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殺虎的手法太專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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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李家村的劉胡英被老虎叼走以後,宿營地一片混亂。

  女人們摟著孩子瑟瑟發抖,男人們拿著木棍鋤頭圍成一圈。

  謝秋芝緊緊抱著李月蘭,眼睛死死盯著謝鋒消失的方向,心裡不斷祈禱謝鋒平安歸來。

  當隨隊的官差張黑子和周青把死虎「撲通」一聲扔在空地中央。

  謝鋒和沈硯也踏著夜色出現在營地,謝秋芝和李月蘭連忙跑過去,謝文差點就要撲進謝鋒懷裡,但是看到他身上的的老虎血,又急忙剎車。

  村民們看到那畜生兩隻眼都成了血窟窿,火把光照上去,虎毛油亮,血跡斑斑,場面駭人。

  「謝家大郎就用一把匕首,就把這畜生給宰了!」

  張黑子嗓子大,一嗓子出去,半條官道都聽得清清楚楚。

  圍觀的村民先是靜了靜,隨後「嗡」地炸開鍋:

  「真殺了?」

  「老天爺,這……這真是謝家小子一個人幹的?」

  「那爪子比我腦袋還大,一巴掌不得把人拍成肉餅!」

  「那麼大的蟲啊,一刀攮眼,一刀攮腦殼……」

  「謝家哥兒莫不是天上下來的煞星?」

  敬畏的目光齊刷刷落在謝鋒身上,方才還惶惶不安的人群,這會兒嘴裡念著「謝家小哥積大德」。

  可哭嚎聲旋即蓋過議論。

  劉胡英的男人李大柱撲到虎屍旁,捶地嚎啕:

  「我媳婦呢?我媳婦連塊囫圇身子都沒留下!謝鋒你咋不早些?要是被叼走的是你家那黃毛丫頭,你是不是就拼命了也要救回來?」

  劉胡英十五歲的兒子李根子也紅著眼吼:「我娘要是早點有人救,能死嗎?!」

  幾句話像髒水潑過來,人群瞬間安靜,只剩火堆里柴火爆裂的「噼啪」。

  謝鋒臉上血跡未乾,聞言抬眼。

  那雙眸子黑得嚇人,像刀子刮過李家父子,冷得眾人心裡一哆嗦。

  謝廣福氣得鬍子直抖,拄著棍子就往前沖:「放你娘的狗臭屁!我兒子拿命去救人,還救出錯來了?有種你自個追去救人!」

  眼看要動手,沈硯上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壓得全場一靜:

  「李家父子聽著!謝鋒孤身搏虎,救得是你們全村的膽!若無人挺身而出,此刻被叼走的,就不止劉胡英一個。恩將仇報,與禽獸何異?」

  里正謝忠也顫巍巍幫腔:「大柱,人要講良心!謝家哥兒流的是血,你流的是啥?你不感恩也就算了,不能這麼說話,寒了人心。」

  陳進虎更直接,把刀往地上一杵:「再嚎一聲擾亂人心,鞭二十!」

  李大柱縮了脖子,李根子還想嚷,被旁邊幾個婦人拽住,捂了嘴拖回去。

  謝秋芝這才鬆開攥得發白的拳頭,上前一步,小小的人兒聲音卻脆亮:

  「哥,你一身血,去車上換件乾淨衣裳吧。」

  她說得輕描淡寫,卻像給眾人下了逐客令。

  大家訕訕散開,只余火光照著那條通向謝家板車的窄道。

  ……

  板車裡,油布簾放下,外頭嘈雜被隔成悶悶的迴響。

  兩桶清水並排放著,桶壁還冒涼氣。

  謝鋒的粗布褂子一褪,黑暗中肩背大片青紫與虎爪留下的四道血槽,皮肉翻卷,觸目驚心。

  等謝鋒擦洗完,將血衣團成一團塞進包袱,他知道妹妹秋芝會把衣服拿進空間清洗乾淨。

  他下車就聽見謝秋芝壓低的聲音:

  」哥,我看到你受傷了,傷口要再處理下。」

  謝秋芝不知什麼時候準備的雲南白藥,看著她手裡捏著個小玻璃瓶。

  謝鋒心頭一跳,連忙用身體擋住可能被窺視的角度:」小心些,那沈大人精得很。」

  謝秋芝眼眶一熱,卻咬牙沒吭聲,讓謝鋒端坐在破棉被上給她上藥。

  「嘶——」謝鋒倒抽冷氣,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

  雲南白藥撒在傷口上的刺痛感讓他肌肉繃緊。

  」哥,你忍忍。」謝秋芝的聲音輕得像羽毛,手指卻穩得出奇。她借著月光,小心地將藥粉均勻撒在那四道猙獰的爪痕上,」這藥消炎止血效果很好,明天傷口就能結痂。」


  謝鋒點點頭,目光卻警惕地掃過沈硯的方向。

  他敏銳地察覺到,那裡有一道視線正若有若無地投向這裡。他站在十步開外,看起來像是在賞月,但眼睛一直往這邊瞟。

  謝鋒心頭一緊。他太了解這種觀察方式了——前世在特種部隊執行潛伏任務時,他就是用這種看似漫不經心的姿態監視目標的。

  認真的額對謝秋芝道:」等會把藥瓶收好,別讓人看見。」

  」哥,你說他是不是已經起疑了?」

  」肯定。」謝鋒的聲音壓得極低,幾乎是用氣音在說話,」我今晚殺虎的手法太專業了,普通人做不到。再加上這把瑞士軍刀...」

  他摸了摸腰間別著的多功能刀具,金屬的冰涼觸感讓他更加清醒,」這東西在大寧朝根本不存在。」

  」那沈硯已經開始懷疑我們了。」旁邊謝廣福的聲音壓得極低。

  」從今天起,空間裡的東西能不用就不用。特別是秋芝,你的素描本和速寫筆一定要藏好。」

  謝秋芝憂心忡忡地點頭:」那咱們的水...」

  」明天開始,控制用水,身上不舒服就用濕毛巾。」謝廣福插話道。

  謝文抱著膝蓋,小聲問:」大哥,那個沈大人是壞人嗎?」

  謝鋒揉了揉弟弟的頭髮:」不一定。但他太聰明了,我們冒不起險。」

  不遠處,沈硯負手立在十步外,注視著謝家的一舉一動。

  夜風掀動他靛青衣袍,像一柄收鞘的劍,耳力過人的他,自然聽得見油布內毛巾沾水的「滴答」。

  逃荒路上,多少人三天喝不上一口乾淨水,謝家居然捨得用清水擦身?

  沈硯微微眯眼。

  方才人群混亂,他注意到謝家老小雖穿補丁,卻衣領袖口洗得發白,指甲縫裡沒泥,頭髮雖亂卻不油。

  最詭異的,是靠近板車時,他聞到一股極淡的皂角香,逃荒人連燒水都省,哪來的皂角?

  再往前想:謝鋒殺虎的手法、瑞士軍刀的古怪形制、謝秋芝拎水時腳下輕捷的步子……樁樁件件,都像拼圖的缺口。

  沈硯抬手,指腹摩挲著腰間玉佩,眸色深深。

  「謝家……」他在心裡默念,「你們到底藏了多少秘密?」

  謝鋒上好藥之後,就被裡正謝忠叫走了,原因是放老虎屍體的地方人群圍著不肯散,喉結滾動,眼裡泛著綠光——那是饞,也是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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