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1章 另外一個大寧朝
謝文略微猶豫了一下，似乎在思考這種怪力亂神的事情，到底能不能點頭。
但又想到，連魂穿的事情都告訴他了，再多一條似乎也沒啥。
於是他還是點了點頭。
猜測得到證實的這一刻，沈硯臉上的期待終於化成了實質的愉悅表情。
沈硯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就這樣，兩人一問一點頭的問答模式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謝文才得以離開了荷園。
沈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拿到了謝文親自開的「任命文書」後，便連夜趕回了桃源村。
那任命書，是謝文給沈硯這個姐夫特意開的一個「追妻道具」
有了這個，他就有正當理由，隨時出現在芝鏡台二樓了。
沈硯的馬車剛進村時，他就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
聽雪功全力運轉開，他聽見了曬穀場那邊，有謝鋒的怒喝聲，有著火的噼啪聲，有村民的焦急聲，還聽到有人在焦急喊「芝芝」。
沈硯心頭一緊，顧不上別的，策馬就往曬穀場跑。
在謝峰質問謝無賴的時候，他就已經捕捉到了草垛深處的一個微弱的呼吸聲。
他循著那個呼吸，快速移動。
然後，便看見了昏迷在地上的謝秋芝。火已經燒到了她邊上的草垛，情況十分危急。
他要是再晚來一點點，說不準她就要葬身火海了。
他衝過去，抖著手探她的鼻息，確認她還活著，便立刻抱著她衝出了火海。
謝秋芝睡得很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很混亂的夢。
夢裡的自己深處歸山的密林深處，一群眼冒綠光的餓狼圍繞著自己。
她拼命奔逃，樹枝劃破臉頰，荊棘纏住腳踝，身後狼群的腥臭熱氣似乎近在咫尺。
她逃啊逃，終於看見了一個巨型榕樹抱石洞。
陰冷的洞穴里，一具白骨斜倚在石壁上，空洞的眼眶正對著洞口。
謝秋芝嚇了一大跳。
但身後狼群已至，她只好用枯木和石塊堵住洞口，把自己縮進洞穴深處。
狼群在洞外徘徊，久久不散。
她只好和那具白骨困在一處。
她喋喋不休地道歉：」對不住啊，我不是故意打擾你清靜的……你、你千萬別生氣，等我出去，一定給你燒紙錢……」
她又累又餓又困，外面天也黑得嚇人，便決定今晚和白骨呆一晚上。
縮在洞穴角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具白骨。
月光從石縫漏進來，照見白骨邊上有一塊烏黑的物件。
謝秋芝壯著膽子，伸手取了下來。
玄策衛的烏木令牌！！！
木牌上面的海東青振翅欲飛，栩栩如生。
這和沈硯當初給哥哥的那枚還有點不同，這一塊木牌的背面還刻著兩個字：」沈硯」。
謝秋芝嚇得把令牌扔回白骨身上，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是沈硯。
這是歸山沒得到救援的沈硯的結局。
所以，如果他們一家沒有魂穿到這個世界，那麼沈硯必然早早死於這歸山抱石洞裡面嗎？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白骨出神。
忽然之間，整個人開始變得透明了起來。
再出現時，她站在熟悉的奇珍坊街道。
不，不是奇珍坊的門口。
地點一樣，可那五間沈硯租給他們家的鋪面被改成了糧行，牌匾上寫著」何記糧行」。
謝秋芝心中瞭然，這是個沒有他們一家的大寧朝的原本的軌跡。
沈硯死在了歸山，何慎並沒有倒台。
何記糧行一開門，就有許多老百姓到門前下跪，哭求降低糧價。
」掌柜的行行好！三斗米要一兩銀子，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滾！」
夥計不耐煩地揮著木棍。
」買不起就別擋門！何記糧行明碼標價，嫌貴去別家啊，哦~~~忘了告訴你，整個大寧朝就只有我們何記糧行有糧！」
謝秋芝這才發現，雲槐縣這個書香大縣，街道上往來的不再是讀書的學子。
而是許許多多的流民、乞丐，路邊甚至還躺著不少餓到脫相的屍體。
從他們的言語中，她知道：整個大寧朝不再是李家的大寧朝，而是何慎的大寧朝。
大寧朝在何慎的」控制下」，科舉制度名存實亡。
朝野上下的官職，無論大小，皆可以買賣。
一個縣令標價三千兩，一個侍郎標價五萬兩，連翰林院編修這種清貴職位，也要孝敬何府管家才能謀得。
朝堂之上也瀰漫著順何者昌，逆何者亡的腐敗氣息。
直言進諫的御史被杖斃於午門，為民請命的沈巍被抄家滅族，何慎的」玄燭司」遍布天下，稍有異動便夜破門、晨收屍。
她看見一個落魄書生模樣的人跪在街上，懷裡抱著一卷書，喃喃道：
」聖賢書……聖賢書何用……」
話音剛落，人便被玄燭司拖走，書卷扔進火堆。
謝秋芝淚流滿面地看著這個人間地獄。
畫面一轉，她又出現在皇宮裡。
承景帝和皇后被架空囚禁於」靜心殿」里。
靜心殿說是靜心，實則是冷宮。
殿門緊鎖，窗紙糊死，不得面見百官。
新皇帝變成了三皇子李煜，只因為他是何慎的親外孫，最好拿捏。
每當上朝，何慎便端坐珠簾之後，李煜這個新皇帝不過是提線木偶。
畫面再次翻轉，她看見了其他四個皇子的悲慘下場。
大皇子李宸，被何慎設計」醉酒誤殺」自己的母妃，被彈劾大不孝而賜死。
二皇子李昊，本是皇后最溺愛的嫡子，卻被何慎以」謀逆」罪名，囚禁於玄燭司大牢。
四皇子李璟，因為生性懦弱，何慎便留他一命，閹割後送入冷宮當灑掃太監。
五皇子李琰試圖聯絡母族舊部進行反擊，卻被何黨識破，被打斷了雙腿，囚於水牢，終日與魚蝦為伴，瘋癲而亡。
謝秋芝泣不成聲，不敢相信沒有他們的大寧朝竟是這個樣子的。
沈硯緊緊抱著做噩夢的謝秋芝。
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給她擦拭眼淚。
心裡無比自責，自己離去前為什麼不把展風留下，讓她再一次經歷意外。
謝秋芝哭累了，也終於醒了，睜開眼便看見放大的沈硯的俊臉。
「你……」
謝秋芝剛開口，便被封住了唇瓣。
淚汪汪的雙眸睜得大大的。
但又想到，連魂穿的事情都告訴他了，再多一條似乎也沒啥。
於是他還是點了點頭。
猜測得到證實的這一刻，沈硯臉上的期待終於化成了實質的愉悅表情。
沈硯靜靜地看著他，沉默了很久。
就這樣，兩人一問一點頭的問答模式持續了整整一個下午，謝文才得以離開了荷園。
沈硯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又拿到了謝文親自開的「任命文書」後，便連夜趕回了桃源村。
那任命書，是謝文給沈硯這個姐夫特意開的一個「追妻道具」
有了這個，他就有正當理由，隨時出現在芝鏡台二樓了。
沈硯的馬車剛進村時，他就感受到了一絲不尋常。
聽雪功全力運轉開，他聽見了曬穀場那邊，有謝鋒的怒喝聲，有著火的噼啪聲，有村民的焦急聲，還聽到有人在焦急喊「芝芝」。
沈硯心頭一緊，顧不上別的，策馬就往曬穀場跑。
在謝峰質問謝無賴的時候，他就已經捕捉到了草垛深處的一個微弱的呼吸聲。
他循著那個呼吸，快速移動。
然後，便看見了昏迷在地上的謝秋芝。火已經燒到了她邊上的草垛，情況十分危急。
他要是再晚來一點點，說不準她就要葬身火海了。
他衝過去，抖著手探她的鼻息，確認她還活著，便立刻抱著她衝出了火海。
謝秋芝睡得很不安穩。
她做了一個很混亂的夢。
夢裡的自己深處歸山的密林深處，一群眼冒綠光的餓狼圍繞著自己。
她拼命奔逃，樹枝劃破臉頰，荊棘纏住腳踝，身後狼群的腥臭熱氣似乎近在咫尺。
她逃啊逃，終於看見了一個巨型榕樹抱石洞。
陰冷的洞穴里，一具白骨斜倚在石壁上，空洞的眼眶正對著洞口。
謝秋芝嚇了一大跳。
但身後狼群已至，她只好用枯木和石塊堵住洞口，把自己縮進洞穴深處。
狼群在洞外徘徊，久久不散。
她只好和那具白骨困在一處。
她喋喋不休地道歉：」對不住啊，我不是故意打擾你清靜的……你、你千萬別生氣，等我出去，一定給你燒紙錢……」
她又累又餓又困，外面天也黑得嚇人，便決定今晚和白骨呆一晚上。
縮在洞穴角落，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那具白骨。
月光從石縫漏進來，照見白骨邊上有一塊烏黑的物件。
謝秋芝壯著膽子，伸手取了下來。
玄策衛的烏木令牌！！！
木牌上面的海東青振翅欲飛，栩栩如生。
這和沈硯當初給哥哥的那枚還有點不同，這一塊木牌的背面還刻著兩個字：」沈硯」。
謝秋芝嚇得把令牌扔回白骨身上，整個人如墜冰窟。
這是沈硯。
這是歸山沒得到救援的沈硯的結局。
所以，如果他們一家沒有魂穿到這個世界，那麼沈硯必然早早死於這歸山抱石洞裡面嗎？
她怔怔地看著面前的白骨出神。
忽然之間，整個人開始變得透明了起來。
再出現時，她站在熟悉的奇珍坊街道。
不，不是奇珍坊的門口。
地點一樣，可那五間沈硯租給他們家的鋪面被改成了糧行，牌匾上寫著」何記糧行」。
謝秋芝心中瞭然，這是個沒有他們一家的大寧朝的原本的軌跡。
沈硯死在了歸山，何慎並沒有倒台。
何記糧行一開門，就有許多老百姓到門前下跪，哭求降低糧價。
」掌柜的行行好！三斗米要一兩銀子，這是要逼死我們啊！」
」滾！」
夥計不耐煩地揮著木棍。
」買不起就別擋門！何記糧行明碼標價，嫌貴去別家啊，哦~~~忘了告訴你，整個大寧朝就只有我們何記糧行有糧！」
謝秋芝這才發現，雲槐縣這個書香大縣，街道上往來的不再是讀書的學子。
而是許許多多的流民、乞丐，路邊甚至還躺著不少餓到脫相的屍體。
從他們的言語中，她知道：整個大寧朝不再是李家的大寧朝，而是何慎的大寧朝。
大寧朝在何慎的」控制下」，科舉制度名存實亡。
朝野上下的官職，無論大小，皆可以買賣。
一個縣令標價三千兩，一個侍郎標價五萬兩，連翰林院編修這種清貴職位，也要孝敬何府管家才能謀得。
朝堂之上也瀰漫著順何者昌，逆何者亡的腐敗氣息。
直言進諫的御史被杖斃於午門，為民請命的沈巍被抄家滅族，何慎的」玄燭司」遍布天下，稍有異動便夜破門、晨收屍。
她看見一個落魄書生模樣的人跪在街上，懷裡抱著一卷書，喃喃道：
」聖賢書……聖賢書何用……」
話音剛落，人便被玄燭司拖走，書卷扔進火堆。
謝秋芝淚流滿面地看著這個人間地獄。
畫面一轉，她又出現在皇宮裡。
承景帝和皇后被架空囚禁於」靜心殿」里。
靜心殿說是靜心，實則是冷宮。
殿門緊鎖，窗紙糊死，不得面見百官。
新皇帝變成了三皇子李煜，只因為他是何慎的親外孫，最好拿捏。
每當上朝，何慎便端坐珠簾之後，李煜這個新皇帝不過是提線木偶。
畫面再次翻轉，她看見了其他四個皇子的悲慘下場。
大皇子李宸，被何慎設計」醉酒誤殺」自己的母妃，被彈劾大不孝而賜死。
二皇子李昊，本是皇后最溺愛的嫡子，卻被何慎以」謀逆」罪名，囚禁於玄燭司大牢。
四皇子李璟，因為生性懦弱，何慎便留他一命，閹割後送入冷宮當灑掃太監。
五皇子李琰試圖聯絡母族舊部進行反擊，卻被何黨識破，被打斷了雙腿，囚於水牢，終日與魚蝦為伴，瘋癲而亡。
謝秋芝泣不成聲，不敢相信沒有他們的大寧朝竟是這個樣子的。
沈硯緊緊抱著做噩夢的謝秋芝。
一邊輕拍她的背，一邊給她擦拭眼淚。
心裡無比自責，自己離去前為什麼不把展風留下，讓她再一次經歷意外。
謝秋芝哭累了，也終於醒了，睜開眼便看見放大的沈硯的俊臉。
「你……」
謝秋芝剛開口，便被封住了唇瓣。
淚汪汪的雙眸睜得大大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