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國士之心，慈父之情
大西北。
戈壁深處，科研基地特級病房內。
窗外是亘古不變的黃沙與烈日。
窗內。
是一片刺眼冰冷的純白。
蘇楓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雙眼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那單調的紋路。
距離他給趙衛國司令立下「三日之約」。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二十四個小時裡，他幾乎沒有合過眼。
之前，因為攻克東風-51最後的技術難關。
而連續數個晝夜高強度工作，早已將他的身體，徹底掏空。
那封家書，更是如同最惡毒的催化劑，讓他急火攻心。
氣血逆流，險些就此倒下。
此刻他雖然還活著，但那份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卻如同跗骨之蛆。
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無比艱難。
可身體上的痛苦，與他內心那份如同煉獄般，反覆煎熬的焦灼與擔憂相比。
卻又顯得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他不知道，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的京州。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不知道，趙司令的雷霆手段是否已經奏效。
他更不知道，自己那被困於魔窟之中的妻子和女兒，是否已經脫離了危險。
種種未知，如同億萬隻螞蟻，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讓他寢食難安，度秒如年。
「吱呀！」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輕輕地推開了。
是幾位與他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同事，老專家。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與關切。
「總工，您……您感覺好點了嗎？」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
蘇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猛地轉過頭，那雙因為焦慮而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來人。
用一種沙啞，卻又充滿了急切的語氣追問道。
「京州那邊，有消息了嗎？我的妻子和女兒……她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面對蘇楓這充滿了焦灼的詢問，幾位老專家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為難與猶豫。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們只是搞科研的技術人員，對於外面那場堪稱「神仙打架」的恐怖風暴。
他們根本一無所知，更不敢隨意打探。
而正是他們這片刻的猶豫，卻如同一根鋼針，狠狠地刺在了蘇楓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他誤以為，是事情沒有辦妥！
「不行！」
蘇楓猛地一咬牙，也不知從哪裡生出了一股力氣。
竟然掙扎著，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回家！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回家！」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我不管那個侯亮平背後站著誰！我親自回去！我要親手去保護我的家人！」
「總工！您別激動！」
「您的身體要緊啊！」
同事們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連忙上前，想要將他重新按回到病床上。
可就在病房內，亂作一團的時候。
「蘇總工！你這是幹什麼？！」
一個如同洪鐘大呂般，充滿了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西北戰區總司令趙衛國。
正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床前，看著蘇楓那副激動得幾近崩潰的模樣。
臉上是又心疼，又生氣的複雜表情。
「你現在的身體，虛弱成了什麼樣子，你自己心裡沒數嗎？！還在這裡折騰！你不要命了？！」
趙衛國厲聲喝道。
「你給我躺下！好好休息！我向你保證，你的家人，我已經給你安頓好了！」
趙衛國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蘇楓那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焦灼，卻依舊沒有半分消退。
「趙司令！」
他死死地抓住趙衛國的手，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
充滿了懷疑與不安。
「可是，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為什麼，還是沒有任何確切的進展？我怎麼能不著急？！」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於質問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是不是對付不了那個侯亮平？是不是，連軍區的面子，都不好使？！」
聽到蘇楓這話，趙衛國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對付不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拍了拍蘇楓的手，用一種無比鄭重，無比莊嚴的語氣沉聲說道。
「蘇總工，你這是什麼話？」
「我們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國家！」
「而你，為了這個國家，奉獻了你的所有！」
「國家又怎麼可能，不拼盡全力去保護好你的家人？！」
「這不。」
趙衛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今天來，就是專門給你，匯報好消息的！」
「就在剛才，京城那邊已經傳來確切的消息！」
「我之前安排下去的人，已經和國安部的同志順利完成了交接！」
「你的妻子和女兒，已經被我們的人，從那個該死的檢察院裡毫髮無傷地接了出來！」
「現在，正在京州市最安全的酒店裡休息！」
轟！！！
這番話，對於此刻的蘇楓來說，不啻於九天之上的仙音！
他那顆被吊在半空中，反覆煎熬了一天一夜的心。
在這一刻，終於重重地落回到了實處！
「呼……」
蘇楓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緊繃到了極限的身體，瞬間癱軟了下來，重新倒回到了病床上。
那張因為焦慮而毫無血色的臉上，也終於恢復了一絲人色。
「好……好……那就好……」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
不知何時，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看著他這副劫後餘生的模樣，趙衛國的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繼續說道。
「不過蘇總工，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蘇楓的心，又本能地提了起來。
「是這樣。」
趙衛國斟酌著詞句，緩緩說道。
「你的家人，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她們只知道，自己被一個叫侯亮平的檢察官給抓了。」
「然後，又被一群更厲害的『大領導』給救了出來。」
「她們現在，肯定還是處在一種極度的疑惑和恐慌之中。」
「所以，我想著我們這邊，是不是應該主動聯繫一下她們？」
「至少，跟她們報個平安，解釋一下情況讓她們能夠安心。」
「你看，這個電話是你親自來打，還是……我來替你打？」
趙衛國將這個選擇權，交到了蘇楓的手中。
病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楓沉默了。
打……還是不打？
他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
他做夢都想！
他想立刻就聽到妻子和女兒那熟悉的聲音！
他想親口告訴她們，自己不是叛徒，她們受委屈了！
他想親口對她們說一聲，對不起！
可是……
他能說什麼呢？
難道要告訴她們，自己其實不是什麼商人，而是共和國的飛彈總工程師？
難道要告訴她們，她們之所以會遭受這場無妄之災。
全都是因為自己的工作性質太過特殊，才會被有心之人，當成了攻擊的靶子？
不……
現在還不是時候。
在東風-51，這枚真正的定國神針。
沒有成功升空之前，他的一切都還屬於最高機密。
想到這裡，蘇楓那顆因為思念而滾燙的心，漸漸地冷卻了下來。
他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
那裡面，已經只剩下了屬於「國士」的。
絕對的理智與……深深對家人的愧疚。
「趙司令。」
他看著趙衛國，用一種無比沙啞。
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做出了那個讓他心如刀絞的決定。
「這個電話，還是……由您來打吧。」
戈壁深處，科研基地特級病房內。
窗外是亘古不變的黃沙與烈日。
窗內。
是一片刺眼冰冷的純白。
蘇楓靜靜地躺在病床上。
雙眼死死地盯著天花板上那單調的紋路。
距離他給趙衛國司令立下「三日之約」。
已經過去了整整一天一夜。
這二十四個小時裡，他幾乎沒有合過眼。
之前，因為攻克東風-51最後的技術難關。
而連續數個晝夜高強度工作，早已將他的身體，徹底掏空。
那封家書，更是如同最惡毒的催化劑，讓他急火攻心。
氣血逆流，險些就此倒下。
此刻他雖然還活著，但那份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卻如同跗骨之蛆。
讓他連抬起一根手指，都覺得無比艱難。
可身體上的痛苦，與他內心那份如同煉獄般，反覆煎熬的焦灼與擔憂相比。
卻又顯得是那樣的微不足道。
他不知道，遠在數千公里之外的京州。
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
他不知道，趙司令的雷霆手段是否已經奏效。
他更不知道，自己那被困於魔窟之中的妻子和女兒，是否已經脫離了危險。
種種未知，如同億萬隻螞蟻，瘋狂地啃噬著他的心臟。
讓他寢食難安，度秒如年。
「吱呀！」
就在這時，病房的門被人輕輕地推開了。
是幾位與他並肩作戰多年的老同事，老專家。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擔憂與關切。
「總工，您……您感覺好點了嗎？」
一位白髮蒼蒼的老院士，小心翼翼地開口詢問道。
蘇楓沒有回答他的問題。
他只是猛地轉過頭，那雙因為焦慮而布滿了紅血絲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來人。
用一種沙啞，卻又充滿了急切的語氣追問道。
「京州那邊，有消息了嗎？我的妻子和女兒……她們現在，到底怎麼樣了？！」
面對蘇楓這充滿了焦灼的詢問，幾位老專家的臉上，都露出了一絲為難與猶豫。
他們彼此對視了一眼，都不知道該如何回應。
他們只是搞科研的技術人員，對於外面那場堪稱「神仙打架」的恐怖風暴。
他們根本一無所知，更不敢隨意打探。
而正是他們這片刻的猶豫，卻如同一根鋼針，狠狠地刺在了蘇楓那早已脆弱不堪的神經上！
他誤以為，是事情沒有辦妥！
「不行！」
蘇楓猛地一咬牙，也不知從哪裡生出了一股力氣。
竟然掙扎著，從病床上坐了起來！
「我不能再等了！我要回家！我現在，立刻，馬上就要回家！」
他的聲音，因為激動而劇烈地顫抖著。
「我不管那個侯亮平背後站著誰！我親自回去！我要親手去保護我的家人！」
「總工！您別激動！」
「您的身體要緊啊！」
同事們見狀，嚇得魂飛魄散。
連忙上前，想要將他重新按回到病床上。
可就在病房內，亂作一團的時候。
「蘇總工！你這是幹什麼？！」
一個如同洪鐘大呂般，充滿了威嚴的聲音從門口傳了過來！
眾人回頭望去，只見西北戰區總司令趙衛國。
正沉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三步並作兩步，衝到病床前，看著蘇楓那副激動得幾近崩潰的模樣。
臉上是又心疼，又生氣的複雜表情。
「你現在的身體，虛弱成了什麼樣子，你自己心裡沒數嗎？！還在這裡折騰！你不要命了？！」
趙衛國厲聲喝道。
「你給我躺下！好好休息！我向你保證，你的家人，我已經給你安頓好了！」
趙衛國的話，如同一劑強心針，讓蘇楓那激動的情緒稍稍平復了一些。
但他眼中的焦灼，卻依舊沒有半分消退。
「趙司令！」
他死死地抓住趙衛國的手，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
充滿了懷疑與不安。
「可是，已經過去一天一夜了！為什麼，還是沒有任何確切的進展？我怎麼能不著急？！」
他頓了頓，用一種近乎於質問的語氣，一字一頓地說道。
「你們……是不是對付不了那個侯亮平？是不是，連軍區的面子，都不好使？！」
聽到蘇楓這話，趙衛國的臉上，瞬間浮現出了一抹哭笑不得的表情。
對付不了？
開什麼國際玩笑！
他拍了拍蘇楓的手，用一種無比鄭重，無比莊嚴的語氣沉聲說道。
「蘇總工，你這是什麼話？」
「我們背後，站著的是整個國家！」
「而你，為了這個國家，奉獻了你的所有！」
「國家又怎麼可能，不拼盡全力去保護好你的家人？！」
「這不。」
趙衛國的臉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
「我今天來，就是專門給你，匯報好消息的！」
「就在剛才，京城那邊已經傳來確切的消息！」
「我之前安排下去的人，已經和國安部的同志順利完成了交接！」
「你的妻子和女兒，已經被我們的人，從那個該死的檢察院裡毫髮無傷地接了出來！」
「現在，正在京州市最安全的酒店裡休息！」
轟！！！
這番話，對於此刻的蘇楓來說，不啻於九天之上的仙音！
他那顆被吊在半空中，反覆煎熬了一天一夜的心。
在這一刻，終於重重地落回到了實處！
「呼……」
蘇楓長長地，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濁氣。
那緊繃到了極限的身體，瞬間癱軟了下來，重新倒回到了病床上。
那張因為焦慮而毫無血色的臉上，也終於恢復了一絲人色。
「好……好……那就好……」
他喃喃地，重複著這幾個字，那雙布滿了血絲的眼睛裡。
不知何時，已經蒙上了一層厚厚的水霧。
看著他這副劫後餘生的模樣，趙衛國的心中也是一陣感慨。
他拉過一張椅子，在床邊坐下繼續說道。
「不過蘇總工，現在還有一個問題。」
「什麼問題？」
蘇楓的心，又本能地提了起來。
「是這樣。」
趙衛國斟酌著詞句，緩緩說道。
「你的家人，並不知道你的真實身份。」
「她們只知道，自己被一個叫侯亮平的檢察官給抓了。」
「然後，又被一群更厲害的『大領導』給救了出來。」
「她們現在，肯定還是處在一種極度的疑惑和恐慌之中。」
「所以，我想著我們這邊，是不是應該主動聯繫一下她們？」
「至少，跟她們報個平安，解釋一下情況讓她們能夠安心。」
「你看，這個電話是你親自來打，還是……我來替你打？」
趙衛國將這個選擇權，交到了蘇楓的手中。
病房內，瞬間安靜了下來。
蘇楓沉默了。
打……還是不打？
他的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想！
他做夢都想！
他想立刻就聽到妻子和女兒那熟悉的聲音！
他想親口告訴她們，自己不是叛徒，她們受委屈了！
他想親口對她們說一聲，對不起！
可是……
他能說什麼呢？
難道要告訴她們，自己其實不是什麼商人，而是共和國的飛彈總工程師？
難道要告訴她們，她們之所以會遭受這場無妄之災。
全都是因為自己的工作性質太過特殊，才會被有心之人，當成了攻擊的靶子？
不……
現在還不是時候。
在東風-51，這枚真正的定國神針。
沒有成功升空之前，他的一切都還屬於最高機密。
想到這裡，蘇楓那顆因為思念而滾燙的心，漸漸地冷卻了下來。
他緩緩地，緩緩地閉上了眼睛。
再睜開時。
那裡面，已經只剩下了屬於「國士」的。
絕對的理智與……深深對家人的愧疚。
「趙司令。」
他看著趙衛國，用一種無比沙啞。
卻又無比堅定的聲音，做出了那個讓他心如刀絞的決定。
「這個電話，還是……由您來打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