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1章 佐助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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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些人,都是宇智波族人?」

  【燼】組織的地下基地里,小佐助身上穿著一套偽裝服飾,他的目光在來來往往的人群中不停地掃過,激動和不知所措交織在一起的情緒明明白白地寫在他臉上。

  那些人的穿著打扮各不相同——有的人戴著暗部的面具行色匆匆,有的人穿著常服在走廊上慢慢走著,有的人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低聲交談著什麼。

  但不管他們穿著什麼、在做什麼,他們身上都散發著一種若有若無的陰遁查克拉,那種查克拉的氣息他太熟悉了,那是宇智波一族獨有的查克拉波動,是他從小就在族地里感受過無數次的,屬於同類的氣息。

  「那是……手燒大叔……已經……那麼老了嗎……」

  小佐助的目光定格在遠處兩個正在慢慢散步的身影上——那是一對上了年紀的老夫妻,男人頭髮已經有些花白了,背微微佝僂著,走路的速度很慢,女人挽著他的胳膊,臉上帶著一種平和的笑容,兩個人就這麼慢慢地走著。

  小佐助的腦海里立馬浮現出那張熟悉的面孔——宇智波手燒,那個在他小時候經常給他做煎餅的店主,還有他的妻子,宇智波粳。

  那一天晚上,這兩個人死了。被宇智波鼬殺死了。

  可現在,在這個世界裡,這兩個人還活著。

  他們已經退休了,不再擺煎餅攤了,頭髮也有些發白了,但他們還活著。

  他們挽著胳膊在走廊上慢慢地散步,看起來日子過得不錯,至少是安逸的,寧靜的。

  他們的相貌沒有停留在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的模樣,而是隨著時間自然地老去,變成了兩個普普通通的白髮老人。

  小佐助很想上去和他們說些什麼——哪怕只是打個招呼也好,哪怕只是叫一聲「手燒大叔」也好。

  他想告訴他們,在那個世界裡,他吃過很多次他們的煎餅,很好吃,他一直都記得那個味道。

  他想告訴他們,在那個世界裡,他們死得很早,死得很突然,死得不明不白。他想告訴他們,他很想他們。

  但是,一個念頭燙到了他。

  在那個世界裡,這兩個人是因為鼬要保護自己而死的。

  鼬殺掉了全族的人,包括那些他認識的、不認識的,對他好的、跟他沒什麼交集的——所有人。而理由,是「為了佐助」,是「為了保護弟弟」。

  這個念頭在他的腦子裡狠狠地燙了一下,燙得他整個人都僵在了那裡。

  他只能停下腳步,看著那對老夫妻的背影一點一點地消失在走廊盡頭。

  「走吧,我帶你去找宇智波鼬。你可要做好心理準備。」

  大鳴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把小佐助從那種恍惚的狀態里拉了出來。

  小佐助轉過頭,看到大鳴人已經換了一副打扮——暗部的制服,臉上戴著面具,整個人看起來跟周圍的那些人沒什麼兩樣。

  這是在潛伏嗎?還是說,他平時在這個基地里就是這副打扮?

  小佐助把心裡那些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然後用儘量平靜的聲音開口問道。

  「這些……是誰做的?這個世界,那一天有人阻止了鼬嗎?」

  「……還是先解答你想要的問題吧。」

  大鳴人的聲音從面具後面傳出來,有些悶,「跟我來。這裡的人不知道我的真實身份,所以不要做出什麼引人注意的舉動。」

  大鳴人說完這句話之後,就轉過身,朝著走廊的另一個方向走去。

  小佐助見狀,也只好點了點頭,把心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暫時壓下去,然後跟上了大鳴人的腳步。

  但他的心裡還是在想著很多事情。

  這個世界,在那一晚上,父母也沒有死吧……不光是父母活下來了,還有那麼多族人——手燒大叔,粳阿姨,那些在族地里生活的人們,那些他以為再也見不到的面孔,他們都還活著。

  他們在這裡過著普通的日子,散著步,聊著天,慢慢地變老,做著在這個世界上活著的人會做的所有事情。

  小佐助感覺到自己的鼻子有些發酸,他心裡湧上來無法控制的委屈。

  那種委屈像是走了很久很久的路,終於看到了一個可以歇腳的地方,結果發現那個地方不屬於自己。

  小佐助很羨慕這個世界的自己。


  滅族之後的那段日子,是佐助這輩子最不願意去回想的時光。

  認識的人,親近的人,自己關心的人,關心自己的人——所有在他生命里出現過的人,突然之間,全部離開了。

  在一個晚上,在一夜之間,所有人都不見了。

  族地主幹道上的那些房子還在,但是每一扇門都是關著的,每一扇窗戶後面都是黑的,每一盞燈都不會再亮起來了。

  什麼都沒有留下。沒有遺言,沒有告別,連一個可以讓他抱著哭一會兒的人都沒有留下。

  突然之間,他的身邊就空無一人了。

  那是一種死寂的孤獨。

  那時候,小小的佐助只能坐在空蕩蕩的屋子裡,眼淚一顆一顆地往下掉。

  掉著掉著,眼淚就沒有了,哭不出來了,眼睛已經幹得再也擠不出任何東西了。

  他就那麼坐著,坐到天黑,坐到天亮,坐到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麼。

  那種狀態持續了很久,久到他的臉上再也無法做出以前那種發自內心開心的表情。

  此刻,小佐助跟著大鳴人走在【燼】組織地下基地的走廊里,腳步有些沉重,軟綿綿的使不上勁。

  他的腦子裡一直在盤算著等會兒見到宇智波鼬的時候要說什麼,要怎麼說,要從哪裡開始說起。

  他的心裡有很多話,很多很多話,多到他自己都不知道該從哪裡開始說。

  為什麼?!為什麼只活下來自己一個人?!

  為什麼只剩下他一個。為什麼活下來的只有自己?!

  宇智波佐助儘管不知道自己應該這樣說,但他就是不明白。

  鼬的條件僅僅是讓自己活下來嗎?為什麼要用那麼多人的命來換他一個人的命?為什麼不把媽媽留下來……

  媽媽她是無辜的吧?她從來沒有參加過族會,她早就拋棄了忍者的身份,把自己的全部——全部的時間,全部的心思,全部的愛——都傾注到了家庭裡面。

  她只是一個普通的媽媽而已,一個愛著自己丈夫,愛著自己兒子的普通女人。為什麼鼬不肯把媽媽留下來?為什麼連媽媽都要殺掉?

  難道說……僅僅是要讓自己開啟寫輪眼嗎?

  如果說親人的死才可以換取這雙眼睛,那這雙眼睛到底是什麼東西?

  那些在忍者的世界裡被無數人追捧的,被無數人渴望的,被無數人視為力量象徵的寫輪眼,佐助第一次對它產生了抵抗的情緒。

  他不想要這種用親人的命換來的力量,不想要這種讓他變成了孤家寡人才得到的東西。

  如果可以換回媽媽,他寧願自己從來都沒有開過眼。

  「……嗯?您是……面麻大人?」

  突然,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打斷了佐助腦子裡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

  那個聲音聽起來有些耳熟,好像前不久在哪裡聽過,但語氣裡帶著他不太熟悉的輕鬆感。

  「您這是在幹什麼?為什麼要假扮成這個樣子呢?」

  宇智波佐助抬起頭,順著聲音的方向看過去,然後認出了那個正在跟大鳴人打招呼的人。

  那張臉他見過。那張布滿青色紋路的、像是魚鰓一樣的臉,那雙跟正常人不太一樣的眼睛,那個扛著一把纏滿繃帶的大刀的、高大的身影——是宇智波鼬的同伴。

  他記得這個人站在那裡的時候,整個人都散發著一種讓人不敢靠近的氣息。

  但是現在,完全不一樣了。

  干柿鬼鮫的聲音聽起來明顯的輕鬆了,語氣里沒有那種緊繃的防備感,也沒有那種隨時準備動手的壓迫感。

  他整個人沒有散發著那種危險的氣息,肩膀是放鬆的,站姿是隨意的,臉上的表情——儘管那張臉還是那麼可怕——但看著的時候,竟然讓人覺得有那麼一點慈祥。

  不是那種裝出來的慈祥,而是一種從骨子裡透出來的、人過上了好日子之後自然而然就會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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