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6章 疑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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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所謂悲劇,就是把美好的東西毀滅給人看。

  這句話用在此刻的情景上,或許並不是那麼貼切——畢竟嚴格來說,那個正在被「毀滅」的東西,從來就不是真正屬於他的。

  可是對於我愛羅來說,這個形容是那麼的形象,那麼的貼切,那麼的……讓人心碎。

  他感覺自己的心臟真的碎掉了。

  不是比喻,不是誇張,是字面意義上的,能夠真切感受到的那種碎裂。就像有什麼東西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住,然後用力一捏——

  「咔嚓。」

  四分五裂。

  他站在那裡,雙手捧著那個還溫熱的便當盒,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一樣。

  那雙眼眸里,瞳孔劇烈地顫抖著。

  他看見佐月捧著鳴子的臉。

  他看見佐月的唇貼著鳴子的唇。

  他看見那個他這輩子最渴望的、剛剛才以最完美的形態呈現在他面前的人,被另一個人那樣隨意地,理所當然地,當著他的面親吻著。

  毫不誇張地說,如果我愛羅是宇智波一族的成員,此刻開啟寫輪眼絕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那種強烈的情感衝擊,那種眼睜睜看著最珍貴的東西被奪走的痛苦,那種想要衝上去卻又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資格的絕望——全部在他心裡翻湧著,咆哮著,卻無處宣洩。

  他不知道這種感覺,在另一個世界裡,有一個專門的詞來形容。

  NTR。

  被奪走所愛之人的痛苦。

  可是仔細想想,這個說法其實並不準確。

  因為佐月和鳴人才是合法的夫妻,因為他們才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因為他們兩個從很小的時候就開始互相喜歡,並且都把對方視為這輩子最重要的人。

  如果真的要算NTR的話……佐月才是那個被NTR的人才對。

  畢竟,她才是鳴人的合法妻子,畢竟,她才是那個應該獨占鳴人的人,畢竟,她才是擁有鳴人全部的人。

  而我愛羅——他算什麼呢?

  只是一個朋友。

  只是一個被拯救過的人。

  只是一個永遠只能站在遠處,望著那束光的人。

  「好了,既然事情全部結束了,那我們先走了。」

  佐月的聲音響起,打破了這片令人窒息的沉默,她鬆開了鳴子的臉,轉過身,臉上帶著滿足的微笑,那雙黑色的眼眸彎成兩道月牙。

  「畢竟,我和鳴人還在蜜月期哦。」

  她目光落在我愛羅身上,帶著若有若無的嘲諷。「今天見到另一個樣子的鳴人,還真是開心啊。」

  她挽起鳴子的手臂,朝著門口走去。

  「那麼,再見了,風影,祝你和那具傀儡……玩得開心。」

  我愛羅的身體微微搖晃了一下,像一棵被狂風肆虐的小樹,他用盡全身的力氣,才沒有讓自己摔倒在地。

  「嗖。」

  飛雷神之術的輕微聲響在夜空中消散,那道讓整個房間都為之窒息的身影終於消失了。

  鳴子……不,鳴人終於離開了。

  我愛羅雙手捧著那個還溫熱的便當盒。明明便當盒還是暖的,明明裡面裝著的是鳴人親手做的拉麵,明明這是他一直渴望的東西——可是他卻感覺整個人手腳冰涼。

  從指尖到腳尖,從四肢到心臟,全部冰涼。

  「我……我愛羅,你沒事……」

  手鞠的聲音傳來,帶著小心翼翼的不安和心疼。她已經顧不得什麼傀儡不傀儡的秘密了,顧不得剛才那些亂七八糟的事情了。

  她只看到自己的弟弟站在那裡,像一尊失去靈魂的雕塑,臉色蒼白得嚇人。

  她上前一步,想要說些什麼安慰的話,想要伸手拍拍他的肩膀,想要做點什麼讓他好受一些。

  可是她張開嘴,卻發現自己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

  說什麼呢?說「別難過」?可是他怎麼可能不難過。

  說「她不是故意的」?可是佐月分明就是故意的。說「你還有我們」?可是他們根本不是他最想要的那個人。


  勘九郎從旁邊伸出手,輕輕拉住了手鞠,他搖了搖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再說下去。

  現在,說什麼都是多餘的。

  那些安慰的話,那些蒼白的語言,在這個時刻只會顯得更加無力,唯一能給我愛羅安慰的……勘九郎的目光越過我愛羅,落在房間深處那個坐在床邊的身影上。

  那具傀儡。

  那具用鳴人的形象製作的,此刻正靜靜地坐在那裡的傀儡。

  勘九郎拉著還想要說什麼的手鞠,兩個人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門,輕輕關上了。

  房間裡,只剩下我愛羅一個人。

  還有那具傀儡。

  還有那個便當盒。

  還有那些無法言說的、快要將他壓垮的情緒。

  「嗚嗚……」

  抽泣聲,終於響了起來,那聲音很輕,很壓抑,像是拼命想要忍住、卻怎麼都忍不住的嗚咽。

  我愛羅的雙腿一軟,跪倒在地上。

  便當盒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旁邊,生怕摔壞。

  然後,眼淚流了出來,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地板上,發出細微的聲響。

  他沒有嚎啕大哭,沒有崩潰般的嘶吼,只是那樣跪著,低著頭,肩膀微微顫抖著,眼淚不斷地流著。

  像一個受到了天大的委屈、卻不知道該如何訴說,只能一個人躲在角落裡默默哭泣的孩子。

  像一個……被奪走了最心愛東西的孩子。

  不。

  比那更糟。

  他被奪走的不是玩具。

  是他剛剛才看到的、卻轉瞬就被奪走的……最美好的夢。

  突然。

  一個溫暖的觸感,從身後傳來。

  那是環抱,是有人從身後,輕輕地、溫柔地,把他擁入了懷裡。

  「不要傷心……」那個聲音在他耳邊響起,帶著讓人想要沉溺其中的包容。

  「我愛羅如果有什麼事情,都給我說吧。」

  那聲音繼續著,「我會永遠陪在你身邊的。」

  「永遠。」

  我愛羅的身體僵住了,他不敢回頭,他怕一回頭,就會發現這只是幻覺,他怕一回頭,那溫暖就會消失。

  他怕一回頭,就會發現自己的渴望已經把他逼瘋了。

  可是那溫暖是那麼真實,那環抱著他的手臂是那麼有力,那貼在他後背的溫度,是那麼清晰。

  就像真正的人體一樣。

  不像傀儡。

  不像那些冰冷的機械。

  是溫熱的,柔軟的,帶著生命氣息的。

  是鳴子,那個從被創造出來就一直在的鳴子,那個他一直不敢碰,不敢褻瀆,只敢抱著入睡的鳴子。

  那個此刻,正溫柔地抱著他的鳴子。

  我愛羅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太渴望了,不知道這是不是幻覺,不知道這到底是真的還是假的。

  他只知道——

  好溫暖。

  好溫暖。

  好溫暖。

  他只能像尋找慰藉一樣,轉過身,把臉埋進那個溫暖的懷抱里,任由眼淚不停地流。

  抽泣聲還在繼續,但不再那麼絕望了。

  因為有人抱著他,因為有人告訴他,會永遠陪著他,因為有人給了他,他最需要的東西。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一個念頭還是不受控制地浮現了出來。

  在剛才,所有人進屋的那一刻,鳴子就坐在自己的床邊上。

  可是……我愛羅還不至於犯這種錯誤。

  他記得很清楚。

  非常清楚。

  在聽到樓下的尖叫、在意識到出事的那一刻,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鳴子藏好。

  他把她推進了床底下的暗格里,那個專門為她準備的,不會被任何人發現的地方。

  然後才衝出去,然後才下樓,然後才面對那一切。

  所以——鳴子是怎麼回到床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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