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豈不聞苻堅故事
陳逸把地給拖乾淨，把血跡清理掉之後。
劉裕也洗完出來了。
他穿著現代的衣物，腳踩拖鞋，卻依舊氣勢不凡。
關於南北朝，劉裕是陳逸比較欣賞的英雄。
如果南朝要有英雄人物的話，在陳逸看來只有兩個。
一個是眼前的劉裕，還有一個，則是陳霸先。
劉裕的一生堪稱傳奇，他是漢高祖劉邦之弟、楚元王劉交的二十二世孫。
前半輩子默默無聞，因家境貧寒，落魄到靠砍柴、種地、打漁和賣草鞋為生，比劉備還要悽慘。
劉備至少有劉家家主劉元起看中，還跟劉德然去找盧植學習。
劉裕則只認識一些字，還因為賭博而傾家蕩產，即使是同鄉都看不起他。
在這種情況下，劉裕才選擇了參軍，以圖逆天改命。
這一年，劉裕已是三十六歲。
但接下來，他就開啟了自己氣吞萬里如虎的人生。
先是平定蘇恩、盧循，之後更是有潑天的滅國之功，完成了『六位帝皇完』的成就。
桓楚的桓玄，南燕皇帝慕容超，譙蜀的譙縱，後秦皇帝姚泓，先後又殺了晉安帝和晉恭帝。
他是南朝少見能夠北伐的帝王，而且還取得了一定成效，滅掉了南燕，又滅掉了後秦，一度將長安等地收復。
可惜，因為太多巧合，終究是功虧一簣。
在人生的最後時間，劉裕則是登基稱帝，史稱『劉宋』。
而他的諡號則是：武皇帝。
劉裕的一生，讓人感慨，老劉家的種，確實都非常厲害。
聽到陳逸說的這些，一直淡定自如的劉裕，也難免面色潮紅，有些激動。
他心情舒暢地問道：「陳逸兄弟，不知後人是怎麼稱呼我的？」
此時劉裕已經沒有任何懷疑了，因為他夢中都想不到這些劇情……
陳逸怎麼可能現場編出來？
而且，陳逸說的這些人名都對得上！
陳逸誇讚道：「後人都認為你是一代英明神武的英雄帝王。」
劉裕聽了極其開心。
「就是……」
「就是什麼？」
陳逸的轉折，差點讓劉裕閃了腰。
「就是有些人覺得您太過殘忍，將投降於你的人都給殺害了，晉恭帝這麼老實，也被你殺了。」
很多人認為，正是因為劉裕的這種殘忍，才導致劉裕的子孫屠子孫，最後被人一鍋端。
可謂是：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當然，這些話就不好說出來了。
聽到這話，劉裕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然後問道：「陳逸兄弟，豈不聞苻堅故事？」
陳逸愣了一下。
是啊，劉裕不是傻子，他也不是天生殺性過重。
而是看到了別人的前車之鑑，這才想著要不一樣。
劉裕所借鑑的，就是前秦皇帝苻堅的經驗，即使是再嘴硬的人，也無法說苻堅不夠『仁德』。
苻堅仁德到連他的敵人，也可以寬仁收留，甚至還委以重任。
但苻堅的下場呢？被小人姚萇給縊殺了。
後人看到歷史，當然可以隨便點評，然後認為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到任何經驗。
但實際上，當事人都借鑑了歷史。
比如曹魏，借鑑了漢朝七國之亂，於是封王不封國，結果司馬篡位，曹魏宗室一點反抗能力沒有。
司馬氏則借鑑了曹魏經驗，大肆封賞，結果由賈南風引起了八王之亂。
所以有時候人們也很無奈，借鑑了經驗，結果卻一點用沒有。
經驗主義，有時候也挺害人。
站在劉裕的角度，如果他學苻堅仁慈，會不會也落得苻堅的下場？
而他如此『殘忍』地殺害，至少讓劉宋有了將近五十年國祚。
陳逸想明白了這些，頓時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古人不是傻子，現代人的優越感要不得！
陳逸開口道：「劉裕老哥，受教了。」
劉裕則是擺了擺手，他把自己換下來的甲冑、武器都拿了下來，然後從陳逸那裡借了刷子，開始清洗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的清洗著甲片裡的血跡，然後一邊問道：「能否說下後來的事？」
「當然。」
陳逸正好也沒事，搬了條椅子過來，一邊看著劉裕洗刷，一邊說著劉宋後來的故事。
當劉裕知道自己子孫自相殘殺時，其兇狠程度讓他都為之驚愕。
什麼劉子業對父親的陵墓潑糞，挖空其母的墓穴泄憤。
讓劉裕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為何？」
劉裕不解地看著陳逸。
陳逸沉默了一下說道：「此謂上行下效。」
就像是李世民依靠玄武門之變奪得皇位之後。
他的子孫後代也喜歡這樣，被戲稱玄武門繼承法。
說白了，都是學祖宗的嘛。
只見劉裕抱拳道：「請陳兄弟教我！」
陳逸自然有興趣。
劉裕可是能夠北伐的帝王，如果多給他十年，是否能夠統一華夏？
畢竟對於他來說，最難對付的不過赫連勃勃罷了。
北魏已經被他的卻月陣給打怕了。
對於劉裕來說，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陳逸緩緩說道：「劉裕老哥，後人對你的劉宋進行過分析，有幾大重要因素。」
「願聞其詳。」
劉裕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手中的刷子都停了。
「比如你的年齡，你崛起太晚，登基的時候已經五十七歲了，登基僅僅兩年就去世，壽命太短。」
「哈？」
劉裕懵了，活了接近六十歲還短啊？
「別驚訝，在現代，六十歲正是奮鬥的年齡呢。」
陳逸頓時笑了。
什麼？六十歲就想退休？想屁吃！
因此，劉裕只要飲食健康一點，再加上現代醫療，活久一點應該問題不大。
「其他問題，則是你根基不穩，你崛起於微末，東晉門閥世家基本上都不幫助你，只是看戲。」
「還有你的兒子年齡太小，而且疏於教導。」
「再加上你值得託付的兄弟劉道規戰死，導致你沒有信任的人。」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才讓劉裕不得不殺戮。
劉義符繼位的時候才十七歲左右，而且年少貪玩，不理政事，就算不是昏君，也很難鎮得住那些託孤大臣。
結果，就是劉義符被廢，劉義隆登基上位。
這樣看來，能夠改變的就很明顯了。
陳逸開口說道：「門閥世家先不管，劉裕老哥你應該先從自身開始，比如，趕緊生個兒子，然後好生教導，這樣才能後繼有人。」
「還有劉道規這些親信，不要讓他們不明不白的死了，這倒是簡單，我們知道歷史，可以改變。」
劉裕也洗完出來了。
他穿著現代的衣物，腳踩拖鞋，卻依舊氣勢不凡。
關於南北朝，劉裕是陳逸比較欣賞的英雄。
如果南朝要有英雄人物的話，在陳逸看來只有兩個。
一個是眼前的劉裕，還有一個，則是陳霸先。
劉裕的一生堪稱傳奇，他是漢高祖劉邦之弟、楚元王劉交的二十二世孫。
前半輩子默默無聞，因家境貧寒，落魄到靠砍柴、種地、打漁和賣草鞋為生，比劉備還要悽慘。
劉備至少有劉家家主劉元起看中，還跟劉德然去找盧植學習。
劉裕則只認識一些字，還因為賭博而傾家蕩產，即使是同鄉都看不起他。
在這種情況下，劉裕才選擇了參軍，以圖逆天改命。
這一年，劉裕已是三十六歲。
但接下來，他就開啟了自己氣吞萬里如虎的人生。
先是平定蘇恩、盧循，之後更是有潑天的滅國之功，完成了『六位帝皇完』的成就。
桓楚的桓玄，南燕皇帝慕容超，譙蜀的譙縱，後秦皇帝姚泓，先後又殺了晉安帝和晉恭帝。
他是南朝少見能夠北伐的帝王，而且還取得了一定成效，滅掉了南燕，又滅掉了後秦，一度將長安等地收復。
可惜，因為太多巧合，終究是功虧一簣。
在人生的最後時間，劉裕則是登基稱帝，史稱『劉宋』。
而他的諡號則是：武皇帝。
劉裕的一生，讓人感慨，老劉家的種，確實都非常厲害。
聽到陳逸說的這些，一直淡定自如的劉裕，也難免面色潮紅，有些激動。
他心情舒暢地問道：「陳逸兄弟，不知後人是怎麼稱呼我的？」
此時劉裕已經沒有任何懷疑了，因為他夢中都想不到這些劇情……
陳逸怎麼可能現場編出來？
而且，陳逸說的這些人名都對得上！
陳逸誇讚道：「後人都認為你是一代英明神武的英雄帝王。」
劉裕聽了極其開心。
「就是……」
「就是什麼？」
陳逸的轉折，差點讓劉裕閃了腰。
「就是有些人覺得您太過殘忍，將投降於你的人都給殺害了，晉恭帝這麼老實，也被你殺了。」
很多人認為，正是因為劉裕的這種殘忍，才導致劉裕的子孫屠子孫，最後被人一鍋端。
可謂是：始作俑者，其無後乎？
當然，這些話就不好說出來了。
聽到這話，劉裕皺著眉頭思索了一下，然後問道：「陳逸兄弟，豈不聞苻堅故事？」
陳逸愣了一下。
是啊，劉裕不是傻子，他也不是天生殺性過重。
而是看到了別人的前車之鑑，這才想著要不一樣。
劉裕所借鑑的，就是前秦皇帝苻堅的經驗，即使是再嘴硬的人，也無法說苻堅不夠『仁德』。
苻堅仁德到連他的敵人，也可以寬仁收留，甚至還委以重任。
但苻堅的下場呢？被小人姚萇給縊殺了。
後人看到歷史，當然可以隨便點評，然後認為人類無法從歷史中學到任何經驗。
但實際上，當事人都借鑑了歷史。
比如曹魏，借鑑了漢朝七國之亂，於是封王不封國，結果司馬篡位，曹魏宗室一點反抗能力沒有。
司馬氏則借鑑了曹魏經驗，大肆封賞，結果由賈南風引起了八王之亂。
所以有時候人們也很無奈，借鑑了經驗，結果卻一點用沒有。
經驗主義，有時候也挺害人。
站在劉裕的角度，如果他學苻堅仁慈，會不會也落得苻堅的下場？
而他如此『殘忍』地殺害，至少讓劉宋有了將近五十年國祚。
陳逸想明白了這些，頓時有種撥雲見日的感覺。
古人不是傻子，現代人的優越感要不得！
陳逸開口道：「劉裕老哥，受教了。」
劉裕則是擺了擺手，他把自己換下來的甲冑、武器都拿了下來，然後從陳逸那裡借了刷子，開始清洗了起來。
他慢條斯理的清洗著甲片裡的血跡，然後一邊問道：「能否說下後來的事？」
「當然。」
陳逸正好也沒事，搬了條椅子過來，一邊看著劉裕洗刷，一邊說著劉宋後來的故事。
當劉裕知道自己子孫自相殘殺時，其兇狠程度讓他都為之驚愕。
什麼劉子業對父親的陵墓潑糞，挖空其母的墓穴泄憤。
讓劉裕氣得渾身發抖。
「這是為何？」
劉裕不解地看著陳逸。
陳逸沉默了一下說道：「此謂上行下效。」
就像是李世民依靠玄武門之變奪得皇位之後。
他的子孫後代也喜歡這樣，被戲稱玄武門繼承法。
說白了，都是學祖宗的嘛。
只見劉裕抱拳道：「請陳兄弟教我！」
陳逸自然有興趣。
劉裕可是能夠北伐的帝王，如果多給他十年，是否能夠統一華夏？
畢竟對於他來說，最難對付的不過赫連勃勃罷了。
北魏已經被他的卻月陣給打怕了。
對於劉裕來說，最需要的就是時間。
陳逸緩緩說道：「劉裕老哥，後人對你的劉宋進行過分析，有幾大重要因素。」
「願聞其詳。」
劉裕目光灼灼地看著他，手中的刷子都停了。
「比如你的年齡，你崛起太晚，登基的時候已經五十七歲了，登基僅僅兩年就去世，壽命太短。」
「哈？」
劉裕懵了，活了接近六十歲還短啊？
「別驚訝，在現代，六十歲正是奮鬥的年齡呢。」
陳逸頓時笑了。
什麼？六十歲就想退休？想屁吃！
因此，劉裕只要飲食健康一點，再加上現代醫療，活久一點應該問題不大。
「其他問題，則是你根基不穩，你崛起於微末，東晉門閥世家基本上都不幫助你，只是看戲。」
「還有你的兒子年齡太小，而且疏於教導。」
「再加上你值得託付的兄弟劉道規戰死，導致你沒有信任的人。」
正是因為這些原因，才讓劉裕不得不殺戮。
劉義符繼位的時候才十七歲左右，而且年少貪玩，不理政事，就算不是昏君，也很難鎮得住那些託孤大臣。
結果，就是劉義符被廢，劉義隆登基上位。
這樣看來，能夠改變的就很明顯了。
陳逸開口說道：「門閥世家先不管，劉裕老哥你應該先從自身開始，比如，趕緊生個兒子，然後好生教導，這樣才能後繼有人。」
「還有劉道規這些親信，不要讓他們不明不白的死了，這倒是簡單，我們知道歷史，可以改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