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5章 番外·往星紀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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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艾斯特的手指纏繞著細碎的星光,小心翼翼地靠近被星碎守護束縛的終末魔女。

  那看似堅韌的星光鎖鏈,對上終末魔女,艾斯特也沒有什麼信心了,她能感覺到,星碎守護上的力量被瘋狂吸收,要不是有星光能力,這麼一會兒,她就被吸光了。

  「沒事的…」艾斯特自言自語著,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猛獸。

  「讓我看看你的身體到底是怎麼回事...」

  艾斯特自然知道她可能研究不出什麼東西,但星之魔女的本能就是觀測和理解,哪怕面對的是名為終末的謎團。

  星光凝聚在她指尖,不再是攻擊的形態,而是化作無數肉眼難辨的光芒,緩緩地深入終末魔女的身體。

  混亂、死寂、無窮無盡的空虛…那感覺冰冷刺骨,像將手探入了冰冷的深淵。

  艾斯特的眉頭緊鎖,強忍著不適繼續深入。

  她的感知穿透了那灰敗的皮膚,試圖剖析其內部的結構。

  就在探測接觸到終末魔女能量核心最深層的某個瞬間——

  嗡!

  一陣極其微弱卻清晰的漣漪,驟然在終末魔女那仿佛光滑的大腦皮層蕩漾開來!

  那不是語言,不是意識,甚至算不上情緒,更像是一粒沙落入平靜水面引起的本能排斥與… 刺痛感 ?

  「有反應?!」

  艾斯特的心猛地一跳,指尖的星光不自覺地稍稍加強了一絲力度。

  就是這一絲加強,觸碰到了某個臨界點!

  原本安靜吸收著力量的終末魔女,那雙仿佛吞噬一切光芒的眼眸中心,驟然燃起兩點猩紅!

  那紅不是火焰,是極致的毀滅欲望沸騰後,壓縮成的顏色!

  憤怒,是憤怒!

  大概是沒有想到居然會有人做出如此行為,劇烈的憤怒如同海嘯一般,襲擊了艾斯特。

  「啊…!!!」

  一聲尖銳的嘶吼在空中震盪開來,並非聲音,而是直接作用於靈魂的震動!

  束縛在終末魔女身上的星碎守護,那足以抵擋神級魔法的星光鎖鏈,如同遭遇了強腐蝕劑的冰晶,瞬間變得黯淡無光,並在下一個剎那,寸寸碎裂!

  暴戾、純粹的毀滅意志如同出閘的洪荒巨獸,席捲而出!

  終末魔女纖細的身體猛地繃直,不再是那種無序,無意識的毀滅,而是精準地、帶著某種被侵犯的狂怒,鎖定了眼前的艾斯特!

  艾斯特被看得汗毛倒豎。

  星星瘋狂向她發出警告。

  【艾斯特,她現在只想殺了你,連毀滅世界都不想了,全是想殺了你的念頭!】

  聞言,艾斯特想也不想,身體瞬間化為一抹璀璨的流光向後飛退!

  一道純粹的、粗大的毀滅光束,漆黑如墨卻帶著灼穿視線的恐怖光芒,擦著艾斯特的身體激射而過!

  那光束並非能量束,而是抹除本身,所過之處,空間的結構都仿佛被硬生生犁去了一條深溝,殘留下一片虛無。

  「好...好強大的攻擊!」艾斯特頭皮發麻。

  連法神都不是,就能弄出這種程度的攻擊了,不愧是終末魔女,真可怕。

  終末魔女一擊落空,似乎更加憤怒。

  她懸浮在焦黑大地之上,周身寂滅力場的擴張速度驟然加劇,大片的森林無聲無息化為飛灰,露出下方焦黑的岩層,連岩層也在緩慢分解!附近的魔獸驚恐萬狀,發瘋般逃離,但跑得稍慢的,軀體直接被那股無形的力量分解成最基本的粒子塵埃。

  「不能讓她留在這!」艾斯特瞬間做出了決斷。

  在地面上,終末魔女的力量增長太快了,光是在這吸收自然逸散的魔力,就足以摧毀整個大陸!

  「喲喲,小魔女,生氣啦!」艾斯特故意用輕佻的語氣大喊。

  終末魔女空洞的眼神瞬間再次鎖定了她,毀滅光束再次凝聚。

  艾斯特等的就是這一刻,她周身星光暴漲,如同曳著長長尾焰的彗星,以極快的速度直衝天穹!

  終末魔女毫不猶豫,帶著滔天的毀滅氣息,身形化作一道吞噬光線的暗影,緊追而去!

  兩道流光,一道仿佛金燦的星河,一道仿佛深邃的深淵,以驚人的速度衝破大氣層,將蔚藍的星球甩在身後,一頭扎入廣袤無垠的太空。


  沒有了空氣的束縛,沒有了引力的明顯拉扯(雖然恆星引力依然存在),戰鬥變得更加純粹,也更加詭異莫測。

  「嘿,跟得上我的速度嗎?」

  艾斯特身化星光,在隕石帶中穿梭迂迴。

  星辰便是她的眼,她的力量源泉。

  她能清晰地看到在黑暗星空,那團不斷擴張的黑暗,也清晰地感覺到對方在適應。

  終末魔女像是純粹毀滅法則的化身,她的突破速度和適應能力快得令艾斯特害怕。

  一開始,艾斯特還能憑藉著星星的指引,然後隕石的引力,成功拉開距離。

  但在太空之中追逐了幾天之後,艾斯特通過星語,清晰地聽到星辰崩潰的嗡鳴!

  一顆直徑超過百公里、堪比小型堡壘般的堅固星體,在不到半秒的時間內,從內到外徹底化為了一團極度稀薄的宇宙塵埃,連稍大一點的碎片都沒留下!

  而終末魔女破壞了一顆星辰後,體內的魔力等級再次突破。

  看得艾斯特懵逼了。

  終末魔女不僅能吸收任何攻擊,還能通過破壞來進化!

  「作弊啊!你這是作弊!」艾斯特驚恐地叫著,狼狽地折躍開。

  不行,再讓她這樣破壞下去,她怕是沒一會兒就能突破到創世級了!

  「星碎守護,束縛她!」

  已經碎裂了一部分的星光鎖鏈再次射出,試圖纏住那道黑影。

  轟!

  終末魔女只是微微震動了身體,那凝實的星光鎖鏈便寸寸碎裂,如同被打破的琉璃。

  而且艾斯特明顯感覺到,自己輸出的力量非但沒起到效果,反而像是泥牛入海,被終末魔女吸收了一部分!

  「可惡!太犯規了!」艾斯特暗暗叫苦。

  大家都是魔女,憑什麼你這麼離譜?!

  沒有人能回答艾斯特的疑問,她只能打消耗戰,打游擊戰。

  終末魔女像追逐獵物的頂級掠食者,憑藉對一切攻擊的吞噬特性,無視著大部分騷擾攻擊。

  遇到艾斯特設置的星光陷阱,她要麼強行突破,將陷阱能量化為己用,要麼直接用湮滅光束將其區域完全淨化清除!

  甚至她的速度還越來越快。

  要知道,直到現在,終末魔女的等級還沒突破法神,就已經強大到這個地步了。

  「吃我一發星爆天隕!」艾斯特轉身,她在數個遙遠恆星間構建星光通道,引動磅礴的星辰力量,混合著自身魔力,在終末魔女前方凝聚出一顆微型恆星般的可怕光球,轟然砸落!

  這是足以將一個小型行星系炸成星塵的滅星級魔法!

  終末魔女第一次做出了類似防禦的動作。

  她抬起了纖細的手臂,掌心處,一個深邃到無法形容的黑點出現。

  那不是實體,更像是空間被撕開了一個通往湮滅的口子。

  那足以毀滅行星系的熾白光球,在接觸到那個指尖爆炸的瞬間,連爆炸都沒來得及發生,就被徹底吞噬,如同被巨鯨吞沒的水泡,消失得無影無蹤!

  甚至,終末魔女身上的魔力等級又突破了一個小星級!

  艾斯特簡直要抓狂了,道:「這還怎麼玩?!」

  她感到一絲力不從心。

  雖然她還能躲,還能堅持,但每一次攻擊都是在給對方消化,對方的成長速度簡直是聞所未聞的!

  反觀她自己,力量的源泉看似無窮無盡,畢竟星光狀態可以讓她維持無限魔力,但持續在這種超高速、超機動、高頻釋放高等級魔法的戰鬥,對心神的消耗是巨大的。

  她抽空看了一眼遠處那顆美麗的藍色星球——魔力之星,上面生活著她的同伴…還有無數無辜的生靈。

  只要終末魔女一個調轉方向,這顆星球眨眼間就會變成死寂的灰燼。

  不能拖下去了!

  必須一勞永逸!

  又在宇宙中牽制了終末魔女幾天,和星星們聊了很久後。

  一個瘋狂而決絕的念頭,如同一道劃破絕望的星光,照亮了艾斯特混亂的思緒。

  黑洞!


  傳說中連光都無法逃逸,吞噬一切物質、能量、時間和空間的宇宙墳墓!

  「但是...我要怎麼做,才能把她一起拖進那個黑洞?」艾斯特緊鎖著眉頭,聲音裡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

  每一次格擋終末魔女那毀天滅地的攻擊,她懸浮在周身的碎星守護都會劇烈震顫,細密的裂痕如同蛛網般蔓延,又在星光的照耀下勉強癒合。

  她知道,這裝備,撐不了多久了。

  【之前進行『身體檢查』時,終末魔女的情緒曾劇烈波動,體內能量一度跌至谷底。你可以嘗試束縛她,持續攻擊打斷她的力量凝聚,同時利用『星橋』能力,強行將她一同傳送至巨型黑洞的核心。】

  【這計劃可行...但艾斯特自己也會因此墜入深淵,無法生還吧....】

  【是的。一旦終末魔女適應了你的攻擊節奏,或者你在傳送前稍有差池...死亡,就是唯一的終點。】

  【這...】

  艾斯特也知道星星們的意思,星橋能力需要接觸到才能發動,而她攻擊終末魔女,也需要和終末魔女靠近,看似是她需要捕捉終末魔女,但終末魔女何嘗又不是捕捉了她。

  去到黑洞之後,她根本擺脫不了終末魔女,那迎接自己的最終宿命,就只有死亡了。

  艾斯特看了看身後的星球,咬了咬牙道:「我就算現在不死,遲早也是要死的,按照終末魔女這個狀態,成長到毀滅宇宙的程度,根本不需要多少時間,如果只是犧牲我一個人,就能拯救整個宇宙的話,那就賺大了!」

  艾斯特決定了之後,就開始消耗終末魔女的力量,等到終末魔女體內的力量恢復跟不上消耗時,她就立刻出手,再次將星碎守護髮射過去,將她束縛了起來,然後不斷地對她進行攻擊。

  再一次如此貼近這具蘊含毀滅力量的軀體,艾斯特甚至能感受到對方因憤怒而蒸騰的灼熱氣息。

  她咧開嘴,露出一個混雜著疲憊、瘋狂與某種奇異欣賞意味的笑容,道:「仔細看看,你這張臉...其實還挺對我胃口的。」

  話音未落,她那閃耀著星輝的指尖,如同靈巧的褻瀆探針,再次精準地沒入了終末魔女那深邃如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能量核心裏面。

  前所未有的暴怒情緒如同實質的衝擊波從終末魔女體內爆發,空間都為之扭曲震顫。

  然而,此刻她體內魔力確實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低谷,只能任由艾斯特的指尖帶來的奇異觸感與強烈的羞辱感在深淵中蔓延,暫時無力掙脫這星光與褻瀆的雙重枷鎖。

  只能被艾斯特帶著跳躍到了其他星球上面,等她體內魔力回復了,準備反擊時,艾斯特就迅速遠離,當她再次力竭,她便立刻近身,以束縛和那深入深淵的褻瀆攻擊徹底激怒對方,打斷其力量凝聚,同時發動星橋,將兩人拽向下一個坐標。

  她們的身影在星辰間明滅,每一次跳躍,都離那吞噬一切的巨口更近一步。

  不知過了多久,跨越了多少瀕死的星系。

  終末魔女的力量終於在無盡的追逐與束縛中,在黑洞那扭曲時空的邊緣,突破到了創世級。

  然而,就在這力量即將失控爆發的臨界點,艾斯特拼盡最後的力量,將她牢牢囚禁在了黑洞視界的邊緣。

  這裡,是宇宙墳墓,既然沒有可供吞噬的魔力,也沒有可供破壞的物質。

  終末魔女那足以創世滅世的恐怖力量,如同被凍結在絕對零度的火焰,空有無窮的潛能,卻失去了釋放的媒介和成長的土壤,只能在視界邊緣永恆地旋轉,陷入停滯。

  ......

  另一邊,不知道過去了多久,月亮的背面。

  一個穿著漂亮裙子、抱著兔子玩偶的小小身影,正蜷縮在月壤的陰影里,粉色的眼眸布滿驚恐和淚水,看向虛空,星之魔女和終末魔女消失的方向。

  「嗚…艾斯特姐姐,你去哪裡了…」

  夢之魔女雲絨,通過夢境連接終末魔女,無意間窺見的恐怖景象讓她瑟瑟發抖。

  她躲到月亮上,因為這裡讓她感到一絲遠離危險的安全感。

  然後她就看到了兩個光點,一個璀璨的星光,一個純粹黑暗的旋渦——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沖向了黑暗的宇宙裡面。

  直到現在,那兩個光點都沒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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