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早晨
在勘九郎和我愛羅坐到餐桌上之後，每個人的面前擺了一份天婦羅拼盤和一碗冒著熱氣的白米飯。
拼盤裡的蝦子碼得整整齊齊，魚塊堆成了一個小小的金色山丘，旁邊還點綴著幾片綠色的紫蘇葉和一小撮白色的蘿蔔泥，配色清爽，擺盤精緻，看起來不像是家常午餐，倒像是高級餐廳里端出來的定食。
只有三份，鳴子沒有給自己盛。以前手鞠下意識地問過鳴子為什麼不吃，然後她就後悔了。
話剛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太明顯了。果然，她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不餓，也不需要吃飯。
因為實在是太像了，鳴子的全部都太像真人了。像到手鞠每次跟她說話的時候，都會忘記她是一個傀儡，而那時候，我愛羅的身體猛地一抖。
那就是她後悔的原因。因為她讓弟弟再一次認清了現實，再一次意識到坐在他身邊的、每天為他做飯的，用那種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的，只是一個傀儡。
漩渦鳴子還在灶台上準備著炸一些蓮藕和紅薯天婦羅。
她的背影在油煙和燈光之間晃動，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系成一個蝴蝶結，雙馬尾隨著她翻動食材的動作輕輕地擺動著。
空氣中瀰漫著炸物的香氣，混著蓮藕特有的清甜和紅薯的焦糖味。
手鞠和勘九郎吃著天婦羅。味道很好，不如說好到讓人雀躍的地步，比那些高級餐廳的料理還要好吃。
但是我愛羅一口都沒動。他的筷子橫放在碗沿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他的眼睛裡滿是心不在焉的恍惚，看著有什麼心事。
「怎麼了我愛羅？沒胃口嗎？」勘九郎注意到了我愛羅的異樣，問道。
「……我想要去道歉。」
「什麼？」
沒頭沒腦的回答讓勘九郎很不解。道歉？道什麼歉？跟誰道歉？為什麼要道歉？
他的腦子裡轉了一圈，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過了一遍，我愛羅最近沒跟任何人起衝突，沒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喂，我愛羅。」手鞠的聲音傳過來，「別那麼失禮。鳴子她可是準備了一早上了，別踐踏別人的心意。」
然而，我愛羅卻是偏過頭去，目光從餐桌上移開了。
儘管周圍的人怎麼看鳴子，無論怎麼看都是活人，但是在那天，在那個人被那個宇智波……他認清了現實。
他看著真正的「漩渦鳴子」被那個宇智波的帶走，每一次想到那件事，他就忍不住委屈地想要落淚。
我愛羅直接站起身，朝著灶台走過去。
「我愛羅，你要幹什麼？」餐桌上的兩個人同時開口了。
「我要做一份便當……然後去向鳴人道歉。」我愛羅解釋道。他的目光落在那堆還沒有下鍋的食材上，落在那些切好的蓮藕片和紅薯塊上，落在鳴子那雙正在忙碌的手上。
「啊？道歉？」勘九郎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嗯。」我愛羅點了點頭，「為中忍考試的時候，我辜負了鳴人好意的道歉。」
勘九郎感覺頭又開始疼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做了一個夢，至於嗎！
他的腦子裡在瘋狂地吐槽，但他嘴上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而且，勘九郎在心裡又補了一句——這傢伙真的是想要道歉嗎？該不會是最近又好久沒見鳴人那傢伙，找的理由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愛羅那張認真的臉上，在心裡嘆了口氣。
「沒關係嗎，我愛羅？」灶台邊上的漩渦鳴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來，「昨天晚上你又失眠了。交給我來做怎麼樣？」
我愛羅轉過頭，看著鳴子。看著那張完全長在自己審美上的五官，他的臉上，不受控制地出現了動容。
如果……如果眼前這個人，是一個真正的人，就好了。
如果她不是一個傀儡，不是一個永遠只能「像」人卻永遠不能「是」人的存在，就好了。
如果真的可以給予鳴子真正的生命，不是自欺欺人地假裝她是活的，不是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她跟真人沒有區別」，而是真正地，實實在在地，讓這顆用木頭雕刻的心臟里，流淌出真正的血液，就好了。
我愛羅什麼都可以做。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願意交換任何東西，如果那是一個可以實現的願望。
「沒關係，我來做就好，不是親手做的，道歉就沒意義了。」我愛羅回應道，雖然他整個人還是散發著那種沒有睡好的疲憊和恍惚。
因為最近他的睡眠情況的確不怎麼好，他閉上眼睛就會做夢，夢裡全是那些他不想再看到的東西，睜開眼睛就會覺得累，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休息」。
那一次，佐月給我愛羅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到現在都沒有停下來。
那個真正的「漩渦鳴子」被帶走了，留下的只是面前這個會動會說話會做飯卻終究不是「人」的傀儡。這個事實扎在我愛羅的心裡，扎得很深，拔不出來，碰一下就疼。
而且，最近守鶴一直在嚷嚷。不過還是比小時候好多了，我愛羅小時候的守鶴是恐嚇，連睡覺都不敢閉眼的威脅。
現在的守鶴是煩人，絮絮叨叨的，像一隻在耳邊嗡嗡嗡飛個不停卻打不著的蒼蠅。
煩是煩了點，但至少不會讓我愛羅覺得下一秒就會發瘋。
雖然眼前的確都是重影了，灶台上的鍋有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鳴子的臉在燈光的晃動中模糊成一片暖黃色的光影，連自己的手伸出去的時候，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手指，哪個是虛影，我愛羅還是搖搖晃晃地開始尋找食材。
我愛羅看著身邊鳴子支起來的油鍋，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蕩蕩的灶台，然後轉身去找了一個鍋，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灶台上。
他把食用油的瓶子拿起來，金黃色的油液從瓶口緩緩地流出來，在鍋底鋪開，然後把火打開，藍色的火焰從爐頭裡竄出來，舔著鍋底，鍋里的油開始慢慢地升溫，表面出現了一層細細的波紋。
「把麵糊甩進鍋里，如果沉底，就是油溫太低，炸開了，就是油溫太高，在下沉的過程中炸開的時候，麵糊往上飄，油溫就是正好的。」
拼盤裡的蝦子碼得整整齊齊，魚塊堆成了一個小小的金色山丘，旁邊還點綴著幾片綠色的紫蘇葉和一小撮白色的蘿蔔泥，配色清爽，擺盤精緻，看起來不像是家常午餐，倒像是高級餐廳里端出來的定食。
只有三份，鳴子沒有給自己盛。以前手鞠下意識地問過鳴子為什麼不吃，然後她就後悔了。
話剛出口的那一瞬間，她就知道自己不該問這個問題，因為答案太明顯了。果然，她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答案——不餓，也不需要吃飯。
因為實在是太像了，鳴子的全部都太像真人了。像到手鞠每次跟她說話的時候，都會忘記她是一個傀儡，而那時候，我愛羅的身體猛地一抖。
那就是她後悔的原因。因為她讓弟弟再一次認清了現實，再一次意識到坐在他身邊的、每天為他做飯的，用那種溫柔的語氣跟他說話的，只是一個傀儡。
漩渦鳴子還在灶台上準備著炸一些蓮藕和紅薯天婦羅。
她的背影在油煙和燈光之間晃動，圍裙的帶子在腰後系成一個蝴蝶結，雙馬尾隨著她翻動食材的動作輕輕地擺動著。
空氣中瀰漫著炸物的香氣，混著蓮藕特有的清甜和紅薯的焦糖味。
手鞠和勘九郎吃著天婦羅。味道很好，不如說好到讓人雀躍的地步，比那些高級餐廳的料理還要好吃。
但是我愛羅一口都沒動。他的筷子橫放在碗沿上，整整齊齊地擺著，他的眼睛裡滿是心不在焉的恍惚，看著有什麼心事。
「怎麼了我愛羅？沒胃口嗎？」勘九郎注意到了我愛羅的異樣，問道。
「……我想要去道歉。」
「什麼？」
沒頭沒腦的回答讓勘九郎很不解。道歉？道什麼歉？跟誰道歉？為什麼要道歉？
他的腦子裡轉了一圈，把最近發生的事情過了一遍，我愛羅最近沒跟任何人起衝突，沒有需要道歉的地方。
「喂，我愛羅。」手鞠的聲音傳過來，「別那麼失禮。鳴子她可是準備了一早上了，別踐踏別人的心意。」
然而，我愛羅卻是偏過頭去，目光從餐桌上移開了。
儘管周圍的人怎麼看鳴子，無論怎麼看都是活人，但是在那天，在那個人被那個宇智波……他認清了現實。
他看著真正的「漩渦鳴子」被那個宇智波的帶走，每一次想到那件事，他就忍不住委屈地想要落淚。
我愛羅直接站起身，朝著灶台走過去。
「我愛羅，你要幹什麼？」餐桌上的兩個人同時開口了。
「我要做一份便當……然後去向鳴人道歉。」我愛羅解釋道。他的目光落在那堆還沒有下鍋的食材上，落在那些切好的蓮藕片和紅薯塊上，落在鳴子那雙正在忙碌的手上。
「啊？道歉？」勘九郎的聲音拔高了一些。
「嗯。」我愛羅點了點頭，「為中忍考試的時候，我辜負了鳴人好意的道歉。」
勘九郎感覺頭又開始疼了，那都是多少年前的事情了！做了一個夢，至於嗎！
他的腦子裡在瘋狂地吐槽，但他嘴上什麼都沒有說，因為他知道，說了也沒用。
而且，勘九郎在心裡又補了一句——這傢伙真的是想要道歉嗎？該不會是最近又好久沒見鳴人那傢伙，找的理由吧！
他的目光落在我愛羅那張認真的臉上，在心裡嘆了口氣。
「沒關係嗎，我愛羅？」灶台邊上的漩渦鳴子停下了手裡的動作，轉過頭來，「昨天晚上你又失眠了。交給我來做怎麼樣？」
我愛羅轉過頭，看著鳴子。看著那張完全長在自己審美上的五官，他的臉上，不受控制地出現了動容。
如果……如果眼前這個人，是一個真正的人，就好了。
如果她不是一個傀儡，不是一個永遠只能「像」人卻永遠不能「是」人的存在，就好了。
如果真的可以給予鳴子真正的生命，不是自欺欺人地假裝她是活的，不是在心裡默默地告訴自己「她跟真人沒有區別」，而是真正地，實實在在地，讓這顆用木頭雕刻的心臟里，流淌出真正的血液，就好了。
我愛羅什麼都可以做。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願意交換任何東西，如果那是一個可以實現的願望。
「沒關係，我來做就好，不是親手做的，道歉就沒意義了。」我愛羅回應道，雖然他整個人還是散發著那種沒有睡好的疲憊和恍惚。
因為最近他的睡眠情況的確不怎麼好，他閉上眼睛就會做夢，夢裡全是那些他不想再看到的東西，睜開眼睛就會覺得累，渾身上下的每一塊肌肉都在叫囂著「休息」。
那一次，佐月給我愛羅的打擊實在是太大了。到現在都沒有停下來。
那個真正的「漩渦鳴子」被帶走了，留下的只是面前這個會動會說話會做飯卻終究不是「人」的傀儡。這個事實扎在我愛羅的心裡，扎得很深，拔不出來，碰一下就疼。
而且，最近守鶴一直在嚷嚷。不過還是比小時候好多了，我愛羅小時候的守鶴是恐嚇，連睡覺都不敢閉眼的威脅。
現在的守鶴是煩人，絮絮叨叨的，像一隻在耳邊嗡嗡嗡飛個不停卻打不著的蒼蠅。
煩是煩了點，但至少不會讓我愛羅覺得下一秒就會發瘋。
雖然眼前的確都是重影了，灶台上的鍋有一個變兩個，兩個變四個，鳴子的臉在燈光的晃動中模糊成一片暖黃色的光影，連自己的手伸出去的時候，都分不清哪個是真的手指，哪個是虛影，我愛羅還是搖搖晃晃地開始尋找食材。
我愛羅看著身邊鳴子支起來的油鍋，又看了看自己面前空蕩蕩的灶台，然後轉身去找了一個鍋，放在了自己面前的灶台上。
他把食用油的瓶子拿起來，金黃色的油液從瓶口緩緩地流出來，在鍋底鋪開，然後把火打開，藍色的火焰從爐頭裡竄出來，舔著鍋底，鍋里的油開始慢慢地升溫，表面出現了一層細細的波紋。
「把麵糊甩進鍋里，如果沉底，就是油溫太低，炸開了，就是油溫太高，在下沉的過程中炸開的時候，麵糊往上飄，油溫就是正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