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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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佐月的緩緩睜開了雙眼,是她熟悉的天花板……準確地說,是家裡她常待的和室天花板。

  窗外,隱隱約約傳來清脆悅耳的鳥鳴聲,正是清晨特有的鳴叫,

  她緩緩坐起身,蓋在身上的毛毯隨之滑落,幾乎是下意識的,帶著剛睡醒時的朦朧和依賴,無意識地念出了那個此刻她最想見到的人的名字。

  「鳴人……」

  「喲,你醒了啊?」不遠處立刻傳來了那熟悉得令人無比安心的聲音,「睡得還行嗎?有沒有做噩夢?」

  佐月聞聲轉過頭,只見鳴人正盤腿坐在不遠處的榻榻米上,背靠著牆壁,手裡捧著一本看起來頗為厚實的小說正讀著。書封上的標題是——《斗破O穹》

  佐月隱約記得這好像是父親書房書架上的書之一。

  聽到她醒來,鳴人很自然地將書合攏,隨手放在了身邊的榻榻米上,然後站起身走了過來。

  「因為你昨天在外面走著走著就直接睡著了,只好先把你抱回這裡來了。」

  他解釋道,「昨天晚飯你都沒吃,餓了吧?先起來洗漱一下,我有東西給你看。」

  佐月這才完全清醒過來,意識到自己此刻所在的房間,正是昨天下午她和鳴人一起烤火,喝茶,聊天消磨時間的那個客廳旁邊的和室,而並非她自己的臥室。

  這個認知讓她的心瞬間又提了起來,緊張和慌亂掠過心頭。他……他沒有把我送回自己的房間?那他……有沒有進去過?有沒有看到……那個……?

  她小心翼翼地抬起眼,試探性地輕聲喚道。「鳴人……」

  「嗯?怎麼了?」鳴人停下腳步,看著她,表情自然無比,看不出任何異樣或調侃的痕跡。

  仔細看著鳴人那絲毫沒有變化、一如既往坦蕩的表情,佐月那顆懸著的心才終於悄悄落回了實處,一股如釋重負的感覺涌了上來。

  看來……他應該沒進去過……

  她連忙低下頭,掩飾住自己剛才的失態,小聲嘟囔道:「沒…沒什麼……」

  當她還沉浸在剛醒來的懵懂和些許心虛中時,卻發現鳴人不由分說地拉住了她的手,稍微用力地將她帶了起來。

  「好了,別發呆了,快起來吧!」鳴人的臉上掛著狡黠的笑容,「外面可是有『驚喜』在等著你哦。」

  看著鳴人那副明顯藏著秘密的表情,佐月心裡更加疑惑了,但她並沒有絲毫掙脫的念頭,只是順從地被鳴人牽著手,一步步拉出了房間,走向客廳。

  然後——

  一個她以為至少在很長一段時間內,只能在夢裡聽到的,無比熟悉而溫柔的聲音,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早上好,佐月。」

  佐月的瞳孔驟然收縮,猛地瞪大了眼睛,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術般僵在了原地!

  這個聲音……她實在是太熟悉了!是母親的聲音!

  她難以置信地望向客廳的餐桌方向——只見那裡,正坐著兩個人!

  正是她以為還在醫院裡昏迷不醒、甚至被醫生宣判可能終生無法甦醒的父母,正是宇智波美琴和宇智波富岳。

  他們似乎正在等待著佐月一起吃早餐。父親富岳坐在那裡,眼神似乎不像以往那般銳利,反而透著疲憊,臉色也顯得有些憔悴蒼白。

  而母親美琴……雖然臉上掛著佐月最為熟悉的溫柔笑容,但那泛紅,甚至還有些腫脹的眼角,無聲地訴說著她醒來後必定經歷了一場怎樣的哭泣。

  佐月徹底愣在了原地,大腦瞬間過載,完全無法處理眼前這超出理解範圍的信息。

  她下意識地、死死地攥緊了身邊鳴人的手臂,帶著極度的不確定小聲地向鳴人求證。

  「…鳴人……你……你看得到嗎?……那是……?」

  「嗯,」鳴人用無比肯定和安撫的語氣回應道,「叔叔和阿姨回來了哦。歡迎回家。」

  「但是……明明醫生昨天說過……他們……這…怎麼會……」佐月依舊無法相信,巨大的衝擊讓她語無倫次。

  「可能是奇蹟吧,看來沒有….總之先過去吧?親自去確認一下,不就知道是不是幻術或者做夢了哦?」

  鳴人原本幾乎要脫口而出「就算沒有我,你也不會孤單了。」但是在想到昨晚那瘋狂飆升、甚至突破系統上限的羈絆等級時,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佐月心中滿是混亂。她小心翼翼的,一步步走向前方。

  看著女兒那副小心翼翼、害怕眼前景象一觸即碎的惶恐神情,美琴的心疼得厲害。她再也忍不住,搶先一步伸出手,緊緊抓住了佐月冰涼的小手。

  將那真實的,溫暖的觸感傳遞過去。她沒有說什麼安慰的話,只是用無比溫柔的眼神凝視著女兒,無聲地告訴她,這是真的,媽媽在這裡,爸爸也在這裡。

  掌心傳來的母親熟悉的溫度和力度,以及母親眼中那雖然盈滿心疼、疲憊與悲傷,卻無比真實存在的溫柔,終於徹底擊碎了佐月心中最後的不確定和恐懼。

  心底那塊壓得她幾乎窒息的巨石,在這一刻轟然落地,碎裂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洶湧澎湃、瞬間席捲了她全部身心的巨大喜悅和失而復得的狂喜!

  「……媽媽!」

  伴隨著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喊,佐月猛的撲進了美琴的懷抱里,像是要將自己融入這份失而復得的溫暖之中。

  再一次,因為父母,佐月再一次放聲大哭起來。但這一次的淚水是滾燙的、充滿了巨大慶幸和喜悅的宣洩。

  她哭得如此投入,連身後那個一向教導她要堅強,要隱忍的富岳,此刻都沒有絲毫皺眉,只是用那雙經歷了巨變後略顯滄桑的眼睛,默默注視著自己這個小女兒,眼中滿是心疼與愧疚。

  看著眼前這重逢一幕,鳴人一直懸著的心終於落回實處,心中的負罪感也終於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由衷的欣慰和滿足。

  太好了……終於……就算經歷了滅族之夜,佐月也依舊能有父母的陪伴,不用再獨自一人承受所有了……

  然而,就在這溫馨感人的氣氛達到頂點的時刻——原本在母親懷裡大哭的佐月,哭聲卻毫無徵兆地戛然而止。

  她猛地從美琴懷裡抬起頭,幾乎是帶著一種驚慌失措的、如同尋找救命稻草般的急切,猛地扭過頭,視線飛快地掃過周圍,最終,精準地定格在了那個一直靜靜站在不遠處的身影上——

  她看向了鳴人。

  鳴人臉上那欣慰的笑容還沒來得及收起,就猛地對上了佐月投來的目光。

  這一看,讓他的身體瞬間僵硬在了原地。

  因為……

  佐月那雙剛剛還盛滿了重逢喜悅和淚水的眼眸,此刻裡面充斥的不再是快樂,而是……恐慌!

  怎麼了?

  鳴人心中充滿了不解和驟然升起的不安。一股純粹的恐懼,正死死纏繞上佐月的心臟,甚至壓過了剛剛與父母重逢的巨大喜悅。

  她……在害怕?

  佐月確實害怕了。當父母安然無恙地出現在眼前,那將她逼至絕境的「唯一性」驟然消失後,一個更深的恐懼噬咬著她的心。

  如果父母回來了,一切都「恢復正常」了,那麼她昨天對鳴人那種孤注一擲的、近乎乞求的依賴,又算什麼呢?那個將她從深淵邊緣拉回來的「約定」,其存在的基石又在哪裡?

  她害怕這個唯一的、支撐著她的「基石」被抽走!

  害怕自己失去了那種「非你不可」的極端處境後,也就隨之失去了能夠理所當然留在鳴人身邊、獨占他全部關注的「資格」和「理由」。

  在父母疑惑而不解的目光注視下,佐月輕輕地,掙脫了母親的懷抱。她低著頭,一步步緩緩地走到鳴人面前。

  最終,她在鳴人面前站定,依舊不敢抬頭看他,只是用細微到幾乎聽不見的聲音,混亂而無助地呢喃著。「鳴人…...你…我…我,我該怎麼辦……」

  她緩緩抬起手,死死抓住了鳴人雙臂的衣袖,然後,在父母愈發驚疑的目光中,她猛地抬起頭,聲音帶著絕望的哭腔喊了出來。

  「鳴人……求求你….不要走!」

  而當鳴人對上她那雙被淚水徹底洗刷過的、寫滿了恐慌與哀求的眼眸時,他清晰地讀懂了那沒有說出口的、更深層的詰問。

  『你還會要我嗎?我現在……還有理由待在你身邊嗎?』

  她在害怕。害怕鳴人會覺得「任務完成」、「危機解除」,從而理所當然地離開她,她害怕失去這份剛剛獲得的、她視若珍寶的、獨一無二的聯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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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上午一更,下午三更,下一章別天嘴繼續發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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