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1章 「牛馬班車」的最後調試
承景帝聽著，臉色漸漸緩和下來。
他何嘗不明白這幾個兒子是真幹事、干實事的？
方才的怒氣，多半是出於一種「孩子大了不由爹」的失落，以及過年時希望一家團聚的私心罷了。
他嘆了口氣，擺擺手，語氣已然鬆動：
「罷了罷了，你是太子，往後這江山社稷反正也要你來操心。他們一個個翅膀都硬了，想飛就飛吧。」
「但是你，必須好好給我待著，今日朕也乏累了，這御書房裡的摺子就交給你來定奪。」
承景帝得了台階必然是要下的，但還不忘把自己今日要乾的活給甩出去。
「誰叫這江山姓李呢，是吧？太子？」
「等你熟悉了政務，老子也要帶著嬪妃們去桃源村長住幾個月。」
四個皇子一聽，心中大喜，連忙行禮：「謝父皇！父皇聖明！」
只有李雙昊無語到翻白眼。
「不是吧，我這不是兄友弟恭的表現嗎？為什麼還要給我派不屬於我的活？」
「父皇啊，自從我從北疆回來，您私底下給我安排了多少活了？
我可是還沒登基的太子而已，卻已經幹上了君王的活了。
我現在想娶桃源村入『小道』還來得及嗎？」
承景帝故意不看一臉不情願的太子李雙昊，轉而瞪了一眼李大宸幾人。
「先別急著謝，回去可以，但要答應朕幾件事。
第一，注意安全，隨身帶著凌雲他們幾人！
第二，元宵節那日，必須回來吃團圓飯。
第三，把你們原來宮裡用慣了的下人帶過去幾個，你們那別墅那麼寬敞，沒人伺候打掃像怎麼回事。」
「是！兒臣遵命！」四人齊聲應道，心裡暖洋洋的。
承景帝最後看著這四個兒子，眼裡最後那點殘餘的不快也散了，終究是揮了揮手，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驕傲，幾分縱容。
「行了，都去吧。早些把你們說的那些事辦好，就是給朕最好的年禮了。」
四人如蒙大赦，又鄭重行了禮，這才躬身退出了御書房。
出了門，彼此對視，都忍不住露出了輕鬆又暗爽的笑容。
桃源村，我們回來了！
於是，年初八一大早，四人就頂著寒風，趕回了桃源村。
行李放在別墅，快速交代了管家，李大宸和李三煜就直接奔器械廠去了。
新增的車輛研發部的工棚里，兩個留守的老師傅正在對著一堆零件發愁。
看見兩位皇子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免禮免禮。」
李大宸擺擺手，眼睛盯著工棚中央那輛巨大的車。
「怎麼樣？有進展嗎？」
「殿下，轉向問題倒是解決了，我們加了個『轉向助力杆』，現在兩匹馬就能輕鬆拉動車頭轉向。
但剎車……還是不行。下坡時，如果載重太大，剎不住車，會把前頭的牛馬都給撞傷。」
李三煜蹲下身，仔細查看剎車裝置。
那是用硬木和鐵片組成的簡易「蹄式剎車」，原理沒問題，但材料和結構需要優化。
「試試用牛皮包裹剎車片？」
李三煜提議。
「增加摩擦力。」
「試過了，效果不明顯。」
老師傅搖頭。
「而且牛皮磨損快，用不了幾天就得換。」
李大宸摸著下巴，眉頭緊鎖，繞著那輛牛馬班車轉了一圈又一圈。
這輛車的設計理念確實很超前。
車廂寬敞能載不少人，兩節車廂用巧妙的關節連著能轉彎，坐起來也比普通牛車穩當許多。
這可是小文足足琢磨了兩個月，畫廢了不知多少張草圖，才最終敲定的方案。
可眼下，偏偏在最關鍵的剎車問題上卡了殼。
李大宸越想越覺得，這「解鈴還須繫鈴人」，設計上的難關，恐怕還得去問問設計者本人。
正好，小文這會兒還在放寒假，就在家裡！
想到這裡，李大宸立刻轉身，也顧不上滿手的油灰，拔腿就往謝家跑。
不多時，他就把正在暖桌邊看書的謝文給「請」了過來。
謝文到了班車工棚，繞著那輛龐然大物仔細看了好幾圈，又蹲下身研究了半晌那個不怎麼好用的木鐵剎車片。
最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們這個剎車，光靠木頭片子去硬磨車輪，勁兒小了剎不住，勁兒大了又容易磨損報廢。
我倒有個想法，咱們試試……用『水』來剎車？」
「水剎車？」
一旁的兩位老師傅面面相覷，都是一臉茫然。
水不是滑溜溜的嗎？
怎麼能讓車停下來？
謝文知道這概念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便用最直白的話解釋道。
「簡單說，咱們在車輪軸旁邊，固定一個密封的圓筒，裡面灌上水或者粘稠的油。
圓筒裡面裝上幾片固定的扇葉。
當車輪轉動時，通過一套齒輪或者皮帶，帶動圓筒中心的一根軸跟著轉，那根軸上也有扇葉。」
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名：
「需要剎車的時候，咱們扳動一個手柄，讓圓筒里那根轉動的軸，突然插進水裡。
軸上的扇葉在水裡快速攪動，就像你用筷子使勁攪一盆漿糊，會覺得很費勁、攪不動一樣。
這股子『費勁』的阻力，通過齒輪傳回車輪，就能讓車輪轉得越來越慢，最後停下來。
下坡的時候，咱們就讓它一直輕輕攪著水，保持一個緩慢減速的勁兒。
這法子既安全，又不會一下子抱死打滑。
前頭拉車的牲口拉著費勁，自然也就慢慢停下來了。」
他這麼連說帶比劃，兩個老師傅雖然還是覺得神奇，但總算聽明白了大概。
原來不是用水去「磨」，而是用水去「擋」，靠攪動產生的阻力來減速。
這想法……聽著似乎有點門道！
李三煜反應很快，立刻道：
「那咱們得先做個小的模型試試看！
弄個手搖的小輪子，配上你說的這個『水筒』，看看效果到底怎麼樣。」
「對！」李大宸也來了精神，眼裡放光。
「說干就干！今天就動手做模型！」
於是，年初八的車輛研發工棚里，剛剛安靜了沒一會兒，又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熱烈的討論聲。
兩位皇子興沖沖地挽起袖子，和老師傅們一起翻找合適的材料，畫簡易圖紙，鋸木頭做架子，打造小尺寸的齒輪和扇葉。
謝文看著瞬間熱火朝天起來的工棚，知道這裡已經沒自己什麼事了。
具體的製作和驗證，還是得靠這些經驗豐富的匠人。
他背著手，像個小先生似的滿意地點點頭，嘴裡不自覺地哼起了在現代經常哼的輕快小調。
「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回來，等著那桃花開……」
哼著歌，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器械廠。
他何嘗不明白這幾個兒子是真幹事、干實事的？
方才的怒氣，多半是出於一種「孩子大了不由爹」的失落，以及過年時希望一家團聚的私心罷了。
他嘆了口氣，擺擺手，語氣已然鬆動：
「罷了罷了，你是太子，往後這江山社稷反正也要你來操心。他們一個個翅膀都硬了，想飛就飛吧。」
「但是你，必須好好給我待著，今日朕也乏累了，這御書房裡的摺子就交給你來定奪。」
承景帝得了台階必然是要下的，但還不忘把自己今日要乾的活給甩出去。
「誰叫這江山姓李呢，是吧？太子？」
「等你熟悉了政務，老子也要帶著嬪妃們去桃源村長住幾個月。」
四個皇子一聽，心中大喜，連忙行禮：「謝父皇！父皇聖明！」
只有李雙昊無語到翻白眼。
「不是吧，我這不是兄友弟恭的表現嗎？為什麼還要給我派不屬於我的活？」
「父皇啊，自從我從北疆回來，您私底下給我安排了多少活了？
我可是還沒登基的太子而已，卻已經幹上了君王的活了。
我現在想娶桃源村入『小道』還來得及嗎？」
承景帝故意不看一臉不情願的太子李雙昊，轉而瞪了一眼李大宸幾人。
「先別急著謝，回去可以，但要答應朕幾件事。
第一，注意安全，隨身帶著凌雲他們幾人！
第二，元宵節那日，必須回來吃團圓飯。
第三，把你們原來宮裡用慣了的下人帶過去幾個，你們那別墅那麼寬敞，沒人伺候打掃像怎麼回事。」
「是！兒臣遵命！」四人齊聲應道，心裡暖洋洋的。
承景帝最後看著這四個兒子，眼裡最後那點殘餘的不快也散了，終究是揮了揮手，帶著幾分無奈，幾分驕傲，幾分縱容。
「行了，都去吧。早些把你們說的那些事辦好，就是給朕最好的年禮了。」
四人如蒙大赦，又鄭重行了禮，這才躬身退出了御書房。
出了門，彼此對視，都忍不住露出了輕鬆又暗爽的笑容。
桃源村，我們回來了！
於是，年初八一大早，四人就頂著寒風，趕回了桃源村。
行李放在別墅，快速交代了管家，李大宸和李三煜就直接奔器械廠去了。
新增的車輛研發部的工棚里，兩個留守的老師傅正在對著一堆零件發愁。
看見兩位皇子進來，連忙起身行禮。
「免禮免禮。」
李大宸擺擺手，眼睛盯著工棚中央那輛巨大的車。
「怎麼樣？有進展嗎？」
「殿下，轉向問題倒是解決了，我們加了個『轉向助力杆』，現在兩匹馬就能輕鬆拉動車頭轉向。
但剎車……還是不行。下坡時，如果載重太大，剎不住車，會把前頭的牛馬都給撞傷。」
李三煜蹲下身，仔細查看剎車裝置。
那是用硬木和鐵片組成的簡易「蹄式剎車」，原理沒問題，但材料和結構需要優化。
「試試用牛皮包裹剎車片？」
李三煜提議。
「增加摩擦力。」
「試過了，效果不明顯。」
老師傅搖頭。
「而且牛皮磨損快，用不了幾天就得換。」
李大宸摸著下巴，眉頭緊鎖，繞著那輛牛馬班車轉了一圈又一圈。
這輛車的設計理念確實很超前。
車廂寬敞能載不少人，兩節車廂用巧妙的關節連著能轉彎，坐起來也比普通牛車穩當許多。
這可是小文足足琢磨了兩個月，畫廢了不知多少張草圖，才最終敲定的方案。
可眼下，偏偏在最關鍵的剎車問題上卡了殼。
李大宸越想越覺得，這「解鈴還須繫鈴人」，設計上的難關，恐怕還得去問問設計者本人。
正好，小文這會兒還在放寒假，就在家裡！
想到這裡，李大宸立刻轉身，也顧不上滿手的油灰，拔腿就往謝家跑。
不多時，他就把正在暖桌邊看書的謝文給「請」了過來。
謝文到了班車工棚，繞著那輛龐然大物仔細看了好幾圈，又蹲下身研究了半晌那個不怎麼好用的木鐵剎車片。
最後，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給出了自己的想法：
「咱們這個剎車，光靠木頭片子去硬磨車輪，勁兒小了剎不住，勁兒大了又容易磨損報廢。
我倒有個想法，咱們試試……用『水』來剎車？」
「水剎車？」
一旁的兩位老師傅面面相覷，都是一臉茫然。
水不是滑溜溜的嗎？
怎麼能讓車停下來？
謝文知道這概念對他們來說太陌生，便用最直白的話解釋道。
「簡單說，咱們在車輪軸旁邊，固定一個密封的圓筒，裡面灌上水或者粘稠的油。
圓筒裡面裝上幾片固定的扇葉。
當車輪轉動時，通過一套齒輪或者皮帶，帶動圓筒中心的一根軸跟著轉，那根軸上也有扇葉。」
他邊說邊用手比劃著名：
「需要剎車的時候，咱們扳動一個手柄，讓圓筒里那根轉動的軸，突然插進水裡。
軸上的扇葉在水裡快速攪動，就像你用筷子使勁攪一盆漿糊，會覺得很費勁、攪不動一樣。
這股子『費勁』的阻力，通過齒輪傳回車輪，就能讓車輪轉得越來越慢，最後停下來。
下坡的時候，咱們就讓它一直輕輕攪著水，保持一個緩慢減速的勁兒。
這法子既安全，又不會一下子抱死打滑。
前頭拉車的牲口拉著費勁，自然也就慢慢停下來了。」
他這麼連說帶比劃，兩個老師傅雖然還是覺得神奇，但總算聽明白了大概。
原來不是用水去「磨」，而是用水去「擋」，靠攪動產生的阻力來減速。
這想法……聽著似乎有點門道！
李三煜反應很快，立刻道：
「那咱們得先做個小的模型試試看！
弄個手搖的小輪子，配上你說的這個『水筒』，看看效果到底怎麼樣。」
「對！」李大宸也來了精神，眼裡放光。
「說干就干！今天就動手做模型！」
於是，年初八的車輛研發工棚里，剛剛安靜了沒一會兒，又響起了叮叮噹噹的敲打聲和熱烈的討論聲。
兩位皇子興沖沖地挽起袖子，和老師傅們一起翻找合適的材料，畫簡易圖紙，鋸木頭做架子，打造小尺寸的齒輪和扇葉。
謝文看著瞬間熱火朝天起來的工棚，知道這裡已經沒自己什麼事了。
具體的製作和驗證，還是得靠這些經驗豐富的匠人。
他背著手，像個小先生似的滿意地點點頭，嘴裡不自覺地哼起了在現代經常哼的輕快小調。
「我在這兒等著你回來，等著你回來，等著那桃花開……」
哼著歌，他晃晃悠悠地走出了器械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