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舊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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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林中,重又變得平靜。

  從出赤藏城,察覺到被尾隨跟蹤,顧黎就意識到,司文義對他已有了疑心。

  不管這種疑心,是否合理--

  但若不應對,必是後患。

  一路上,顧黎也在觀察。

  應當是涉及到某種秘密,也或許是司文義自信能應付顧黎,他只是一人尾行。

  顧黎看到了機會。

  機會難得。

  司文義此行,也讓顧黎確信,魏牙、南雨霖身上,必然藏著秘密。

  或許與殘缺古玉有關。

  收取鐵戈法器、儲物袋。

  檢查是否有定位、跟蹤符之類。

  顧黎眼中一閃,又伸手一引。

  只見從司文義臉上,一張面具飄起,落在他手中。

  跟蹤中,司文義曾以這張面具,數次變幻面容。

  面具薄如蟬翼,輕盈透明,顯得神秘、奇特。

  這張面具,不止能變幻面容,也能隔絕神識,若非顧黎以小鳴蟬聯控偵查,想精準認出司文義,難度不小。

  「司道友,走好。」

  顧黎拈訣,祭火彈術。

  很快,司文義身軀被焚燒殆盡,化作飛灰飄散。

  轉眼成空。

  ……

  夜幕籠罩。

  一輪圓月懸掛。

  澤月川,某座城鎮,客棧中。

  燭燈搖曳,顧黎坐在榻上,正查看簡書。

  這本簡書,從司文義儲物袋中搜尋所得。

  簡書中有圖案,有文字記錄。

  圖案潦草,是根據信息,猜想繪製。

  但能看出殘缺古玉的樣子。

  文字有古字、疑似禁制符號,類別不一,看得出來,司文義對此很重視,收集了很多資料。

  根據司文義猜想記錄,這枚殘缺古玉,或與一座前人洞府有關。

  有很大可能,乃是趙國曾經一位金丹大修的洞府遺址。

  不知為何,司文義沒能提前謀得殘缺古玉。

  可能是魏牙曾言語中提及,他後知後覺,才知曉殘缺古玉不尋常。

  又或是本就在他計劃中,準備與築基丹一併奪取,沒想到讓魏牙、南雨霖兩人受傷逃離,搜尋不得。

  「看來,殘缺古玉,真得有著秘密。」

  「金丹大修的洞府遺址……」

  收攏簡書,顧黎沉吟。

  怪不得司文義如此慎重,念念不忘。

  一位金丹大修的洞府遺址,意味著太多。

  但這也讓顧黎心中不由警醒。

  金丹大修遺址,也牽涉太多,不是如今的他,所能涉及、圖謀。

  縱觀修仙界,經受不住誘惑,謀求超出自身能力範疇的財寶,最終謀求不得,身死道消的事例,不勝枚舉。

  不管殘缺古玉中蘊藏著何等秘密。

  顧黎決定將此暫時擱置。

  等今後境界修為足夠。

  有了對應的眼界、認知,有了更多把握。

  再謀求不遲。

  除了關於殘缺古玉的簡書。

  司文義儲物袋中--

  也有法器、靈石。

  幻變面具。

  及一門二階御獸傳承。

  麟羽山趙家正是以御獸為主業,在與趙檀兒的接觸中,顧黎對御獸術也有所了解。

  想來,司文義也曾修習御獸術,之前,也曾以此馭獸,搜尋、追查顧黎行蹤。

  對於御獸術,顧黎興趣並不大,並不在他目前規劃中。

  他當前靈寵中--

  灰電鼠通人性,忠心順從,並不需御獸術控制。

  而他與小鳴蟬的聯繫。


  有著屍歲蟬。

  更早已不同於御獸術的範疇。

  ……

  整理物品,顧黎盤膝靜坐。

  如今,他已然進入澤月川領地。

  親身感受到了變化。

  張家的旗號,遍布澤月川。

  諸多產業、商會,也都有了張家的標誌。

  據傳,因白杞山黃家的介入,張家與周陳南宮三家達成了十年的停戰協議。

  但張家成為澤月川唯一大族,已成既定定局。

  若不出意外。

  對於周陳南宮三家而言,或是時運眷顧。

  未來十年。

  甚至更長的時間裡。

  他們三家,都將存立在張家的陰影之中。

  ……

  又三天後。

  蒼穹廣闊,雲翳舒捲變幻。

  崖山高地上,一隻腳掌踏落。

  一襲青袍。

  簡樸,從容。

  顧黎俯瞰看去。

  山峰綿延,崖地瀑布間,樓閣亭榭坐落。

  正是他曾駐留之地。

  【澤月川周家】

  時隔二十餘年,如今再至,許多人與事,已然物是人非。

  「顧黎,拜會周家。」

  顧黎道。

  聲音平靜傳出。

  「歡迎顧道友故地重遊,再回周家!」

  很快,有言語回應。

  周家領地里,有流光馳出。

  ……

  清風吹拂,吹動紗簾,數縷陽光透過窗柩傾灑而落,柔和,而又寧靜。

  周家,一座深宅里。

  屋檐上,掛著風鈴,經風一吹,叮鈴輕響。

  居室,陽光映照中,周詩云坐在案桌前。

  案桌上,擱置一尾古琴。

  她雙手撫琴,卻並未彈奏。

  琴猶在,但沒有聽的人。

  默然許久,周詩云口中輕嘆。

  古琴一側,有木匣靜靜擱置,匣中,正裝置著一張符籙。

  她已經不再畫符。

  但這張符籙,對她而言,並非只是一張符籙,有著不同的意義。

  「顧黎,拜會周家。」

  正在此時,上空,有聲音響起。

  「怎麼了?」

  周詩云略微一怔。

  旋而,她意識到了什麼,身軀一顫,手指撥亂琴弦,傳出低鳴。眼中從疑慮、茫然,又變得欣喜、期許,情緒複雜,又有些忐忑,向外看去。

  有風吹來。

  掀開帘布。

  ……

  月光如水。

  居室里,燭火柔和。

  「雲道友,別來無恙。」

  顧黎坐在蒲團上,看著周詩云,道。

  眼前的周詩云,有些清瘦,或許是心境,不再有對符籙,乃至修行的執念,不再縈繞於懷,如今的她,秀麗中,又有了種淡雅、嫻靜。

  琴音低吟,如若清泉。

  一曲奏畢。

  「顧道友……」

  「多謝。」

  周詩云素手按琴,看向顧黎。

  兩人相視,一如在青蚨市之時。

  「今晚,能多坐一會嗎?」

  略微默然,周詩云低語道。

  燭火映照中,她清秀臉龐,映上些許嫣紅,又抿了抿嘴,抬頭與顧黎對視。

  眼神中,有著羞澀,但不再有掩藏、隱晦。

  今時,她與顧黎相見,無關修行,無關家族,只是一對久別相逢的好友。

  心中,或也懷有情愫。

  顧黎望著周詩云。

  以往種種,也不由浮現。

  「再彈一曲吧。」

  良久,他道。

  琴音再起,又漸至微弱。

  夜色已深。

  燭火熄滅,月光灑入,只映照出床前,散落的一雙繡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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