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謝秋芝中箭而亡,沈硯瘋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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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硯心頭一凜。

  他忽然意識到,這些人的目標,不是他,是謝秋芝!

  「保護花轎!」

  他大聲下令。

  但已經晚了。

  另一隊死士不知從哪兒衝出來,不顧一切地沖向花轎。

  玄策衛的兄弟們拼命攔截,刀砍劍刺,殺得血流成河。

  可那些死士像瘋了一樣,哪怕被砍倒,也要往花轎那邊爬。

  他們用自己的身體,為身後的弓箭手開路。

  「放箭!」

  一聲令下,幾十支羽箭從密林深處射出。

  目標是花轎。

  沈硯眼睜睜看著那些箭矢,呼嘯著射向那頂大紅的花轎。

  而自己這邊的玄策衛和迎親護衛全都被死士拖住手腳。

  「不!!!」

  他撕心裂肺地喊。

  箭矢射穿轎簾,射穿轎壁,射穿那大紅嫁衣包裹著的、他最愛的人。

  謝秋芝沒有尖叫。

  她本就中毒,無力求救。

  中箭的時候只是悶哼一聲,低頭看著自己腹部那支顫抖的羽箭。

  一支,兩支,三支!

  血,從傷口湧出來,染紅了金線的鳳凰,染紅了祥雲,染紅了喜轎。

  她抬起頭,想透過紅色的轎簾看看沈硯。

  眼皮卻越來越重。

  只能隱約聽見他在喊她的名字。

  她張了張嘴,想回應他,但是又覺得肚子疼的厲害。

  最後,她雙手捂著中箭的腹部,頭緩緩的靠在了喜轎的箱壁。

  沈硯殺瘋了。

  在看到箭羽飛向喜轎的那一瞬間,他頭皮發麻,飛奔著趕過去。

  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麼殺穿那些死士的,也不知道自己身上中了多少刀。

  當他衝到花轎前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徹底失去了理智。

  謝秋芝躺在血泊里,腹部插著三支箭,閉著眼睛,一動不動。

  嫁衣上的金鳳凰,被血染成了暗紅色。

  她的臉,蒼白得像紙。

  「芝芝……芝芝……」

  沈硯跪下來,顫抖著伸出手,探向她的鼻息。

  沒有。

  他又探向她的頸側。

  沒有。

  他扶正她的肩膀,不停搖晃:

  「謝秋芝!你醒醒!你看看我!謝秋芝!」

  謝秋芝的頭無力地垂著,隨著他的搖晃,輕輕晃動。

  「啊!!!」

  沈硯仰天長嘯,那聲音里,有悲痛,有絕望,有憤怒,有瘋狂。

  所有已經跑遠的老百姓,都聽見了那聲痛喊。

  那不像是人能發出的聲音。

  像失去伴侶的孤狼。

  福長達還倒在花轎前,他還沒有死透。

  他掙扎著,看到了比自己先死的謝秋芝,嘴角露出一個滿足的笑。

  「成了。何大人,長達給您報仇了。」

  他閉上眼睛,等死。

  剩下的死士顯然也知道事成了,有人吹了聲口哨,想撤退。

  但玄策衛的人怎麼可能放過他們。

  「一個都不許放跑!」

  燕七帶著人,追上去,見一個殺一個。

  上百名死士,死了九成以上。

  只有少數幾個,趁亂逃進了密林深處。

  海如龍在不遠處接應,看見福長達倒在花轎邊,嘴角還帶著笑。

  他遠遠地看著,眼裡有欣慰,也有悲涼。

  「長達兄,你死得其所。」

  他轉身,迅速消失在密林中。

  官道上的慘劇,很快就傳到了京城。


  傳到了鎮北侯府。

  沈老太君正在正堂等著,聽見外頭一陣喧譁,還以為是迎親隊回來了。

  她站起來,笑著往外走:

  「來了來了,新媳婦來了。」

  昭陽長公主也站起來,臉上帶著笑。

  沈巍和沈屹也起身,打算迎出去。

  一個渾身是血的人沖了進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侯爺!出事了!」

  是燕七!

  沈巍臉色驟變:

  「怎麼了?」

  燕七顫抖著說:

  「迎親隊……在官道上遇襲!新娘……新娘她……」

  昭陽長公主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沈巍一把扶住她,厲聲問:

  「新娘怎麼了?」

  燕七低下頭,聲音抖得厲害:

  「新娘……中箭……當場……當場沒了……」

  沈老太君身子一晃,往後倒去。

  旁邊的嬤嬤連忙扶住她,她軟在椅子上,臉色慘白,嘴唇哆嗦著,說不出話來。

  昭陽長公主眼淚嘩地流下來,聲音都變了:

  「芝芝……芝芝……怎麼會這樣?」

  沈巍緊緊握著拳,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沈硯呢?沈硯怎麼樣了?」

  燕七回稟:

  「大人……大人抱著新娘的屍體坐在喜轎裡面……一動不動……誰叫都不應……」

  沈巍閉上眼睛,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他睜開眼,眼中滿是殺意:

  「傳令下去!全城搜捕!玄策衛全體出動!沈家護衛全體出動!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幫畜生找出來!」

  他又看向沈屹:

  「皇上應該馬上就到了,你立刻騎馬去告知,請旨徹查匪徒。」

  沈屹點頭,轉身就走。

  昭陽長公主哭著說:

  「侯爺……芝芝她……」

  沈巍抱住她,聲音沙啞:

  「我知道……我知道……你別急……我親自去……我親自去處理……」

  承景帝和皇后正在前往鎮北侯府的路上,被沈屹攔住轎子,也得知了這事。

  「豈有此理!竟敢在朕的眼皮底下,劫殺朝廷命官!」

  他當即下旨,派禁軍進山搜捕,又令京畿道各州縣全力配合。

  一時間,整個京畿道都動了起來。

  官道上,密林里,山野間,到處都是搜捕的官兵。

  玄策衛,沈家護衛,禁軍就像梳子一樣,把出事附近的山體密林都梳了一遍。

  染血的喜轎被抬回了謝家。

  沈硯抱著謝秋芝,下了轎子,臉上沒有表情,眼睛裡沒有光,像一個被人抽走了靈魂的木偶。

  謝秋芝身上的箭已經被他親手拔掉了。

  但嫁衣上的暗紅色,仍然觸目驚心。

  李月蘭看見女兒的那一刻,腿一軟,直接跪在了地上。

  「芝芝……芝芝……」

  她想喊,卻喊不出聲。

  嘴張著,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撲簌簌往下掉。

  謝廣福站在她身後,嘴唇哆嗦著,渾身發抖。

  他想上去扶住李月蘭,卻發現自己也站不穩。

  謝文和謝鋒站在門口,看見謝秋芝毫無生氣的臉,那染血的嫁衣,腦子裡一片空白。

  圍觀的鄉親們,有的哭出聲,有的低著頭抹眼淚,有的紅著眼眶說不出話。

  沈硯抱著謝秋芝,走到堂屋門口。

  然後,他跪下來,把她輕輕放在地上。

  他就那麼跪著,抱著她,一動不動。

  李月蘭爬過去,撲在謝秋芝身上,顫抖著手,摸了摸她的臉。

  一片冰涼。

  一時間,謝家一片死寂,誰也不敢開口說些什麼。

  謝文站在那裡,腦子裡亂鬨鬨的,忽然閃過一個奇怪的念頭。

  卻怎麼也抓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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