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2章 重返芝鏡台,拿捏芝鏡台「三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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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清了清嗓子,開始安撫:

  「你們也別不高興了。其實我把芝鏡台交給她打理,是有大用的。」

  「芝芝走後,不管是你們還是畫客,基本都在一樓進行活動和買賣。

  芝鏡台的二樓和三樓,就這麼閒置了也可惜。我只是想讓這芝鏡台活起來。」

  陳平良喃喃道:「活起來?但芝鏡台現在的買賣也很火呀,還要怎麼活?」

  謝廣福拍了拍他的肩膀:

  「平良啊,你是芝芝唯一的徒弟。這一年,我知道你打理芝鏡台打理得很好。我替芝芝謝謝你。」

  陳平良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謝廣福看著他,認真地說:

  「但是,這二樓我有大用處。具體有什麼用處,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

  「不過你們放心,芝鏡台一樓不會變。你們還是和以前一樣,該做什麼就做什麼。」

  陳平良、寶嬸和花嬸三人愣住了,幾乎同時開口:

  「真的?」

  「芝鏡台不改做別的?」

  「我們還能在這裡繼續做事?」

  那語氣里,帶著壓抑不住的驚喜。

  謝文連忙在旁邊幫腔:

  「哎呀,平良哥,寶嬸,花嬸,我爹說話,那可是一個唾沫一個釘的,什麼時候騙過人?」

  「其實吧,不瞞你們說,是我要用芝鏡台的二樓。我乾姐姐就是在二樓幫我做事的,這下你們總該放心了吧?」

  三人對視一眼,心裡那口氣終於鬆了下來。

  原來不是把芝鏡台送人。

  原來不是把芝鏡台改換門庭。

  原來……他們還能繼續在這兒做事。

  那還有什麼意見?芝鏡台本就是廣福他們一家說了算的。

  雖然……雖然他們確實不是很喜歡這個新來的什麼「乾女兒」。

  但是謝文都說了,她是在二樓幫他做事的。

  能幫謝文做事,那就說明,這「乾女兒」還有點本事。

  他們也就……勉強能接受吧。

  大不了以後見了她,繞著走,閉著眼走。

  謝秋芝全程把三人的表情變化看在眼裡。

  從憤怒到疑惑,從疑惑到驚喜,從驚喜到……勉強接受她。

  她心裡又無奈又好笑。

  無奈的是,自己這個「正主」回來,還要被人當成「入侵者」。

  好笑的是,老爹這一招「開門見山」加「打一棒給個甜棗」的招數,實在是太拿捏人心了。

  先放大招說要讓「乾女兒」接管芝鏡台,引起他們的憤怒和牴觸。

  然後再慢慢解釋原由,承諾一樓不變。

  最後讓謝文出來圓場,說明是自己要用二樓。

  一套組合拳下來,三人的牴觸情緒就消了大半。

  謝秋芝忍不住在心裡給老爹豎了個大大的YES。

  薑還是老的辣啊!

  她看著那三人憋屈的表情,心裡自然明白,這只是開始。

  要讓他們真正接受「邱知回」,還需要很長的時間。

  但今天這一步,老爹打頭陣,確實算走得漂亮。

  她適時地上前一步,臉上帶著恰到好處的真誠和謙卑:

  「兩位嬸子,還有陳師傅,你們不必擔心。我不是來搶走什麼的。你們從前怎麼樣,以後還是怎麼樣。我不會幹涉你們。」

  「我就是來幫小文做點事。每天準點來準點走,你們以後有什麼需要我幫忙的,也儘管說。」

  這話說得,誠懇又坦率,順帶還給自己立了準點上下班的規矩。

  狠狠地拉了一波好感,寶嬸和花嬸有點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

  陳平良低著頭,心裡也在想:

  「只要能讓我繼續在芝鏡台畫畫就行,別的……就聽天由命吧。」

  他的沉默算是默認了邱知回的存在。

  謝秋芝趁熱打鐵:「等下我就會讓人把二樓收拾出來。你們如果還有什麼要提前收拾的東西,現在就可以……」


  話還沒說完,陳平良忽然抬起頭:「有!我師傅的《桃源趣事》還在二樓。」

  謝秋芝愣住了。

  《桃源趣事》?

  那幅她畫了一半的長卷?他們竟還擺在二樓畫案上嗎?

  陳平良看著她,眼裡帶著一絲警惕:

  「雖然只是半成品,但那是我師傅的遺作,我得好好收起來。」

  謝秋芝心裡一顫。

  她的畫,成了「遺作」了。

  她點點頭,聲音有點乾澀:

  「應該的。我也跟你上去看看吧。」

  陳平良點點頭,轉身上樓。

  寶嬸和花嬸對視一眼,也跟了上去。

  二樓還是一年前的樣子。

  只是到處都蒙著白布,看起來有些蕭瑟,有些寂寥。

  陽光從落地玻璃窗照進來,落在那些白布上,光影斑駁。

  陳平良走到靠牆的一個大畫案前,小心翼翼地揭開白布。

  下面,是謝秋芝的《桃源趣事》半成品長卷。

  謝秋芝站在那裡,看著那幅畫,眼眶一下子就熱了。

  一年前,這幅畫就只完成了一半。

  從村口的大榕樹畫起,一路畫到清川河,畫到工業園,畫到碼頭。

  畫裡有趕車的,有叫賣的,有讀書的,有做工的。

  但另一半,還是空白的。

  只有淡淡的炭筆勾勒出未來的大概輪廓。

  陳平良和寶嬸小心翼翼地開始收畫。

  兩人的手法很專業,先把畫捲起來,再用油紙包好,最後放進一個長條形的木盒裡。

  整個過程,像是在對待一件絕世珍寶一樣。

  謝秋芝像個旁觀者看著他們的一舉一動,鼻尖酸酸痒痒的。

  不禁傷感,要到什麼時候,自己才能光明正大地繼續創作《桃源趣事》呢?

  要是自己偷偷的在這幅畫上面作畫,被他們知道了,估計會把自己趕出芝鏡台吧。

  想到這裡,她忽然「噗嗤」一聲低低笑了出來。

  這個世界,果然很顛。

  自己的芝鏡台,自己要連哄帶脅迫才能進來。

  自己的畫,自己想要碰還要顧忌別人的感受。

  這種滋味,實在是很不好受。

  就像……就像看著自己的孩子被別人養大,自己卻只能站在旁邊當惡毒後媽。

  《桃源趣事》被小心翼翼地收走了。

  二樓所有的畫作、工具和雜物,也都被整齊地收走,安置在一樓的儲物間裡。

  空曠的二樓,只剩下休息區的沙發和茶几。

  謝秋芝站在落地玻璃窗前,靜靜地看著遠處的風景。

  窗外,是層林盡染的秋色。

  遠處的山林,紅的、黃的、橙的、綠的,像一幅濃墨重彩的油畫。

  清川河蜿蜒流過,在陽光下泛著粼粼的波光。

  桃溪村似乎更忙碌了,路上到處都是陌生的面孔。

  謝秋芝望著這一切,心裡無限惆悵。

  一股濃得化不開的低落,慢慢從她周身蔓延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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