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9章 坦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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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淚水完全無法控制地滾落,佐月甚至能嘗到嘴角咸澀的冰涼。她起初不明白這突如其來的崩潰為何如此劇烈,直到清楚的意識到……

  那時候……鳴人是主動迎上去的。

  他明明可以躲開,可以防禦,可以用飛雷神之術……但他選擇了最危險的方式,用自己身體去承接那一刀。為了她,為了那雙被詛咒的眼睛。

  這個認知讓佐月渾身發冷。她心中最深的陰影,那個反覆撕裂她夜晚的噩夢根源,竟然有一部分……是她最深愛的人主動踏入的。

  如果必須傷害鳴人才能換取力量,她寧願這雙眼睛從未睜開,寧願永遠活在無力的黑暗裡。

  心疼與憤怒像兩股亂麻絞在一起——她真的對鳴人生氣了,氣他竟然如此輕視自己的生命,氣他把她的力量置於他自己的安全之上。

  ……如果當時鼬的刀再偏一寸,如果那個「萬一」成真……

  佐月不敢想下去。她忽然不明白,若失去鳴人,這雙看遍血色的眼睛還有什麼意義,甚至生命,還有什麼值得延續的理由。

  然而,當憤怒涌到嘴邊,當她真的想要斥責他「你這個不顧後果的笨蛋」時,話語卻卡在喉嚨里,化作更洶湧的淚水。

  自己無法真正對他生氣。那股想要保護他、確認他安然無恙的本能,遠遠壓過了任何責備的衝動。

  哪怕那句憤怒的質問在鳴人看來和撒嬌差不多……

  然後她說出了原諒。

  但是心底最恐懼的陰影再次挖掘出來,赤裸裸地攤在眼前。那種後怕,那種「差一點就永遠失去」的顫慄,衝垮了防線,讓她在他面前潰不成軍。

  她的眼淚對鳴人造成的衝擊是毀滅性的。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別哭了……」鳴人的聲音徹底慌了,他手足無措,只能徒勞地重複道歉,「我知道我是個超級大笨蛋……我只想著要讓你變強,卻選了最愚蠢、最傷害你的辦法……求你了,佐月,我什麼都願意做!什麼都願意補償!只要……只要你別把我趕出你的人生好嗎……」

  藍色的眼眸里盛滿了近乎哀求的光,一個向來勇往直前的人,在害怕失去唯一錨點時才會露出的脆弱。

  「……那你倒是主動一點啊!」

  佐月抽泣著,用盡力氣般喊出這句話,同時更用力地攥緊了他的衣服,「還有……不許你走出我的人生……你走到哪裡,我就會跟到哪裡……你休想甩掉我……」

  這話與其說是條件,不如說是笨拙的誓言。

  鳴人聞言,瞬間就將蜷在沙發上的佐月緊緊摟進懷裡,狂喜與心痛同時沖刷著他,

  他今天剛剛發誓要讓她幸福,不讓她受一點委屈,轉眼讓佐月哭成這樣……強烈的自我厭惡感扼住了鳴人的喉嚨。儘管初衷是想和她坦誠一切,想掃清兩人之間的迷霧……

  「那時候……我的姐姐,鼬她……」佐月的聲音低了下去,埋在鳴人的發間,帶著沉重而艱澀的呼吸,「她……當是差點殺掉你……所以,我……我必須去殺掉她,去結束這一切。」

  鳴人的身體微微一僵。

  殺了鼬的原因……不是因為她是屠殺全族的兇手,而只是因為……她傷害了自己?這個認知讓鳴人的心緒更加混亂。

  「我會向你解釋所有的。」鳴人下定了決心,「等一切都說完之後,你怎麼處置我都可以……無論是我的隱瞞,還有……關於鼬的一切。」

  佐月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睫毛上還掛著細碎的水光。解釋鼬?那個女人,那個冷酷的劊子手,除了是個殺人狂,還有什麼需要解釋的?

  「這是只屬於我們兩個人的秘密。」鳴人凝視著她,「當然……如果你在知道一切後,決定把我的另一個身份公之於眾……我也不會阻止你。這是我應付的代價。」

  但是,佐月只是看著他,然後搖了搖頭,淚水隨著動作悄然滑落。「我不會對其他人說的……」她頓了頓,在整理自己翻騰的思緒和未散的委屈,最終啞聲說。

  「但是,你……你……算了……總之,之後,你必須把你的人生賠給我!」

  她本想提出更多「懲罰」的條件,可思來想去,心底最渴望的、唯一無法妥協的,始終還是這一件——要他。

  痴情的執著,讓鳴人心口燙得發疼。

  他將她摟得更緊,「好。我賠給你。連本帶利……一輩子都賠給你。」


  ——————

  「老公,茶泡好了。」

  宇智波族長宅邸的庭院裡,夜風輕緩。美琴和宇智波富岳並肩坐在外廊的緣側,身後紙門半開,透出暖黃的室內燈光。

  庭中添水竹筒偶爾發出「叩」的一聲清響,流水潺潺。

  「來,喝口茶吧。」美琴將溫熱的茶杯輕輕推到他手邊,「我知道你對佐月這麼早就……成熟起來,心裡還有些不捨得。但你選擇了尊重她的決定,佐月一定會為有這樣一個好爸爸感到幸福的。」

  「嗯。」

  富岳接過茶杯,只低低應了一聲,目光仍落在庭院裡被月光照亮的那片沙礫紋路上,臉上沒什麼表情。

  但美琴只是溫柔地笑了笑。她太熟悉了——這才是宇智波典型的相處方式。

  刀子嘴豆腐心?不,富岳只是不擅長把柔軟的話說出口罷了。做了二十多年夫妻,美琴或許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他的人。

  如果富岳真的不認可鳴人,哪怕那孩子是火影之子,實力傲視忍界,富岳也絕對會毫不猶豫地拒絕,更不會默許佐月搬去與他同住。

  她忽然想起鳴人以前隨口提過的那個詞……叫什麼來著?「傲嬌」。對,就是這個詞。用來形容佐月。

  但美琴覺得佐月不怎麼合適,但用在自家丈夫身上,真是意外地合適。

  美琴捧著茶杯,感受著掌心傳來的暖意,心中湧起一股平實的幸福感。雖然這麼想或許不太符合一個前族長之妻該有的「端莊」,但自從富岳卸下宇智波族長的重擔後,她確實感到生活正一點點變得輕盈。

  丈夫不再終日被族內外的壓力糾纏,不必時刻繃緊神經去壓制那些蠢蠢欲動的反叛聲音……

  如今摯友玖辛奈已經復活,小女兒也找到了屬於自己的歸宿。只是,在美琴這副平和溫柔的表象之下,始終有一道隱秘的傷口從未癒合,她也從未對人言說。

  她的大女兒……宇智波鼬。那個孩子,現在究竟在哪裡?過得好不好?是否還……活著?

  「很抱歉這麼晚打擾,請問現在有時間談一些事情嗎?」

  一道聲音突兀地從身後傳來。

  這個嗓音——

  宇智波富岳握著茶杯的手驟然頓住。他已經近十年沒有聽過這個聲音了,但他永遠不可能忘記。

  那個在滅族之夜突然介入,那個他雖然不願承認,卻實實在在救了他和美琴的性命、也延續了宇智波未來的人。

  【燼】。

  富岳猛然起身,迅速轉身,全身肌肉繃緊,做好了結印的準備。

  果然,那一身標誌性的漆黑長袍,還有那張……狐狸面具?

  不。

  面具消失了,露出其下的真容。黑色的頭髮,湛藍的眼睛,那張臉除了發色,其餘每一寸線條都熟悉得讓宇智波富岳不可置信地脫口而出。

  「……鳴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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