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KPI從天降，我的老闆好像在吃我對象的醋？
幽藍色的光門在身後悄然消散。
秦風一腳踏入輪迴司的地界，眼前壓抑而高效的景象。
讓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大殿正中央的巨型光幕上，一行行數據瘋狂滾動。
【輪迴通道實時流量監控：六道共計擁堵魂魄4,789,213名，預計排隊等候時間平均為7.3年……】
【本周投胎效率龍虎榜：畜生道以領先15.7%的投胎率暫居第一，餓鬼道效率墊底，請相關負責人加快進度！】
【績效警告：人間道分配管理科，本月KPI完成率僅為68%，負責人績效扣除20%，相關人員年終獎清零！】
…
秦風看得眼角狠狠一抽。
（好傢夥！這才一個多月不見，這輪迴司的班味是越來越重了。）
（女魔頭這是要當地府的馬爸爸，還是雷閻王啊？）
（看著這幫兄弟們一個個面如死灰、魂體黯淡的樣子，怕不是已經連上七七四十九天班了。）
在一名面無表情的女鬼吏引領下，秦風熟門熟路地來到判官辦公室。
推門而入，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霸道女總裁氣場撲面而來。
辦公桌後，夜君依舊是那身黑色的女士西裝，鼻樑上架著無邊框眼鏡，正專注地審閱著，懸浮於面前的光幕文件。
秦風心中一凜，瞬間切換到社畜模式，臉上堆起最諂媚的笑容，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
「微臣9527，參見女王陛下！陛下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不知您老人家十萬火急召見小的，是有何……指教？」
光幕上的數據流應聲停止。
夜君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掃過秦風。
就在目光接觸的剎那，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輕一蹙。
不對勁。
夜君敏銳地察覺到，秦風的魂體狀態與上次分別時，已是天差地別。
魂力更加凝實，氣息圓潤自洽，顯然是在那場「意外」之後，又勤加修煉，將得到的好處徹底消化了。
這本是好事。
可真正讓夜君心頭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的是。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風魂體本源深處，沾染上了一股純淨而熾烈的正陽之氣。
那股氣息，她很熟悉，是屬於那個叫蘇沐清的陽間女警。
而這股氣息與秦風的魂力交融得極為緊密，甚至帶著水乳交融後的圓滿意蘊。
「不錯嘛，9527。」
夜君的聲音聽不出半點喜怒，「看來你這一個多月的『業務』很繁忙啊。」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光修為精進不少，這身上的味道，也變得……嗯，豐富多彩了。」
秦風心中咯噔一下。
（業務？味道？什麼味道？）
（我出門前剛洗過澡啊！難道是在路上踩到鬼屎了？不對，陰間也沒這玩意兒啊！）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夜君語氣中的異樣，還以為是誇獎，連忙打著哈哈，順杆往上爬：
「都是托女王陛下的福！您上次的技術支持……啊不，是您的諄諄教誨，讓我茅塞頓開，受益匪淺！小的能有今日，全靠陛下栽培！」
「就是陛下您現在日理萬機，還能於百忙之中想起小的，真是讓微臣受寵若驚，感動涕零……」
「閉嘴。」
夜君冷冷打斷了他的滔滔馬屁，強行將心中那股沒來由的煩躁壓了下去。
她告誡自己，秦風只是個工具人，他的私生活與自己無關。
「找你來，是有件事需要你去處理。」
夜君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一道被加密的檔案，瞬間浮現在秦風面前。
光幕之上，是一份殘缺不全的魂魄檔案。
【姓名：韓昭】
【籍貫：高麗王朝，開京人士】
【官職：龍虎軍上將軍】
【死亡時間：距今九百八十二年】
【狀態：未知】
「這是我清查陸之道留下的爛攤子時，在一堆封存的最高密級檔案里翻出來的。」
夜君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按生死簿原始記載，他本應在身死之後，魂歸地府，歷經審判，轉世投胎。」
秦風看著檔案上那簡短的幾行字，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一種「前方有巨坑，請謹慎繞行」的強烈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但是我查了地府這近千年來的所有記錄。」
夜君的聲音陡然轉冷，「他的魂魄，既沒有來地府報到，也沒有任何輪迴轉世的記錄。甚至在陰間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跡。」
她發出一聲冷笑。
「一個死了近千年的魂魄，不入輪迴，不在陰間。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還留在陽間，成了一個地縛靈，或者……更糟的東西。」
秦風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您的意思是……這是陸之道那老狗的手筆？他把一個魂魄，在陽間硬生生藏了近千年？」
「恐怕不止。」
夜君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她十指交叉，撐著下巴。
「這種規模的瞞天過海，憑陸之道一個人還做不到。這背後，必然有轉輪王的授意。」
「我不清楚薛厲那個老東西想做什麼，但既然讓我翻了出來，就必須清理乾淨。」
她看向秦風，下達了最終指令。
「所以，你的任務，就是在陽間，把這個名叫韓昭的千年老鬼，給我揪出來。」
「活要見魂，死……我要他魂飛魄散。」
秦風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心中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搞什麼飛機？老子才剛過上幾天抱著老婆睡大覺的鹹魚生活，又要開始007了？）
（還是去對付一個千年老鬼！說不定他背後還站著一個閻羅！這任務擺明了就是送死！不去！堅決不去！）
下一秒，秦風立刻開始了他的影帝級表演。
他捂著胸口，臉上瞬間血色盡褪，身體搖搖欲墜，虛弱地開口：
「女王陛下……您有所不知。上次的判官考核，微臣為了保護您，九死一生……精神和肉體都遭受了無法彌補的巨大創傷，至今尚未痊癒……」
他捶著胸口，聲情並茂：
「正所謂，身殘志堅，也扛不住您這麼連軸轉地壓榨啊！我需要靜養！我需要人道主義關懷！」
他試圖曉之以理：
「再說了，您如今大權在握，麾下猛將如雲，能人輩出，輪迴司里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我資歷老、道行深，為何偏偏要逮著我這一隻可憐、弱小又無助的羊，薅那本就不多的羊毛呢？」
「微臣……何德何能啊……」
夜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浮誇演技，不為所動。
她緩緩從老闆椅上站起，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噠噠」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一步步，走到了秦風面前。
「我手下陰差千萬，但他們都是循規蹈矩的木頭。」
「一舉一動，都在守舊派那幫老東西的監視之下。」
「他們到了陽間，更是束手束腳，連放個屁都得先打報告申請。」
夜君走到秦風面前，停下腳步。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了秦風的胸口，正好是蘇沐清那股純陽之氣最濃郁的地方。
這一下，讓她心頭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而你，秦風。」
「一個不受地府常規束縛的活人。」
「一個沒有正式編制，出了事可以隨時切割的稽查司臨時工。」
「一個……我不夜城的司主大人。」
夜君的每個稱呼，都讓秦風的心沉一分。
「你是最好用，也最不會引人注目的……『黑手套』。」
秦風梗著脖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第一次敢直視夜君的眼睛。
「我不管！我現在正在休假！為了地府的和諧穩定，為了您的宏圖霸業，我已經奮鬥了太久太久！」
「我需要休息！我需要充電！我需要享受生活！」
「是嗎？」
夜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那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那場意外的『魂修』？你的修為能這麼快突破到日游境，是誰的功勞？」
秦風瞬間啞火。
（臥槽！她提這個幹什麼！不是說好兩清了嗎！）
夜君的身體微微前傾，靠近秦風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了聲線。
那語氣，冰冷中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酸意。
「還有，你現在身上的味道，我很不喜歡。」
「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這嚴重影響了你作為我首席『工具人』的專業性，讓我非常不悅。」
秦風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女魔頭這是什麼意思？秋後算帳？不對，這聽著怎麼……這麼像正宮抓到老公出軌後，在宣示主權？）
（不對！一定是我的錯覺！她就是個萬惡的資本家，想找個理由壓榨我而已！）
夜君緩緩收回手，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並無褶皺的西裝領口。
「所以，在你徹底變成一個只知道圍著女人打轉的、沒用的廢物之前，我需要……榨乾你最後的利用價值。」
她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放心，任務獎勵，豐厚到你無法拒絕。」
夜君豎起三根手指。
「一，五萬陰德，打底。抓到之後，根據他的價值，上不封頂。」
「二，輪迴池底孕育千年的【往生蓮台】。此物可融入魂體，關鍵時刻能護你神魂不滅，硬抗鬼仙境強者全力一擊而不散。」
「三，」夜君頓了頓，鏡片後的雙眼直視秦風，「我可以無條件答應你，任何一件……在不違背地府根本法度，且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
秦風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五萬陰德！
硬抗鬼仙一擊的保命神器！
還有一個……女魔頭的無條件承諾！
（臥槽！臥槽！臥槽！）
秦風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腦補。
（讓女魔頭給我打工一年？不，會被她穿小鞋穿到死。）
（讓她穿黑絲女僕裝給我跳個極樂淨土？不不不，我怕是有命看沒命活。）
（再來一次深入交流的魂修？我靠，禽獸啊！但是……修為起飛啊！）
（或者，讓她當我的打手，以後看誰不爽就讓她去把對方的魂給勾了？）
……
秦風內心深處，代表著「理智」的藍色小人，和代表著「貪婪」的紅色小人，展開了一場史詩級的搏鬥。
三秒鐘後，紅色小人一記升龍拳，將藍色小人打上了天花板，摳都摳不下來。
「成交！」
秦風猛地抬頭，剛才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一掃而空。
他站得筆直，一臉正氣凜然，眼神中充滿了對地府事業的無限忠誠。
「為女王陛下效力，是我畢生的榮幸！區區千年老鬼，何足掛齒！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夜君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隨手將一枚造型古樸、刻滿符文的羅盤丟給秦風。
「這是【尋魂引】，能大致定位韓昭的方位。」
「記住，找到後，先查探，勿打草驚蛇。一個能被轉輪王藏近千年的棋子，絕不簡單。」
「遵命！」
秦風接過羅盤，一秒鐘都不想多待，逃也似的開啟傳送門，鑽了進去。
辦公室里，重歸寂靜。
夜君緩緩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她低聲自語，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
「我剛才……為什麼會生氣？」
「明明，他只是個好用的棋子……」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奔流不息的忘川河，目光變得深遠而冰冷。
「轉輪王……薛厲……」
「就讓我看看，你在這陽間，到底偷偷埋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
秦風一腳踏入輪迴司的地界，眼前壓抑而高效的景象。
讓他不由得停下了腳步，內心掀起驚濤駭浪。
大殿正中央的巨型光幕上，一行行數據瘋狂滾動。
【輪迴通道實時流量監控：六道共計擁堵魂魄4,789,213名，預計排隊等候時間平均為7.3年……】
【本周投胎效率龍虎榜：畜生道以領先15.7%的投胎率暫居第一，餓鬼道效率墊底，請相關負責人加快進度！】
【績效警告：人間道分配管理科，本月KPI完成率僅為68%，負責人績效扣除20%，相關人員年終獎清零！】
…
秦風看得眼角狠狠一抽。
（好傢夥！這才一個多月不見，這輪迴司的班味是越來越重了。）
（女魔頭這是要當地府的馬爸爸，還是雷閻王啊？）
（看著這幫兄弟們一個個面如死灰、魂體黯淡的樣子，怕不是已經連上七七四十九天班了。）
在一名面無表情的女鬼吏引領下，秦風熟門熟路地來到判官辦公室。
推門而入，一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霸道女總裁氣場撲面而來。
辦公桌後，夜君依舊是那身黑色的女士西裝，鼻樑上架著無邊框眼鏡，正專注地審閱著，懸浮於面前的光幕文件。
秦風心中一凜，瞬間切換到社畜模式，臉上堆起最諂媚的笑容，一個標準的九十度鞠躬，聲音洪亮：
「微臣9527，參見女王陛下！陛下仙福永享，壽與天齊！不知您老人家十萬火急召見小的，是有何……指教？」
光幕上的數據流應聲停止。
夜君緩緩抬起頭，那雙清冷的眼眸掃過秦風。
就在目光接觸的剎那，她的眉頭幾不可查地輕輕一蹙。
不對勁。
夜君敏銳地察覺到，秦風的魂體狀態與上次分別時，已是天差地別。
魂力更加凝實，氣息圓潤自洽，顯然是在那場「意外」之後，又勤加修煉，將得到的好處徹底消化了。
這本是好事。
可真正讓夜君心頭莫名升起一股無名火的是。
她能清晰地感知到，秦風魂體本源深處，沾染上了一股純淨而熾烈的正陽之氣。
那股氣息，她很熟悉，是屬於那個叫蘇沐清的陽間女警。
而這股氣息與秦風的魂力交融得極為緊密，甚至帶著水乳交融後的圓滿意蘊。
「不錯嘛，9527。」
夜君的聲音聽不出半點喜怒，「看來你這一個多月的『業務』很繁忙啊。」
她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光修為精進不少，這身上的味道，也變得……嗯，豐富多彩了。」
秦風心中咯噔一下。
（業務？味道？什麼味道？）
（我出門前剛洗過澡啊！難道是在路上踩到鬼屎了？不對，陰間也沒這玩意兒啊！）
他絲毫沒有察覺到夜君語氣中的異樣，還以為是誇獎，連忙打著哈哈，順杆往上爬：
「都是托女王陛下的福！您上次的技術支持……啊不，是您的諄諄教誨，讓我茅塞頓開，受益匪淺！小的能有今日，全靠陛下栽培！」
「就是陛下您現在日理萬機，還能於百忙之中想起小的，真是讓微臣受寵若驚，感動涕零……」
「閉嘴。」
夜君冷冷打斷了他的滔滔馬屁，強行將心中那股沒來由的煩躁壓了下去。
她告誡自己，秦風只是個工具人，他的私生活與自己無關。
「找你來，是有件事需要你去處理。」
夜君的手指在光幕上輕輕一點，一道被加密的檔案，瞬間浮現在秦風面前。
光幕之上，是一份殘缺不全的魂魄檔案。
【姓名：韓昭】
【籍貫：高麗王朝，開京人士】
【官職：龍虎軍上將軍】
【死亡時間：距今九百八十二年】
【狀態：未知】
「這是我清查陸之道留下的爛攤子時，在一堆封存的最高密級檔案里翻出來的。」
夜君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冷靜，「按生死簿原始記載，他本應在身死之後，魂歸地府，歷經審判，轉世投胎。」
秦風看著檔案上那簡短的幾行字，眼皮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一種「前方有巨坑，請謹慎繞行」的強烈預感，瞬間籠罩了全身。
「但是我查了地府這近千年來的所有記錄。」
夜君的聲音陡然轉冷，「他的魂魄，既沒有來地府報到，也沒有任何輪迴轉世的記錄。甚至在陰間的任何一個角落，都找不到他存在的痕跡。」
她發出一聲冷笑。
「一個死了近千年的魂魄，不入輪迴，不在陰間。那麼，只剩下一種可能——」
「他還留在陽間，成了一個地縛靈，或者……更糟的東西。」
秦風倒吸一口涼氣，一個可怕的念頭冒了出來：
「您的意思是……這是陸之道那老狗的手筆？他把一個魂魄，在陽間硬生生藏了近千年？」
「恐怕不止。」
夜君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她十指交叉，撐著下巴。
「這種規模的瞞天過海，憑陸之道一個人還做不到。這背後，必然有轉輪王的授意。」
「我不清楚薛厲那個老東西想做什麼，但既然讓我翻了出來，就必須清理乾淨。」
她看向秦風，下達了最終指令。
「所以，你的任務，就是在陽間，把這個名叫韓昭的千年老鬼，給我揪出來。」
「活要見魂，死……我要他魂飛魄散。」
秦風的臉瞬間垮了下來，心中千萬頭草泥馬呼嘯而過。
（搞什麼飛機？老子才剛過上幾天抱著老婆睡大覺的鹹魚生活，又要開始007了？）
（還是去對付一個千年老鬼！說不定他背後還站著一個閻羅！這任務擺明了就是送死！不去！堅決不去！）
下一秒，秦風立刻開始了他的影帝級表演。
他捂著胸口，臉上瞬間血色盡褪，身體搖搖欲墜，虛弱地開口：
「女王陛下……您有所不知。上次的判官考核，微臣為了保護您，九死一生……精神和肉體都遭受了無法彌補的巨大創傷，至今尚未痊癒……」
他捶著胸口，聲情並茂：
「正所謂，身殘志堅，也扛不住您這麼連軸轉地壓榨啊！我需要靜養！我需要人道主義關懷！」
他試圖曉之以理：
「再說了，您如今大權在握，麾下猛將如雲，能人輩出，輪迴司里隨便拉一個出來都比我資歷老、道行深，為何偏偏要逮著我這一隻可憐、弱小又無助的羊，薅那本就不多的羊毛呢？」
「微臣……何德何能啊……」
夜君面無表情地看著他的浮誇演技，不為所動。
她緩緩從老闆椅上站起，高跟鞋敲擊地面的「噠噠」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格外清晰。
她一步步，走到了秦風面前。
「我手下陰差千萬，但他們都是循規蹈矩的木頭。」
「一舉一動，都在守舊派那幫老東西的監視之下。」
「他們到了陽間，更是束手束腳，連放個屁都得先打報告申請。」
夜君走到秦風面前，停下腳步。
她伸出食指，輕輕點在了秦風的胸口，正好是蘇沐清那股純陽之氣最濃郁的地方。
這一下，讓她心頭那股火燒得更旺了。
「而你，秦風。」
「一個不受地府常規束縛的活人。」
「一個沒有正式編制，出了事可以隨時切割的稽查司臨時工。」
「一個……我不夜城的司主大人。」
夜君的每個稱呼，都讓秦風的心沉一分。
「你是最好用，也最不會引人注目的……『黑手套』。」
秦風梗著脖子，也不知道哪來的勇氣，第一次敢直視夜君的眼睛。
「我不管！我現在正在休假！為了地府的和諧穩定，為了您的宏圖霸業，我已經奮鬥了太久太久！」
「我需要休息！我需要充電！我需要享受生活！」
「是嗎？」
夜君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弧度。
「那你是不是忘了，我們之間那場意外的『魂修』？你的修為能這麼快突破到日游境，是誰的功勞？」
秦風瞬間啞火。
（臥槽！她提這個幹什麼！不是說好兩清了嗎！）
夜君的身體微微前傾，靠近秦風的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聲音，壓低了聲線。
那語氣，冰冷中帶著連她自己都未曾察及的酸意。
「還有，你現在身上的味道，我很不喜歡。」
「一股……戀愛的酸臭味。」
「這嚴重影響了你作為我首席『工具人』的專業性，讓我非常不悅。」
秦風腦子裡「嗡」的一聲，徹底宕機。
（女魔頭這是什麼意思？秋後算帳？不對，這聽著怎麼……這麼像正宮抓到老公出軌後，在宣示主權？）
（不對！一定是我的錯覺！她就是個萬惡的資本家，想找個理由壓榨我而已！）
夜君緩緩收回手，姿態優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並無褶皺的西裝領口。
「所以，在你徹底變成一個只知道圍著女人打轉的、沒用的廢物之前，我需要……榨乾你最後的利用價值。」
她走回辦公桌後，重新坐下，拋出了最後的籌碼。
「放心，任務獎勵，豐厚到你無法拒絕。」
夜君豎起三根手指。
「一，五萬陰德，打底。抓到之後，根據他的價值，上不封頂。」
「二，輪迴池底孕育千年的【往生蓮台】。此物可融入魂體，關鍵時刻能護你神魂不滅，硬抗鬼仙境強者全力一擊而不散。」
「三，」夜君頓了頓，鏡片後的雙眼直視秦風，「我可以無條件答應你，任何一件……在不違背地府根本法度，且我能力範圍之內的事情。」
秦風的呼吸，瞬間停止了。
他的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個念頭。
五萬陰德！
硬抗鬼仙一擊的保命神器！
還有一個……女魔頭的無條件承諾！
（臥槽！臥槽！臥槽！）
秦風內心的小人已經開始瘋狂腦補。
（讓女魔頭給我打工一年？不，會被她穿小鞋穿到死。）
（讓她穿黑絲女僕裝給我跳個極樂淨土？不不不，我怕是有命看沒命活。）
（再來一次深入交流的魂修？我靠，禽獸啊！但是……修為起飛啊！）
（或者，讓她當我的打手，以後看誰不爽就讓她去把對方的魂給勾了？）
……
秦風內心深處，代表著「理智」的藍色小人，和代表著「貪婪」的紅色小人，展開了一場史詩級的搏鬥。
三秒鐘後，紅色小人一記升龍拳，將藍色小人打上了天花板，摳都摳不下來。
「成交！」
秦風猛地抬頭，剛才那副虛弱不堪的模樣一掃而空。
他站得筆直，一臉正氣凜然，眼神中充滿了對地府事業的無限忠誠。
「為女王陛下效力，是我畢生的榮幸！區區千年老鬼，何足掛齒！刀山火海，在所不辭！」
夜君滿意地點了點頭，似乎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
她隨手將一枚造型古樸、刻滿符文的羅盤丟給秦風。
「這是【尋魂引】，能大致定位韓昭的方位。」
「記住，找到後，先查探，勿打草驚蛇。一個能被轉輪王藏近千年的棋子，絕不簡單。」
「遵命！」
秦風接過羅盤，一秒鐘都不想多待，逃也似的開啟傳送門，鑽了進去。
辦公室里，重歸寂靜。
夜君緩緩摘下眼鏡，疲憊地揉了揉眉心。
她低聲自語，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困惑。
「我剛才……為什麼會生氣？」
「明明，他只是個好用的棋子……」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下方奔流不息的忘川河，目光變得深遠而冰冷。
「轉輪王……薛厲……」
「就讓我看看，你在這陽間，到底偷偷埋了些什麼見不得光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