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高山仰止
方力溯站在圖書館二樓的樓梯口，看著焦飾香上來了，
於是他走進閱覽區，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焦飾香沒有注意到方力溯，而是徑直走到了神經科學專區，
挑了兩本書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看得格外專注，
一邊閱讀，一邊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
方力溯不解，焦主任為什麼來看這類書？
既然還要在這裡待兩個小時，
他也拿起兩本書，有模有樣地翻看起來，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和標註著「S4螺旋」的複雜蛋白質三維結構，
另一本講的，則是海馬區CA1錐體細胞，和NMDA受體激活機制的內容...
看得方力溯一臉懵圈，
邊上路過的醫學系的學生，傳來細微的交流聲：
「我們這個周末還要做膜片鉗實驗...」
「Western blot的結果也還沒出來...」
他們的語氣平常，
卻讓方力溯顯得，自己與這裡的學術氛圍格格不入，
「好傢夥...今天深刻地體會到『高山仰止』了。」
他甚是感嘆，
人類的知識如此浩瀚，像一座看不見頂的高峰，
身為高中生，僅僅只是站在山腳仰望的人，
但他可不甘於此，
既然身在循環，遲早把這些一一拿下。
正因為山高得驚人，攀登才更有意義，
那麼就從生物學開始，一步一步向上———直至登上頂峰！
...
方力溯等了近兩個小時，
期間焦飾香沒有起身過，一直在埋頭研讀和做筆記。
終於，焦飾香在看了眼錶盤後，才合上筆記本，
把書放回原位後，她便朝著樓下走去。
方力溯上前一看，
焦飾香看的兩本書分別是《神經科學原理》和《周圍神經再生學》，
他若有所思：
難道是為了治療張東機的手？
不對，在星期二的時候，
就已經知道焦主任今天會請假了，
張東機將在這個下午接受手術，
焦主任在不了解情況的前提下，沒理由為此來研究神經學，
她來這裡，肯定還有其他事情。
「難道和她放棄當醫生有關？
比如她自己的手部神經出了什麼狀況，沒辦法操刀，所以才轉行...」
一切全憑猜測，得不出確切答案，
方力溯本想在圖書館得到什麼線索，但還是一無所獲，
於是，他只好繼續跟上去。
再次來到小區門口，焦飾香開著車進地下室了，
方力溯讓計程車司機跟著過閘，
保安問道：「你們找哪戶的業主，登記一下才能進。」
方力溯應道：「前面那輛車上的是我的老師，我要去她家拜訪。」
保安看看登記信息，當即說道：「她不是我們業主啊，你們出去出去！」
被趕出來後，方力溯恍然大悟，
原來她買水果是來這裡拜訪什麼人，而不是就此回家。
一小時後，焦飾香果然出來了。
她到小區樓下買了一束花，還去蛋糕店取了一份定製蛋糕，
下午五點，她驅車來到了青玉山，
但她沒有上山，而是拐入山腳下一處靜謐的湖畔，
綠蔭環繞之間，矗立著一座名為「康馨」的療養院。
方力溯心中一動，
看來這裡，才是焦主任今天真正的目的地，
難道她和Mrs江一樣有副業？
可她手中捧著花、提著蛋糕，來出診的醫生，反倒像是來探望什麼人。
「上午上完課，中午給自己開小灶，
下午先是研讀醫學文獻，又去別人家做客，現在又來療養院...
焦主任的一天可真夠忙的...」
方力溯正要跟進去一探究竟，
豈料，他又一次被療養院的門衛攔了下來...
原來這是一家，實行嚴格門禁管理的私人高端療養院，
非預約或家屬一律不得入內。
方力溯欲言又止，
「這焦主任去的，儘是些不能隨便進的地方...」
就在這時，方力溯看到了療養院門口貼著的招募信息，
「招募志願者？」
他嘴角上揚：「今天門衛還能攔著我，明天想進去還不容易？」
此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周圍靜悄悄的，
方力溯打不到車，只能先沿著山腳往外走。
正走著，一旁石階上忽然傳來細微的動靜，
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而下...
方力溯眼前一亮，
是姜檸檸，她陪著梁夕一起看了日落才下山，
她微微低著頭，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中...
就在這一刻，她抬起頭，目光正好迎了過來，
路燈下，方力溯看見了她那微微泛紅的眼眶。
「方力溯？」
姜檸檸驚訝地走上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方力溯想了想，隨口應道：「我來這慢跑...你呢？」
隨後二人邊走邊聊，
姜檸檸分享了很多，她和梁夕的故事，
方力溯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姜檸檸介紹她這位朋友，
但還是耐心地聆聽。
當姜檸檸再次提議，一起去探望梁夕的奶奶林晚的時候，
方力溯欣然同意。
兩個人又一次走進那間沒有燈的院子，
林晚握住姜檸檸的手，欣慰道：「檸檸...我總是盼著你來，真好，真好...」
姜檸檸一番介紹，
方力溯便上前打了聲招呼，
隨後他說道：「林奶奶，方便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嗎？」
林晚輕聲反問：「我的眼睛？」
「對，我學過一點中醫，
想幫你看看，你的眼睛有沒有復明的可能。」
姜檸檸感到不可思議，方力溯竟然...還學過醫術？
沉默片刻，
林晚緩緩搖頭應道：「孩子，檸檸帶你來看看我，我就很欣慰了，
但別再為我這雙沒用的眼睛費心了，你們好好的就行。」
輕嘆一聲，她的聲音里是化不開的哀愁：「再說了...看不見了也好，
看見了，心裡更疼...」
聽到這，姜檸檸的心頭一酸，
她正想著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
豈料方力溯卻先一步說道：「聽說梁夕她...最喜歡看日落了，
如果每天都有你陪她一起看的話...我想，她會很高興的。」
話音落下，屋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晚的肩膀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原本低垂的頭慢慢抬起，
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望向虛空中的某個遠方，
良久，她朝著方力溯聲音的方向，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麻煩你幫我看看吧。」
姜檸檸的心裡一陣觸動，
她曾好多次要帶林奶奶去看眼睛，都被拒絕了，
沒想到方力溯只是一句話，就讓事情有了轉機，
但是方力溯他...真的能治好林奶奶的眼睛麼？
於是他走進閱覽區，隨手拿起一本書看了起來，
焦飾香沒有注意到方力溯，而是徑直走到了神經科學專區，
挑了兩本書後，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她看得格外專注，
一邊閱讀，一邊拿出筆記本認真記錄，
方力溯不解，焦主任為什麼來看這類書？
既然還要在這裡待兩個小時，
他也拿起兩本書，有模有樣地翻看起來，
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專業術語，
和標註著「S4螺旋」的複雜蛋白質三維結構，
另一本講的，則是海馬區CA1錐體細胞，和NMDA受體激活機制的內容...
看得方力溯一臉懵圈，
邊上路過的醫學系的學生，傳來細微的交流聲：
「我們這個周末還要做膜片鉗實驗...」
「Western blot的結果也還沒出來...」
他們的語氣平常，
卻讓方力溯顯得，自己與這裡的學術氛圍格格不入，
「好傢夥...今天深刻地體會到『高山仰止』了。」
他甚是感嘆，
人類的知識如此浩瀚，像一座看不見頂的高峰，
身為高中生，僅僅只是站在山腳仰望的人，
但他可不甘於此，
既然身在循環，遲早把這些一一拿下。
正因為山高得驚人，攀登才更有意義，
那麼就從生物學開始，一步一步向上———直至登上頂峰！
...
方力溯等了近兩個小時，
期間焦飾香沒有起身過，一直在埋頭研讀和做筆記。
終於，焦飾香在看了眼錶盤後，才合上筆記本，
把書放回原位後，她便朝著樓下走去。
方力溯上前一看，
焦飾香看的兩本書分別是《神經科學原理》和《周圍神經再生學》，
他若有所思：
難道是為了治療張東機的手？
不對，在星期二的時候，
就已經知道焦主任今天會請假了，
張東機將在這個下午接受手術，
焦主任在不了解情況的前提下，沒理由為此來研究神經學，
她來這裡，肯定還有其他事情。
「難道和她放棄當醫生有關？
比如她自己的手部神經出了什麼狀況，沒辦法操刀，所以才轉行...」
一切全憑猜測，得不出確切答案，
方力溯本想在圖書館得到什麼線索，但還是一無所獲，
於是，他只好繼續跟上去。
再次來到小區門口，焦飾香開著車進地下室了，
方力溯讓計程車司機跟著過閘，
保安問道：「你們找哪戶的業主，登記一下才能進。」
方力溯應道：「前面那輛車上的是我的老師，我要去她家拜訪。」
保安看看登記信息，當即說道：「她不是我們業主啊，你們出去出去！」
被趕出來後，方力溯恍然大悟，
原來她買水果是來這裡拜訪什麼人，而不是就此回家。
一小時後，焦飾香果然出來了。
她到小區樓下買了一束花，還去蛋糕店取了一份定製蛋糕，
下午五點，她驅車來到了青玉山，
但她沒有上山，而是拐入山腳下一處靜謐的湖畔，
綠蔭環繞之間，矗立著一座名為「康馨」的療養院。
方力溯心中一動，
看來這裡，才是焦主任今天真正的目的地，
難道她和Mrs江一樣有副業？
可她手中捧著花、提著蛋糕，來出診的醫生，反倒像是來探望什麼人。
「上午上完課，中午給自己開小灶，
下午先是研讀醫學文獻，又去別人家做客，現在又來療養院...
焦主任的一天可真夠忙的...」
方力溯正要跟進去一探究竟，
豈料，他又一次被療養院的門衛攔了下來...
原來這是一家，實行嚴格門禁管理的私人高端療養院，
非預約或家屬一律不得入內。
方力溯欲言又止，
「這焦主任去的，儘是些不能隨便進的地方...」
就在這時，方力溯看到了療養院門口貼著的招募信息，
「招募志願者？」
他嘴角上揚：「今天門衛還能攔著我，明天想進去還不容易？」
此刻，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周圍靜悄悄的，
方力溯打不到車，只能先沿著山腳往外走。
正走著，一旁石階上忽然傳來細微的動靜，
一道熟悉的身影緩步而下...
方力溯眼前一亮，
是姜檸檸，她陪著梁夕一起看了日落才下山，
她微微低著頭，似乎還沉浸在方才的情緒中...
就在這一刻，她抬起頭，目光正好迎了過來，
路燈下，方力溯看見了她那微微泛紅的眼眶。
「方力溯？」
姜檸檸驚訝地走上前，問道：「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方力溯想了想，隨口應道：「我來這慢跑...你呢？」
隨後二人邊走邊聊，
姜檸檸分享了很多，她和梁夕的故事，
方力溯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聽姜檸檸介紹她這位朋友，
但還是耐心地聆聽。
當姜檸檸再次提議，一起去探望梁夕的奶奶林晚的時候，
方力溯欣然同意。
兩個人又一次走進那間沒有燈的院子，
林晚握住姜檸檸的手，欣慰道：「檸檸...我總是盼著你來，真好，真好...」
姜檸檸一番介紹，
方力溯便上前打了聲招呼，
隨後他說道：「林奶奶，方便讓我看看你的眼睛嗎？」
林晚輕聲反問：「我的眼睛？」
「對，我學過一點中醫，
想幫你看看，你的眼睛有沒有復明的可能。」
姜檸檸感到不可思議，方力溯竟然...還學過醫術？
沉默片刻，
林晚緩緩搖頭應道：「孩子，檸檸帶你來看看我，我就很欣慰了，
但別再為我這雙沒用的眼睛費心了，你們好好的就行。」
輕嘆一聲，她的聲音里是化不開的哀愁：「再說了...看不見了也好，
看見了，心裡更疼...」
聽到這，姜檸檸的心頭一酸，
她正想著不知道如何開口安慰，
豈料方力溯卻先一步說道：「聽說梁夕她...最喜歡看日落了，
如果每天都有你陪她一起看的話...我想，她會很高興的。」
話音落下，屋子裡忽然安靜了下來。
林晚的肩膀輕輕顫動了一下，
她原本低垂的頭慢慢抬起，
那雙失去神采的眼睛，仿佛望向虛空中的某個遠方，
良久，她朝著方力溯聲音的方向，輕輕地點了一下頭：
「那...麻煩你幫我看看吧。」
姜檸檸的心裡一陣觸動，
她曾好多次要帶林奶奶去看眼睛，都被拒絕了，
沒想到方力溯只是一句話，就讓事情有了轉機，
但是方力溯他...真的能治好林奶奶的眼睛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