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朝堂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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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聲呼喊如同點燃了乾柴,瞬間引爆了全場情緒!

  「願為朱虞侯效死!」

  「願為朱虞侯效死!」

  數千人發自內心的呼喊聲震四野,重新凝聚的士氣在校場上空迴蕩。

  朱驍臉色倏然一變,快步走下台。

  待聲浪稍稍平息,他重新走上台,大聲宣布:「凡此番作戰有功者,依功績大小,論功行賞,升官發財!」

  「即便未有顯著功績,凡奮勇向前者,亦會有賞賜!本將在此祝願諸位弟兄,早日陣前立功,光耀門楣!」

  這些錢當然不是朱驍給,都是正常的軍隊撫恤。

  至於賞賜,等回開封后,找專門管事的人要就行,他並沒有多給,都是按照正常的功績發放。

  不然多給的錢,打死他都給不起。

  人群頓時如沸水般翻騰起來,喧譁聲中夾雜著歡騰與攀比:

  「哈哈!俺可是把快倒的雲梯又給扶正了!怎麼也得比你們多拿三貫賞錢!」

  「哼!那算什麼!俺那戰死的大兄,可是真的爬上了城頭,手刃了兩個叛賊呢!」

  對於賣命的武夫們,說什麼都不如給錢來的實惠,打仗不就是為了升官發財嗎?

  死了就是命不好嘛!

  ......

  開封,皇宮,延英殿。

  此地乃天子召見重臣密議之所。

  俗語說得好:大事開小會,小事開大會嘛!

  殿中所坐,除卻尚在兗州前線之將帥,便是王峻,范質、魏仁浦、王博、馮道等數位朝廷重臣。

  此外還有一人——王溥。

  他如今身居中書舍人、翰林學士,能列席於此,足見郭威對其寄予厚望,正以宰相之才栽培。

  此刻,幾位文臣臉上皆籠罩著一層陰鬱之色。

  區區兗州,居然久攻不下?

  馮道仍是那副古井無波的模樣,眼帘低垂,仿佛一切與他無關。

  王峻卻隱隱透出幾分喜色,似乎並未因前線戰況受擾,反而有些躍躍欲試。

  「官家到——!」

  內侍尖細的唱報聲劃破殿中沉寂。

  眾人齊齊起身,只見郭威大步流星踏入延英殿,一臉壓抑不住的怒氣。

  他甚至還未落座,便已厲聲喝罵:「區區一個兗州,我數萬禁軍將士竟遲遲不能攻克!成何體統!」

  王峻當即拱手接話,聲音鏗鏘:「官家!曹英實乃無能之輩也!臣請纓親率一軍,前往平定兗州。若不能勝,甘受軍法!」

  對於這種能刷威望,又能培植親信的良機,他豈容錯過?

  范質見王峻主動請戰,臉色稍霽。

  無論此人品行如何,論用兵之能,眼下大周確實無人能出其右。

  郭威不動聲色地瞥了王峻一眼,目光森寒:「不必多言。朕意已決,將御駕親征,親自平定兗州!」

  要是再讓王峻一直執掌軍隊,那今後天下姓郭還是姓王?

  王峻尚未反駁,范質卻已搶先出聲諫阻:「萬萬不可!官家乃一國之君,豈可因一藩鎮之亂而輕動鑾駕?如此反而助長了慕容彥超那逆賊的氣焰!」

  他說罷,急忙轉頭看向魏仁浦等人,以目光示意他們一同勸諫。

  誰知魏仁浦幾人紛紛低頭不語,竟是無人響應。

  范質一時氣結,鬍子都快翹了起來。

  王峻瞧著范質,覺得這傢伙也沒平日裡討厭了,還是挺可愛的嘛!

  他趁勢上前一步,朗聲道:「何須勞動官家聖駕?臣願往!」

  郭威要不是知道範質沒那個膽子,不然真的懷疑對方和武將勾結,有什么小心思。

  可自己親自提拔起來的宰相,竟還不如後面那幾個縮頭裝啞的文官懂事,實在令他心寒。

  范質此人,理政之才綽綽有餘,卻太缺乏遠見卓識。

  見王峻和范質都出聲制止,郭威本想說,既然你們不願意朕親自去,那就讓郭榮前往。

  可話到嘴邊,卻變成了:「朕已決意御駕親征,再多言者定不寬恕!」


  王峻心頭的遺憾與不滿,竟直接寫在了臉上,讓剛參與議政的王溥看得心驚肉跳。

  王峻如此,官家都不治罪,這朝堂的水,有點深啊!

  郭威繼續下令道:「王峻,范質,馮道隨朕同行,魏仁浦負責處理政務,王溥輔政!」

  魏仁浦聞言大喜,原本以為這等重任必落於范質之肩,沒想到竟是自己得了這留守大權。

  他趕忙躬身應道:「臣必竭心盡力,不負聖恩!」

  范質不傻,只是有些後知後覺,意識到郭威真正的顧慮和想法,霎時冷汗浹背。

  這回真是闖了大禍!

  為了讓郭威繼續信任自己,他提議道:「官家,兗州前線將士新敗,士氣低迷。尤以虎捷、龍捷二軍為甚。按制,戰前便該發放賞賜,然此二軍自晉州直赴兗州,未及頒賞。」

  「臣建議,陛下此番親征,可攜賞銀與撫恤同行,於戰前頒賞,必能鼓舞士氣!屆時三軍感念聖恩,上下一心,兗州堅城必可一鼓而下!」

  郭威聞言,面色稍霽,這才微微頷首,這才是宰相該做的事,而非一味阻撓聖意。

  「善。此事便交由你去辦。」

  ......

  「咻!」

  一支翎羽箭破空而出,如流星般直貫草靶!

  不待旁人報靶,朱驍已搖頭嘆息:

  「難怪人說,執槍之士數月可成,而射箭之術非數年不得小成。這還只是步射,若是騎射,只怕苦練十數年,也未必敢自稱精通。」

  他明明瞄的是草人頭顱,箭卻中在胸腹之間,偏差實在不小。

  身旁的王宣笑道:「虞侯實有習射之資。練箭不過一月,已能箭箭中靶,已是極難得了。」

  朱驍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肩膀,說道:「我還差的遠呢,十箭有九箭,瞄的和射的不一樣。靜止的尚且如此,移動的怕是一箭都難以命中。」

  「何時我能有你七成射藝,便心滿意足了。」

  他已經不需要再提刀衝鋒了,那麼學射箭就是一個最好的選擇。

  王宣出身將門,射術精湛,不論步射騎射,百步之內箭無虛發,移動之中亦能命中靶心。

  正是由他來指導朱驍習射。

  王宣輕輕舒一口氣,語氣平和:「末將自十三歲起練箭,至今已有十年。都虞侯天賦勝我多矣,勤練不輟,約莫六七年便可臻至此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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