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柴桑農之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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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5章 柴桑農之死

  清風吹拂,空氣中,帶著些許涼意。

  藏雲峰洞府中。

  顧黎盤坐修行。

  隨著時間推移,修行穩中有序,距離衝擊築基後期,已越來越近。

  一旦達到後期,顧黎也當能稱一聲「築基大修」了。

  築基前中後三期,每一期,代表著一個小境界,也都是一道關口。

  有人困頓數年、數十年。

  甚至有人,終生無望。

  對於顧黎而言——

  有著不惑命格。

  又以青梧道經為底。

  他的修行,如若流水。

  又似青木。

  流水不爭,長久不息。

  他需要的,更多的是耐心與時間。

  此時,距離柴桑農離開懸玉山,已一年有餘。

  這一年裡,大元宮政令帶來了一系列變革。

  大元宮坐鎮正一山,以籍錄定級,掌管五湖四海,八方修士。

  元一城道藏館收納舉國典籍、傳承,集大成者。

  氣象更新,如火如茶。

  只是,不知其中,又會有多少如柴桑農般,在這「變革」洪流中,黯然引退。

  枝葉搖曳,數縷陽光傾落。

  符室中,女子正握持符筆,勾畫符籙。

  陽光傾照,映出她雪白細膩肌膚,但依稀間,也有了幾許歲月的印痕。

  符線交匯。

  周巧韻心神傾注,沉浸在符籙之中。

  一筆一划。

  也似勾勒著他的人生。

  檀香飄裊。

  時間流轉,終於,周巧韻收筆駐停。

  她看著眼前符籙,神情平靜,但隱隱中,又似隱藏著無數複雜的情緒。

  她勾畫出了二階符籙。

  「不錯。」

  廳堂中,看著周巧韻勾畫的二階符籙,顧黎神情欣然。

  ——

  周巧韻終於成為二階符師,了了她人生夙願。

  甚至,比顧黎預想的,更快了些。

  「今後有什麼打算?」

  顧黎向周巧韻問道。

  一位二階符師,將有著更多選擇。

  如今的周巧韻,如果重回周家,也必將有她一席之地。

  周巧韻道:「全仗顧師指點,巧韻心愿已了,餘生願在藏雲峰,侍奉顧師左右。」

  「不需如此。」

  顧黎道。

  周巧韻在藏雲峰也已有二十餘載,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個二十餘載,她也該有屬於自己的人生。

  最終,周巧韻選擇前往元一城周家符籙商鋪,與李順會合。

  對於周巧韻而言。

  既能代表藏雲峰。

  又在某種意義上,回歸家族。

  她與李順兩人,又將合作經營符籙商鋪。

  「顧師,珍重。」

  「小澤,以後要自己照顧好自己。」

  五天後,周巧韻告別離去,向著顧黎深深行了一禮,又撫了撫澤水小獸,依依不捨。

  澤水小獸蹭了蹭她小腿,予以道別。

  周巧韻坐上飛舟,揮手離去。

  飛舟載著周巧韻離去,漸漸在空中變成黑點,消失在了視線中。

  晝夜交替,枝葉飄零。

  又是三個月後。

  周巧韻離去後,顧黎讓閔清尋了位管事,照料藏雲峰一應雜修。

  管事邱清泉是位女修,鍊氣八層,性情有些靦腆,但處理事務幹練,井井有條,是一位合格的管事人才。

  她住在鄰近附屬山峰,早出晚歸,料理藏雲峰靈田泉池,也照料著澤水小獸。


  又是一天。

  藏雲峰洞府中。

  顧黎盤膝而坐,正在修行。

  天地靈氣匯聚而至。

  陽光傾瀉,披灑在他身上。

  日漸西斜。

  某一刻,顧黎睜開眼眸,看向眼前。

  【境界:築基中期92/100】

  [按目前正常條件修行,有望於1年內圓滿,衝擊後期。]

  自從顧一隻身入局,顧黎也始終感知著未知禁地的情況。

  隨著時間推移——

  血池中,紅袍人的耐心,也正在不斷被消磨與侵蝕。

  受困時間越久。

  他的實力,也在消減。

  從曾經的金丹真人。

  再至真丹層次。

  再幾年,或許會跌至假丹層次————

  「嗯?」

  正在此時,似有所感,顧黎眼中一閃。

  手掌一張,傳音符浮現。

  有人傳來了信息。

  「陳一刀?」

  信息來自陳一刀。

  數個時辰後。

  赤藏城。

  如今的赤藏城,已由青火宗接管,聯合城中商會世家共同管理,青火宗委派了一位結丹長老坐鎮駐守。

  顧黎戴著斗笠,踏行在街道中。

  故地重遊,許多東西,已然物是人非。

  不多時,顧黎出現在一間小院前。

  「來了。」

  「有人想見你。」

  院中,有人踏出,正是陳一刀。

  顧黎隨著陳一刀,踏入院子中。

  小院廳堂中,一人正坐在蒲團上。

  顧黎隨之看去。

  他中年面容,簡樸衣袍。

  此人,乃是柴桑農。

  「柴道友?」

  顧黎一怔,沒想到,時隔一年多後,會以此種方式,再次見到柴桑農。

  「顧道友————」

  柴桑農看向顧黎。

  時隔一年有餘,他的狀態看來更差了。

  一年的時間,他似蒼老數十載,髮絲黑白駁雜,原本敦厚的身軀,變得清瘦虛弱,甚至,隱隱間,有種油盡燈枯之狀。

  「怎麼回事?」顧黎看向陳一刀。

  「我也是巧合遇到了柴道友。」

  從陳一刀口中,顧黎了解原委。

  原來,陳一刀也是在出行中,偶然遇到了柴桑農,他曾在一次拜會藏雲峰時,見過柴桑農,認了出來。只是,當時的柴桑農,受創昏厥,陳一刀救醒了他。得知陳一刀與顧黎相識,柴桑農請求他,安排與顧黎一見,才有了之後陳一刀傳信,及如今之事。

  「柴道友應該有事與你說。」

  陳一刀道,退出廳堂,只留顧黎與柴桑農兩人。

  「顧道友,我的時間已然不多了。」

  「但我,也已無憾————」

  柴桑農望向顧黎,道。

  看著柴桑農,顧黎略微皺眉。

  這一年多里,柴桑農似乎經歷了許多。

  「此生終了之前,有兩件事,尚需交代。柴某性情孤僻,一生幾乎都沉迷於農植之上,識人不多,只能交付顧道友了。

  柴桑農道。

  「我查到了當年襲擊我的劫修————」

  「但這件事背後,涉及一些隱秘,牽涉很深。我將這些,都記錄在了這枚玉簡中,顧道友可觀之。至於觀看之後如何處理,也由道友定奪即可。」

  言語間,柴桑農從懷中取出一枚玉簡。

  原來,這一年來,他一直在調查當年遇襲之事。

  如今,更已是查出劫修身份。

  但這件事,並不如表面這麼簡單,背後,涉及更深層次的隱秘。


  從柴桑農神情表現觀之,這件事,只怕不尋常。

  「還有件事,涉及柴某的農師傳承。」

  「這封簡書,記錄了柴某一生所學,及對農植之道的一些感悟、見解,顧道友可自留修習,若對農植一道不感興趣,也可傳與他人,能不至於讓柴某這些粗陋所學埋沒,能再有後人傳承習之,已然足矣。」

  柴桑農交與簡書,道。

  「柴道友不需如此悲觀————」

  顧黎勸解道。

  「顧道友無需安慰我,我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了。能在離開前,再遇顧道友,得以交付後事,也已是上天對我的眷顧。」

  顧黎有些沉默。

  柴桑農的遭遇,讓人唏噓。

  雖還沒看柴桑農調查的玉簡,但對這件事的始末,顧黎心中隱隱有了些猜想。

  這件事的背後,有著更深的原因。

  一個月,柴桑農在赤藏城小院中,散去了最後一縷生機,閉目離去。

  「希望柴道友安息。」

  涼風吹拂,蘆葦飄蕩。

  按照柴桑農的意願,顧黎與陳一刀將他屍體火化,散入田地之中。

  「趙國修仙界,不知會走向何處————」

  親歷柴桑農離世,聯想趙國近來一系列變故,陳一刀有些感嘆。

  對於柴桑農的死因,他隱隱也有些感知。

  「顧道友,保重。」

  陳一刀望向顧黎,道。

  「不管外界如何變化————」

  ——

  「也請陳一刀保重。」

  顧黎同樣道。

  時間輪轉。

  入夜。

  夜幕籠罩,雲層中,一輪圓月若隱若現。

  燭燈搖曳。

  藏雲峰洞府中,顧黎坐在案前,查看玉簡。

  正是柴桑農交付的玉簡。

  這枚玉簡中,記錄、匯總著柴桑農一年多來,對遇襲事件的調查,及背後諸多隱秘,與利益糾葛,涉及更深層次的圖謀、布局。

  根據柴桑農調查。

  ——

  當年,襲擊他的劫修—

  來自大元宮。

  但又並非大元宮之人。

  襲擊柴桑農的劫修首領司徒星,原本乃是大元宗內法堂堂主,後追隨虛遊子,加入真蠱門。

  虛遊子事敗後,經大元宗判決,有一批人廢除修為,驅逐海外,按律令,永不得再踏入趙國境內。

  司徒星也在驅逐之列。

  只是,如今看來,司徒星似乎並未被驅逐,更不曾廢除修為,而成為了劫修。

  一開始,柴桑農以為,司徒星或只是漏網之魚,但隨著調查深入,越來越發現,事情背後,並不簡單。

  司徒星背後,並非只有一人。

  而是一個隱藏在黑暗中的組織。

  這個組織,由曾經的真蠱宗罪人所組成,他們本該被判決,或緝殺,或驅逐,但如今,被暗中收攏,組成了一支團隊,授命做一些不能見光之事。

  從種種線索推斷——

  這個組織背後,指向大元宮中,某位重要人物。

  這件事,究竟是一人所為。

  又或是有著大元宮更高層的默許?

  不得而知。

  柴桑農未能查證。

  但這件事本身,已令人不由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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