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6章 謝秋芝上演「鬼上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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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你能引得她出現?」

  沈硯放下茶盞,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嘲諷:

  「這個說法倒是新奇,不如你同我說說,怎麼個出現法?」

  謝秋芝聽出他語氣里的不信。

  也知道自己的這套說辭有點玄幻,是不可能輕易打動沈硯的。

  她心裡有點著急,要是沈硯不信,以後她想再來雙宿院就沒那麼容易了。

  心念電轉間,忽然生出一計。

  「沈大人,那遊方道士還教了我一個法子。」

  「他說,我是至陰之體,可以充當『魂魄』的媒介。

  只要設一個簡單的法壇,在骨灰旁邊點上引魂香,我就能進入通靈狀態。

  到時候,若有她願意借我的身體現身,我就能替她說話。」

  謝廣福在旁邊聽得一愣一愣的。

  「通靈狀態?借身體現身?這不是電視劇里才有的出馬仙橋段?」

  「這孩子,我只是讓她接個話,怎麼還整出一套「鬼上身」的說辭?」

  「這下好了,要是沈硯真讓她試一試,那我不就得陪著一起演戲了嘛?」

  「唉,算了,算了,演戲就演戲吧,要是能開導到沈硯這痴情種,這張老臉,我豁出去不要了。」

  想清楚之後,他清了清嗓子,附和道:

  「是啊,小沈。你看,咱們試試這個方法,也沒有什麼損失不是嗎?萬一……萬一芝芝真的回來看你了呢。」

  沈硯的手,又抖了一下。

  「是啊,萬一……」

  「萬一芝芝真的回來看我了呢?」

  沈硯沉默了很久。

  久到謝秋芝以為他要拒絕了。

  久到謝廣福開始在心裡打腹稿,準備再說點什麼勸他。

  「好,我允你試一試。」

  沈硯忽然說道。

  展風站在旁邊聽著,心裡只覺得荒謬。

  這一年,二爺擺陣設靈堂招魂,他其實覺得二爺是進入心魔了。

  這要真有用,謝姑娘早就回來八百回了。

  但他不能表現出來,他不能讓二爺心死。

  他還得配合二爺做這些招魂的事。

  現在看著謝先生也跟著一起胡鬧,他心裡越發無語:

  「試吧試吧。我就不信真能把謝姑娘給招上身,真要是招上來了,我能跪下叫你娘!」

  謝秋芝得到肯定的回答,瞬間就愣住了。

  「啊?」

  沈硯看著她,目光複雜:

  「我說,我允你試一試,但,若敢騙我,你該知道你自己的下場……」

  他站起身,對展風說:

  「展風,去準備。按照她說的,把需要的東西備齊。」

  展風愣了一下,但很快領命:「是。」

  謝秋芝站在原地,心裡瘋狂吐槽:

  「完蛋了完蛋了!這是要我演一波大的啊!」

  「我這演技能不能騙過沈硯的火眼金睛?他可是沈硯!大寧朝最聰明的人!」

  「他還威脅我?我要是沒演好怎麼辦?難道還要處決了我?」

  但下一秒,她忽然反應過來:

  「咦?不對。我就是芝芝本芝啊!我為什麼要演?我就真情流露!等下我自己『上身』自己和沈硯相認,那不就成了?」

  她心裡百轉千回,面上卻努力維持著鎮定。

  展風辦事很快,沒多久,他就按照謝秋芝說的,設好了法壇。

  靈堂里,重新擺了一張小桌,鋪著黃布。

  桌上擺著香爐、燭台,骨灰罈,還有一碗清水。

  引魂香插在香爐里,點燃後,香菸裊裊升起,帶著一股特殊的香氣。

  時間差不多了,沈硯站起身,對謝秋芝做了個「請」的手勢:

  「知回姑娘,請吧。」

  謝秋芝深吸一口氣,跟在他身後,往靈堂方向走去。


  走在沈硯身後,她聞到了他身上傳來的「香味」。

  不是體香,是常年燒香,身上沾染的香火氣息。

  淡淡的,幽幽的,像寺廟裡的味道。

  謝秋芝聞著那味道,鼻尖忽然就酸了。

  他這一年,到底燒了多少紙錢?點了多少香?又在這裡坐了多久?

  他……到底有多想我?

  她拼命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

  靈堂里,白色的帷幔飄飄蕩蕩。

  供桌上,那個骨灰罈靜靜地立著。

  謝秋芝看著那個罈子,心裡又一陣刺痛。

  那是假的,但沈硯不知道。

  他以為,那裡裝著她的骨灰。

  謝秋芝走到法壇前,盤腿坐下。

  沈硯站在旁邊,靜靜看著她。

  展風站在門口,一臉「我倒要看看你怎麼演」的表情。

  謝廣福站在展風邊上,想到等會兒自己要配合著演戲,緊張得手心都是汗。

  謝秋芝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開始「施法」。

  其實她根本不知道什麼出馬仙,什麼通靈和上身。

  只能學著電視上見過的法子,閉上眼睛醞釀情緒。

  她在心裡默默回想自己和沈硯的點點滴滴。

  第一次見面,是在逃荒的路上。

  那時候,她只覺得沈硯實在太像她現代的偶像了。

  清俊,帥氣,氣質卓然。

  就忍不住多留意了一下,因為這事還被小文打趣自己是外貌協會會員。

  後來,沈硯帶著她丟失的畫冊找到桃源村,請她幫《浮世錄》做插畫。

  那時候的沈硯,彬彬有禮,對自己很是大方,給的畫資也很高。

  再後來,她小住在鎮北侯府。

  沈硯請她去聽雪軒作畫,她不知怎麼的,把他畫成了偶像的神韻。

  沈硯很不高興,好幾天不理她,她也忐忑了好些天。

  再後來,南方鼠疫。

  他和大哥遇到叛黨追殺,自己和小文進入歸山營救。

  那時候沈硯渾身是血,差點就死了,可憐兮兮的樣子。

  兩人便是在青石鎮,抗疫大營里確認了關係。

  之後那些旖旎的親吻和擁抱、北疆的情書、自己的纏郎絡、沈硯的青絲絡、定親的喜悅。

  和大婚那天的慘烈、沈硯的一夜白頭……

  想著想著,謝秋芝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奔涌而出。

  沈硯站在旁邊,看著這個叫「知回」的陌生女人盤腿坐著。

  她的神情開始變化。

  一開始,是平靜的,像在冥想。

  然後,眉頭微微皺起,像是在回憶什麼痛苦的事。

  再然後,她開始淚流不止……

  沈硯看著這張陌生漂亮的臉流淚的樣子,看著她微微顫抖的嘴唇,看著她哀傷的表情。

  心裡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他忽然想起芝芝。

  芝芝每次難過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

  抿著嘴,拼命控制自己的壞情緒。

  這個人……

  為什麼會有芝芝的神態?

  沈硯還沒想明白,那人忽然睜開了眼。

  她的眼神變了。

  溫柔,哀傷,又帶著無限的眷戀。

  她抬頭看向沈硯,這一眼對視,使得沈硯瞳孔巨震。

  這個眼神……

  「沈硯。」

  她輕輕喊了一聲。

  那聲音,那語氣,和謝秋芝一模一樣。

  沈硯死死盯著她,嘴唇微微顫抖,身體像是被人下了定身咒,無法動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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