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0章 陪考團貢院「吃瓜」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李月蘭、謝秋芝和安月瑤,站在外圍一處稍高的台階上,目送著謝文的身影,消失在貢院大門處。

  「鐺——!」

  一聲悠長而沉重的銅鑼響後,貢院大門轟然關閉,落鎖。

  意味著未來七天,裡面的近萬名學子,將與外界徹底隔絕。

  這一刻,貢院外的人群並未散去,反而瀰漫開一種更濃烈的焦慮情緒。

  許多送考的家眷,尤其是母親、妻子,開始忍不住低聲啜泣、雙手合十祈禱,或者焦急地來回踱步,眼睛死死盯著那緊閉的大門。

  天氣炎熱,日頭漸高。

  等待的煎熬,讓不少人額頭冒汗,心煩意亂。

  與周圍形成鮮明對比的,是李月蘭三人。

  她們既沒有焦急踱步,也沒有合十禱告,只是尋了處樹蔭茶館,安靜地坐著。

  這七天,雖然謝文肯定是出不來的。

  但是她們可以在貢院外「吃瓜」。

  聽說鄉試的「瓜」最多也最奇葩。

  每天都有新狀況,這也是考試七天,貢院外面人群不散的最主要的原因。

  李月蘭甚至從隨身帶的籃子裡,拿出了鉤針,不緊不慢地勾著一件小背心。

  奇珍坊的鉤針和毛線團,來路「正當」。

  她打算給沈萱和張圖圖兩人肚子裡的娃娃親手鉤織一件暖融融的背心。

  謝秋芝拿著一卷書在看,安月瑤也在一旁看謝鋒給他尋來的畫本子。

  這份超乎尋常的淡定和從容,引起了旁邊一位同樣送兒子考試、已經急得嘴角起泡的婦人的注意。

  那婦人打量了她們許久,終於忍不住湊過來搭話:

  「這位……這位妹子。」

  婦人指了指貢院大門,又指了指李月蘭手裡的針線,臉上滿是疑惑和羨慕:

  「你家……也有孩子在裡頭考試吧?」

  「怎地…… 一點兒也不見你著急呢?」

  「我這心啊,從關門那刻起,就跟在油鍋里煎似的!七上八下,坐立不安!」

  「你看看他們……」

  她指了指周圍那些同樣焦慮的家屬:

  「哪個不是這樣?」

  「可你……還有這兩位姑娘,咋就這麼沉得住氣呢?」

  李月蘭聞言,停下手中的針線,抬起頭,對那婦人溫和地笑了笑。

  「老姐姐,急有啥用呢?」

  她的聲音平和,帶著一種安撫人心的力量。

  「孩子進了那扇門,能不能考好,靠的是他平日裡的積累,考場上的發揮,還有那麼一點運氣。」

  「咱們在外頭,急得跳腳,哭天抹淚,除了讓自己難受,還能幫上他什麼忙?」

  她頓了頓,眼神望向貢院的方向,語氣堅定:

  「 我相信我兒子。」

  「他為了這一天,準備了很久,也很努力。」

  「咱們做家人的,該做的準備,咱都做了。剩下的,就交給孩子自己,交給老天爺吧。」

  這番豁達通透的話,讓那焦急的婦人愣住了。

  她仔細看了看李月蘭的衣著氣度,又看了看旁邊氣質不俗的謝秋芝和安月瑤。

  再聯想到近日城裡傳得沸沸揚揚的那個名字……

  她眼睛慢慢睜大,手指著李月蘭,聲音因為激動而有些顫抖:

  「您……您該不會就是……就是 謝文的娘親 吧?」

  「那位桃源村的……李碩人?」

  李月蘭含笑點了點頭,算是默認。

  「哎呀!我的老天爺!」

  那婦人臉上瞬間換上了無比熱情的神色,聲音也拔高了幾分,引得周圍幾人側目。

  「怪不得!怪不得您這麼鎮定!」

  「原來是謝小神童的娘親!」

  她的話匣子一下子打開了,滔滔不絕:

  「我說呢!誰家能有這份氣度!」

  「您家謝文公子,那可是文曲星下凡啊!」


  「如今,咱們家裡有讀書人的,誰不知道他的大名?那可是連四大學院山長都交口稱讚的 天才!」

  「我兒子要是有謝公子一成的本事,不,半成的本事!我做夢都能笑醒!哪還用在這裡干著急?」

  「李夫人,您真是 教子有方!福氣深厚!」

  「有謝公子這樣的兒子,您還有什麼可擔心的?中舉那是板上釘釘的事兒!」

  「我就等著沾您的喜氣,說不定我兒子跟在謝公子後面,也能沾點文運,考得好些呢!」

  她這一嚷嚷,周圍不少人都聽到了。

  一時間,好奇、羨慕、敬佩的目光紛紛投向李月蘭三人。

  李月蘭被那婦人誇得有些不好意思,連連擺手謙遜。

  但為人父母,聽到別人如此大力地、真誠地誇讚自己的孩子。

  心裡那份欣慰和自豪,還是如同溫熱的泉水,咕嘟咕嘟地冒上來,熨帖著五臟六腑。

  李月蘭嘴角的笑意,是怎麼也壓不下去的。

  畢竟,天底下,有哪個爹娘,不喜歡聽到別人夸自家孩子好呢?

  尤其還是在這種千軍萬馬過獨木橋的關鍵時刻。

  接下來的幾日,貢院高牆之內,是學子們與經義、策問、以及自身極限的艱難搏鬥。

  而貢院高牆之外,也成了各種 「考場秘辛」和「意外瓜田」 的集散地。

  鄉試「鎖院」七日,總有些扛不住壓力、突發疾病、或者發生其他無法繼續考試的「意外」 的學子,會被允許或強制提前離開考場。

  每當貢院那扇緊鎖的 「應急小門」 吱呀一聲打開,一個或多個臉色慘白、神情萎頓、甚至是被擔架抬出來的身影出現時。

  守在外面的家屬和好事者們,便會如同聞到血腥味的鯊魚, 「呼啦」 一下圍攏上去!

  七嘴八舌,焦急又好奇地打聽:

  「怎麼了怎麼了?出來的是誰?該不會是我家兒子吧?」

  「這位兄台,你是哪一隊的?裡頭現在什麼情況?」

  「題目難不難?聽說今年策問偏實務?」

  「……」

  這些被迫提前離場的學子,狀態各異,但無一例外都顯得極其狼狽,成了外面人窺探「地獄七日」的珍貴窗口。

  第一日傍晚,就有一個四十多歲的老秀才,是被兩個衙役半攙半架著出來的。

  他臉色蠟黃,雙目無神,嘴裡還無意識地念叨著:

  「我的稿紙……我的墨……打翻了……全完了……」

  原來,他因過度緊張,手抖得厲害,在磨墨時不小心打翻了硯台,墨汁不僅污了剛領的答捲紙,還濺了自己一身。

  按考場規矩,污損答卷,情節嚴重者會被取消資格。

  他本就心理壓力巨大,這一下打擊,加上連日趕路的疲憊,竟是急火攻心,當場暈厥,被巡場的號軍發現,確認無法繼續考試後,只能將他抬了出來。

  外面的人聽了,無不唏噓:

  「唉,也是可憐。考了半輩子,就折在這不小心上。」

  「可不是嘛,那號舍那麼窄,轉身都難,出點意外太正常了。」

  「身體還是差了點啊……不過也是,三年等一回,擱誰誰不緊張?」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