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皇女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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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受這些士兵的匯報,是軍隊最高指揮官的特權。

  按理來說,即使扎雷爾現在昏迷不醒,這個權力也應該由現在場上官職最高的總督——薇洛妮爾來執行。

  埃蘭德並無資格染指,他名義上甚至還是薇洛妮爾的下屬。

  但他現在卻把這個權力拿在了自己手中,明晃晃地向薇洛妮爾示威。

  這相當於直接告訴薇洛妮爾:

  別想對德拉克的權力動手動腳,老老實實過完你的任期就滾回帝都!

  他並不害怕薇洛妮爾以此為理由攻訐他,德拉克的貴族最是排外。

  這時,士兵們的匯報也陸續結束。

  他們默默的站在了埃蘭德的身後,準備在這場宴會結束後護送他回到軍營。

  見到這裡一幕,埃蘭德臉上的笑容又大了一些,他得意的用手捋了捋自己的鬍鬚。

  他在扎雷爾手下俯底做小了這麼多年,就是為了有招一日能將其取而代之。

  儘管眼前這個礙眼的皇女是個變數,但他的夙願已實現大半,眼下的心情好得難以言喻。

  想到這裡,他對著薇洛妮爾有意無意的說道:

  「皇女殿下,讓您見笑了,畢竟德拉克不比帝都的和平。」

  「這裡可是要時時刻刻面臨著魔族的威脅,所以會有這種帝都那邊沒有的環節。」

  聽了他的這番話,在場的其他貴族都微微點頭,對這次埃蘭德說的話表示贊同。

  他們德拉克人和魔族打生打死這麼多年,結果和平全讓帝都人享受了。

  說到底,這個第五皇女就是個帝都來的外人,現在突然就要來收回這裡的權力,簡直是痴人說夢。

  這樣想著,他們看薇洛妮爾的眼神中,除了之前的敬畏,又多了一絲敵視。

  這時,一直把玩著手中酒杯的薇洛妮爾終於開口。

  她微微皺眉,將頭轉向埃蘭德,語氣淡淡。

  「埃蘭德伯爵,我聽你戰士們的匯報,好像這場勝利也就斬獲了一千多名魔族吧。」

  「但半個月之前那場大敗,我可是在帝都都聽說了德拉克戰死了幾萬軍民。」

  說到這裡,她的語氣驟然冰冷。

  「只取得了這樣的一場小勝,卻舉辦了如此豪奢的宴會,你們對於戰況是不是太過漫不經心了?」

  說完,她似乎也失去了興趣。

  轉過頭去,看也不看一眼下方的貴族們,繼續品味著酒杯內的紅酒。

  埃蘭德倒也不惱,反而裝出一副苦惱的表情,語重心長地說

  「昨天雖然只取得一場小勝,但對戰士們來說也足夠驅散心中的陰霾了。」

  「我們舉行這場宴會,就是為了嘉獎戰士們的犧牲和努力,怎麼可以說是沒必要的呢?」

  他嘆了口氣,繼續說道:

  「皇女殿下從小在帝都和平的長大,恐怕沒有去過戰場吧。」

  「您這樣尊貴的人,又怎麼會懂我們這些小人物的心思呢?」

  「我們在座的人,都只是想帶著這份小小的喜悅,與民同樂而已。」

  說完,他搖了搖頭,裝出一副悲天憫人的樣子,慢慢坐回到椅子上。

  聽了他的發言,其他貴族紛紛用更加敵視的目光看向了薇洛妮爾。

  望著他們的目光,薇洛妮爾微微皺眉,她可沒在這裡見過一個平民。

  她想過直接用力量讓這些貴族屈服,但那只會適得其反。

  德拉克行省的貴族雖然內部派系林立,但因為長期對抗魔族,他們在對外時還算得上團結。

  如果直接用武力強迫他們,只會導致到處都是聽調不聽宣的人。

  但要從內部瓦解他們的話,她找來的「切入點」卻又遲遲不到。

  齊格還沒到嗎?

  埃蘭德見她不說話,知道自己的話語起作用了,於是繼續說道:

  「這樣看來,您對德拉克的情況還是不算了解啊。」

  說完這句,他圖窮匕見,終於拿出了殺手鐧。

  「恕我直言了,殿下,我和扎雷爾公爵共事十多年,卻一次都沒聽他說過他的『私生子』。」


  「您之前也說,那個「私生子」從來沒和扎雷爾公爵見過面。」

  他似乎意有所指的問道。

  「按理來說,如果這個『私生子』是真的,那他可是扎雷爾公爵僅有的兩個兒子之一,這麼多年以來,以扎雷爾公爵的個性,他怎麼可能不去見自己的兒子呢?」

  說到這裡,他臉上一幅痛心疾首的表情,對著薇洛妮爾繼續說道:

  「您多半是被那個叫齊格的『私生子』給矇騙了啊,殿下!」

  聽了埃蘭德對齊格扣的帽子,薇洛妮爾臉上的表情更加冰冷了。

  她正想出言反駁,卻看見了埃蘭德臉上嘲弄的表情。

  是的,周圍的貴族們已經被埃蘭德的話語完全煽動起來。

  他們雖然可能在德拉克內屬於不同的陣營,但此刻卻合力開始排斥起了她這個『外來人。』

  這個時候說什麼都不可能有用了。

  薇洛妮爾看了眼周圍,在心中嘆了口氣,最終決定沉默下去。

  她果然還是不適合與人虛與委蛇、玩弄心機。

  以往她和別的貴族交涉時,都是依靠自己的手下的女僕和書記官。

  而今天她比下屬早幾天到達巴伐利爾,本想先來了解內部情況,沒想到現場竟會演變成這個樣子。

  見薇洛妮爾沉默下去,埃蘭德也露出了一絲輕蔑的表情。

  說到底也只是個二十歲剛出頭的年輕人,遇到這種千夫所指的環境,一下子就不會說話了。

  他又給自己倒了杯酒,然後繼續說道:

  「殿下,今天您要不就把那個『私生子』帶過來,我們這裡認識扎雷爾公爵的人那麼多,也好幫您看看您到底是不是遇見了假貨!」

  說完這句,他眯了眯眼睛,看了下周圍貴族的反應。

  見他們都表示贊同後,埃蘭德也終於不再進行表情管理,得意地大笑出聲。

  將酒杯里的酒一飲而盡,埃蘭德感覺自己已經要飄飄欲仙。

  要是在霍林加爾,別說是皇女了,就是碰見個侯爵,他說不定都得給對方敬酒。

  但現在這位大名鼎鼎的皇女卻拿他沒什麼辦法。

  想到這裡,埃蘭德的臉又紅了一些。

  但當他正打算繼續乘勝追擊時,一道聲音卻從門外傳來。

  「這點小事可不需要勞煩皇女大人。」

  緊接著,一聲巨響傳來。

  「砰!」

  足足七八米寬的大門被人一腳踢開。

  厚重的實木門板轟然撞在牆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巨響,讓宴會廳內所有人的談笑聲戛然而止。

  外面的涼風一下子吹進來,讓埃蘭德的酒都醒了不少。

  接著,從門外走進來一個清秀的少年,他牽著另一個氣質有些病弱的少女。

  少年走進來,四下掃視,最後將目光放在了有些目瞪口呆的埃蘭德身上。

  他露出一口潔白的牙齒,對著埃蘭德說道:

  「初次見面,埃蘭德伯爵,您找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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