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刨祖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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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麼!」

  「取消我後天有關特派案件的審理權?」

  潘志勇在接到金丘區法院院長夏攀的通知後,不敢置信地兩眼發楞。

  夏攀院長坐在辦公桌後面,皺著眉頭:

  「潘法官,實話講,我在得到紀檢部門的通知後,也是很震驚。」

  「但是,舉報人證據確鑿。」

  「特派相關案件在我們法院經由你審結的案件中,27起,只有3起是庭外和解,其他全部都是特派勝訴。」

  說到這裡,夏院長停頓了下,想想這話該不該說出口。

  看到潘志勇還是一臉的不可置信,想要爭辯什麼,於是便接著說道:

  「我也是才知道,外邊都管特派叫『金丘必勝客』!」

  「知道這次為什麼控告特派的消費者都找一個叫君傾的小律所代理案子麼,因為其他很多律所據說知道來我們金丘就打不贏特派的案子,於是乾脆放棄。」

  潘志勇不甘心:

  「夏院長,您是知道的,特派一直能夠勝訴,是因為有客觀原因。」

  「本身大企業的法務就比較強,加上他們請了膺翔這樣的大型律師師事務所,確實就是特派的勝訴率大呀!」

  夏院長見潘志勇不死心,就又拿出一份申請:

  「另外,這個君傾律師事務所,已經正式向我們法院提出申請,要求舉證責任倒置。

  也就是要求我院責令特派向消費者提供車輛數據!」

  潘志勇馬上反對道:

  「夏院長,特派新能源可是我們金丘區引進了最大的一筆國外投資。

  這些車輛信息數據,本身就是企業的商業秘密,對於商業秘密的保密要求,這可是有法可依的。」

  利用商業法規對抗民事訴訟要求,這是你潘志勇一直以來保護特派新能源的手段之一。

  夏院長搖搖頭:

  「對於技術類的事情我不太懂,但是現在君傾律師事務所已經向商務部門、工信部門申請對於車輛運行數據的界定了。」

  聽到這個消息,潘志勇心往下一沉:

  『看來這個叫君傾的小律所,咬牙代理這麼大一起商業案件,也是下足了功夫的了!』

  但自己作為特派一直以來的長期合作夥伴,這次要是喪失了庭審權,那很有可能以後這類事情都不會讓自己參與了。

  想到這裡,潘志勇決定孤注一擲再次爭取:

  「夏院長,我覺得這起案件還是由我來擔任審判長最為合適。」

  「畢竟之前有關特派的案件都是我來做的代理,我對被告方比較熟悉......」

  潘志勇差一點就說出『企業對我也比較信任』的話來,好在在最後關頭憋住了。

  夏攀院長見潘志勇還是不死心,沒辦法只能對他說:

  「潘法官,你還是不要再糾結這件事情了。

  舉報人把你和特派新能源一起參加活動的證據材料,都給了有關部門了。」

  「結合經由你手超高的特派百分之百超高的勝訴率,別說是舉報人,我都合理懷疑你和特派之間存在可能影響公正審判的交往!」

  潘志勇聽聞此言,有如當頭棒喝。

  要說特派在他手裡能夠成為『金丘必勝客』,這裡面不存在利益往來是絕不可能的。

  關鍵是,他和特派往來的事情,外人是絕不可能知道的。

  難道是自己帶的幾個法官把自己給出賣了?

  也還不能啊,畢竟他們也和特派有過交往,按道理講不會自爆吧?

  夏院長拿出自己手機,點開金丘區法院公眾號:

  「潘法官,你看看,這是不是上半年你們民一庭和特派新能源這些企業的聯建的政務信息。」

  潘志勇拿過手機,心中咯噔一下。

  不過馬上心情又平復下來:

  「夏院長,這個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這些都是和企業的正常交往,沒有干涉到法庭的公正審判。」

  「再說了,這種和企業的活動多搞一搞,也能夠了解企業需求,更好法治服務,為企業規避法律風險嘛。」


  見潘志勇還在繼續狡辯,夏院長無奈道:

  「潘志勇法官,你這是在為企業服務嗎?

  這恐怕在為錢服務吧?」

  「你要是這麼有服務精神,為什麼不多去了解下特派新能源消費者的聲音?」

  「這條上半年的信息,表面上看沒什麼,掛在我們法院公眾號上也沒什麼,甚至是正面宣傳。」

  「但是。」

  夏院長話鋒一轉:

  「你知不知道,現在網上有人挖出來。」

  「就在這個你們民一庭和特派新能源、膺翔律師事務所等共同活動的當天。

  特派的員工、膺翔的律師,有曬出來你們去敏感場所的照片?」

  這些照片、朋友圈、信息,當然是于洋藉助自己非凡的搜索能力,和個別律所、企業的幫忙,查證的信息。

  這下潘志勇的腦袋真的是嗡嗡作響了,他自己千叮嚀萬囑咐民一庭的同事一定要低調謹慎。

  可萬萬沒想到,千防萬防,沒有防住請客一方的炫耀被曝光。

  這到底是誰在背後查我?

  不,這不是查我,這是在刨我祖墳,查我的底細啊!

  也怪自己這麼多年來,一直都是這樣玩,慢慢就大意了。

  看來這次自己確實不能再代理特派的案件了,不過好在民一庭的其他法官大多數也都是特派的朋友。

  想到這裡,潘志勇額頭雖然冒出來細細的汗珠,但還是咬牙說道:

  「院長,我知道了,這件事情我承認錯誤。

  這次特派的集體訴訟我也就不參與了,我馬上安排一下民一庭的其他法官組成合議庭。」

  沒想到,夏院長無奈地搖了搖頭:

  「潘法官,這正是我找你過來,要說的第二件事情?」

  頓時,潘志勇的心中感覺到事情似乎比自己預料的更嚴重。

  夏院長接著說道:

  「你們民一庭其他部分法官的也有人在網上炒作,包括論文中造假、婚外情......」

  「現在,因為這起案件社會的廣泛關注和輿情,上級已經注意到,因此已經決定這起案件由申城其他法院派員到金丘進行審理。」

  潘志勇還想再爭取一下,但是明顯夏院長已經低下頭不說話,看來是下達逐客令了。

  沒辦法,潘志勇有點失魂落魄地走到院長室門口。

  要是自己這次能夠幫上特派這個大忙,本來膺翔律所那邊,可是承諾給自己一大筆報酬的!

  現在不光這筆不菲的報酬打了水漂,聽夏院長的意思,還有可能牽連到自己!

  就在潘志勇沮喪地拉開院長室大門,走到樓道時,和人發現三名身穿制服的人員早就站在門外:

  「你就是金丘區法院民一庭的潘志勇?」

  潘志勇一時還沒反應過來,茫然地點點頭。

  對方為首的之人說道:

  「現在有群眾舉報你在辦理案件中收受賄賂,影響判決公正,請您跟我們走一趟吧......」

  ......

  潘志勇被帶走、合議庭法官全員更換的消息,特派新能源和膺翔律師事務所是第二天才得到消息的。

  可是眼看明天就要開庭,現在換了以前長期合作的法官,加上法院極有可能裁定要求特派提供相關車輛記錄數據,那麼這起集體訴訟的官司,對於特派和膺翔來講,敗訴的風險就非常大了。

  本來,對這樣一起案件,雖然膺翔的律所主任鍾建德知道是集體訴訟影響很大,但還是想著叫律所商務王牌律師張利鵬帶上自己兒子鍾耀揚露露臉。

  本來嘛,本身特派新能源法務就很強大,加上又有金丘區民一庭的『幫助』,贏下案子問題應該不大。

  但是鍾耀揚說對方律師是君傾的于洋時,鍾建德就遲疑了。

  對于于洋這個人,他雖然沒有親眼見過,但是太熟悉了!

  就是因為于洋,才造成自己痛失代理星洲資本法務的可能性。

  鑑於那次于洋是為了一個光華法學院的學生出頭,自己放出話來,以後再招聘光華法學院學生一定要加強面試審核!


  今天張利鵬得到消息後,第一時間給鍾建德報告。

  鍾建德頓時一身冷汗:

  『這要是把自己兒子弄到法庭上去,對方勝訴可能性大大增強,豈不是露臉不成,要露出屁股來?』

  「張利鵬!

  你怎麼搞的,怎麼會出現這種紕漏。」

  「是咱們膺翔所哪個律師這麼不開眼,把和潘法官他們交往的事情泄露出去的!」

  張利鵬嘴一咧,上次和于洋交手他是在法庭現場的。

  雖然自己當時作為商務律師,沒有插上武秩和于洋對抗的辯論,但是于洋的厲害他還是感同身受的。

  包括敗訴之後,鍾耀揚在電話里對武秩劈頭蓋臉的呵斥,他也是知道的。

  沒想到,這才三個月不到,就輪到自己和于洋對線。

  莫非這于洋是專門和膺翔對著幹?

  遇到他准沒好事!

  不用問,這些黑料肯定也都是于洋找人爆料的。

  不過,這些話到了張利鵬嘴裡,就換了個說法:

  「鍾主任,這個也不能怪現在在所里的律師。」

  「我查過了,這些爆料應該都是從咱們所離職出去的實習律師弄出去的。」

  膺翔是個大所,但是對待實習生、新人律師卻壓榨的很厲害,這也是鍾家父子一貫的做事風格。

  鍾建德氣鼓鼓地把張利鵬拿過來的資料摔在桌子上,眼睛骨碌碌直轉,馬上說道:

  「張律師你抓緊,這次庭審就別讓耀陽上了。」

  「還是按照原計劃,要求特派新能源的法務也和咱們一起上法庭。」

  法庭一般只允許原被告選取兩名律師上法庭,即空辯雙方同一時間全部最對四名律師對抗。

  當然這兩人的背後到底有多少人的『律師團』,這個是沒有限制的。

  鍾建德的反應沒有出乎張利鵬的意外,但還是建議道:

  「之前咱們就以我們作為三方法務,全權代理的理由,說服了丁威和法務,讓我們這邊兩名律師上場。」

  「這次即便不讓耀陽上場的話,是不是考慮把那個長期和特派合作的鄭雪琪派上去呀?」

  鍾建德搖搖頭:

  「張律師,之前我們上兩名律師,是因為我們可以從法律角度辯論勝訴。」

  「但是現在如果數據到了對方手中,會對我們很不利,這時候就要拉著甲方下水,分擔我們的壓力。」

  好麼,原來是眼見功勞全占的計劃不成,就只好拉著甲方法務分擔可能的敗訴壓力了。

  實際上,鍾建德還有一個理由沒有說出來:

  他知道現在他兒子鍾耀揚正在和那個叫鄭雪琪的妮子熱戀,總不能把可能的未來兒媳婦往眼前的坑裡推吧?

  兒子可是早就打過招呼了,鄭雪琪為了特派新能源的事情,可是沒少受特派那邊丁威的氣!

  張利鵬當然也知道,自己這次是從保障太子露臉的任務,切換成了拉著甲方法務背鍋的任務。

  但是常年的商務官司經歷、膺翔所首席王牌商務律師的名頭可不是浪得虛名,他心中也是有辦法在法庭上發揮的。

  『叮鈴~~』

  桌上,鍾建德的手機鈴聲響起。

  翻開一看,原來是潘志勇法官老婆的來電。

  自從無法代理星洲資本的法務工作後,鍾建德就把原來和周雲逸一樣的手機鈴聲給換掉了。

  既然潘志勇已經被帶走,他老婆現在來電話,肯定是知道事情後來興師問罪的。

  於是,鍾建德果斷掛斷電話。

  反正之前行賄都是自己手底下律師幹得,自己現在就裝作不認識、什麼都不知道就好!

  就在鍾建德心煩意亂,感覺這次沒辦法向特派交代時,卻發現張利鵬似乎並沒有應有的慌張。

  看來眼前自己這位商務首席金牌律師,一定是有自己的辦法。

  想到這裡,鍾建德便充滿期待地問道:

  「張律師,你不會是有什麼絕招能夠逆風翻盤吧?」

  張利鵬微微一笑:

  「我哪有什麼絕招,我的那些手段還不都是您教我的麼。」

  聽到你這話,鍾建德臉色一沉,往寬厚的椅背上一靠:

  「張律師,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可是什麼陰損的招數都沒教過你的。」

  這話說完,二人都明白了互相懂了對方的意思,不由得相視而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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