞金臉上,「從現在開始,這裡的一切工作,以找回陳立言同志為壓倒一切的中心任務!所有力量,由你統一調度指揮!我就在這裡,在省委,看著你們!21小時,倒計時,開始!」

  沙瑞金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翻湧的氣血和幾乎要衝破胸膛的窒息感,猛地站起,聲音因為極度的壓力和決心而變得嘶啞,卻異常堅定:「是!領導!請上級放心!我們就是拼盡最後一口氣,也一定在21小時內,把陳立言同志找回來!給上級一個交代!」

  他轉向在場的常委,目光掃過高育良、李達康等人,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迸出來:「高書記!調動全省所有警力、相關力量!所有休假的、備勤的,全部取消!徹底排查!

  李書記!京州是你的責任區!所有街道、社區、網格員,全部發動起來!提供線索者,重獎!知情不報者,嚴肅處理!

  田書記!相關力量也要動起來!盯緊所有可能與此事有關的幹部動向!

  任何異常,立刻處理!後勤保障,信息匯總,由我親自坐鎮!我們要打一場必須勝利的仗!立刻行動!」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