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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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9章 追殺

  蕭離眉頭微挑,攻擊略緩了半分,有些詫異地看了一眼那即便身處絕境依舊在試圖尋找一線生機,而非被憤怒絕望吞噬的金蛟王。

  「不愧是一族之主,心性城府,倒真是不差。」蕭離心中暗贊一聲,但隨即招式愈發狠辣,「可惜,今日天時、地利、人和皆在我手,你註定在劫難逃。」

  「道友倒是聰慧,可惜你大錯特錯了。

  蕭離幽幽一嘆,意味不明地說了一句。

  「啟明,去!」

  下一瞬,他心念催動之下,一道纖細卻凝練到極致的金色劍光自他丹田竄出,劍光快得超越了重傷的金蛟王感應,在空中只留下一道淡不可見的虛影。

  金蛟王只覺眉心一涼,一道細不可察的血線悄然浮現。

  他巨大的蛟目瞬間瞪圓,充斥其中的並非是劇痛,而是一種源自神魂深處的僵直與空白,這一擊雖未致命,卻讓他本就疲憊不堪的精魄神如遭重錘,瞬間陷入了短暫的凝滯。

  就在這致命的停滯瞬間,蕭離與靈寵的所有攻擊如同早已準備好一般,同時落在金蛟王妖軀的數處要害。

  「噗!噗!噗!」

  血光迸濺,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

  金蛟王發出一聲混合著痛苦與不甘的悠長悲鳴,龐大的妖軀再也支撐不住,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頭般,軟軟墜了下去。

  他氣息奄奄,連抬起眼皮的力氣似乎都已失去,只不過蕭離早有把握,還是留下了他一命。

  蕭離臉上突然露出一抹喜色,收起了靈寵術法,就往此妖身旁走去,可就在這放鬆的剎那,那金蛟王瞳孔猛然增大,被噬金蟲和飛天紫紋蠍困住的龍筋突然光芒一斂,變成一根微不可見的柔軟小針向他射來。

  同時金蛟王好似受到了什麼牽引一般,精魄猛然遁出,附在了那柔軟小針之上,試圖逃走。

  「還想走?」

  蕭離好似早有預料一般,沒有絲毫慌亂,只是嘴角微微翹起,右手五指成爪,遙遙對著那銀色光團一抓。

  噬魂!

  一股無形的吸力自他掌心爆發,那銀色光團如同落入漩渦的落葉,掙扎著卻無可抗拒地被吸向蕭離的手掌。

  在光團被吸入掌心的瞬間,蕭離眉心突然冒出一個玄奧魂印,其對著金蛟王精魄一閃而逝,瞬間就控住了這金蛟王。

  金蛟王那蘊含著無盡不甘、憤怒與一絲茫然的精魄瞬間沉寂了下來,那根龍筋也軟綿綿的躺在上面,失去了神秘色彩。

  蕭離揪起那根龍筋看了一會,隨後讓這精魄回歸肉身之後便把金蛟王收進了靈獸空間之中。

  雖然金蛟王的修為會被壓制到九級,但其傷勢很快就會恢復,潛力也會更上一層樓。

  即便在外待上數十年也不會有事,畢竟妖族壽元悠長,數十年不過打個盹的功夫,蕭離也不會擔心其出事。

  做完這一切,蕭離並未立刻離去,他將這片爆發過激烈戰鬥的海域仔細清理了一遍,抹去了所有痕跡。

  隨後,他凌空而立,目光幽深地投向遠處那片依舊被淡淡魔氣籠罩的海域,以及藏在此地的蛟龍一族入口。

  「那裡不僅有一具實力未知的強大魔屍,更可能隱藏著通往化神的機緣。」

  蕭離心中明鏡一般,無論是那具疑似蛟龍通靈的魔屍,還是受金蛟王看重的化神契機,都蘊含著巨大的風險。

  「但現在,還不是時候。」

  蕭離輕輕搖頭,壓下心頭的悸動。

  畢竟他也無法確定,那裡面是否只有一具魔屍,而且,開啟此地所需的那件寶物在之前的變故中受損,短時間內無法再次開啟入口了。

  實力不足,時機未到,強求便是取死之道。

  「此地不宜久留,你們立刻返回,一切如常應對即可。」

  蕭離對一旁的三蛟吩咐了一句,順便心神聯繫上了玉貌那邊,讓他們多注意一下大長老隕落後的動靜。

  「是,主人!」

  三蛟躬身應下之後,便化成原形,尾巴一轉便直接離去了。

  而他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這方海域,也不再留戀,遁光一卷,化作一道金虹,向著洞府飛去。

  「當務之急,是突破元嬰後期。」


  蕭離心中干分通透,化神之事,路漫漫其修遠兮,急不得。

  如今他的資質因那有望大乘的七星月體遠超從前,遠比他以前那些拼湊起來的資質更勝一籌。

  但他的修為進步太快了,手段卻顯得有些單薄了。

  無論是那些珍稀的古寶,還是他掌握的諸多神通,甚至本命法寶,威力已逐漸跟不上他修為的提升,都不足以算作底牌。

  「如今除卻繼續培育更多成熟體噬金蟲外,唯有真正的仿製靈寶,才能符合我如今的手段。」

  蕭離在路上暗自思忖。

  「好在,如今控制了金蛟王。」

  蕭離眼中閃過一絲渴望,以蛟龍一族在外星海妖族中的積累,或許真有希望湊齊煉製那件七焰扇所需的大部分頂級材料。

  「不過這七焰扇的煉製之法恐怕還得去那墜魔谷一探了。」

  蕭離心中已有定計,墜魔谷兇險,但機緣也多,而且他還有可能無傷獨自通關,唯一提防的就是不要落了一個蒼坤上人的下場,被古魔吃掉。

  不過這次墜魔谷那件一直壓箱底的古寶倒是可以派上用場了。

  若能成功煉製出七焰扇,憑藉此寶之威,再加上他那些噬金蟲,這天大地大,何處去不得!

  一處看似平靜無波的海域上空,兩道相隔將近百里的遁光一前一後急速划過,打破了海天的寧靜。

  前面一道遁光略顯倉皇,乃是一架造型精緻的飛舟,舟上立著一位姿容美艷絕倫、身段玲瓏有致的女修。

  她面色蒼白如紙,氣息不穩,卻咬著銀牙,雙手不斷掐訣,不顧損耗地將自身法力瘋狂注入飛舟之中,使得飛舟速度達到了一個驚人的地步,舟身甚至因為超負荷而發出不堪重負的細微嗡鳴。

  若是蕭離在此,定然會認出此女正是與他有過一面之緣的柔心弟子。

  文思月此刻心中叫苦不迭:「該死,這次去坊市轉轉怎麼就碰到了一個結丹修士,若不是我果斷...唉...」

  她這次本是領著門中弟子外出歷練獵殺妖獸,順道去坊市換取些修煉資源,不料竟被一個結丹修士盯上。

  也幸好讓那些弟子回去了,若不然以她們要挾,她還真不好辦。

  「幸好有師尊賜下的這艘飛舟,再加上我見機得早,果斷全力逃遁,否則就被追上了。」

  文思月一邊竭力維持飛舟,一邊期盼著自己遇襲前倉促發出的求救信號能被師門接收到,只是她心中十分忐忑不安。

  「難道我今日真要命喪於此?」

  一念至此,她心神不由一陣動搖。

  就在她心神微震之際,前方海面突兀地出現一大片濃密的、仿佛憑空生成的乳白色雲霧,遮蔽了視線。

  幾乎是同時,身後一道凌厲無匹的赤紅色刀芒破空而至,狼狼地斬在了飛舟的尾部。

  「鐺!」

  刺耳的金鐵交擊聲響起,飛舟猛地一震,尾部靈光驟黯,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劃痕。

  刀芒余勢未消,竟撕裂了文思月的外袍,露出了其下貼身穿著的一件淡金色內甲。

  內甲受到攻擊,驟然泛起一層柔和卻堅韌的金光,將剩餘的衝擊力盡數擋下。

  而就在此時,一道一閃而過的光芒突然一頓,好似察覺到了什麼。

  下一瞬便直接向此地破空飛來,這種事文思月自然不知,她現在想的還是保命要緊,多堅持一下等同門救援。

  「噗!」文思月還是被巨大的衝擊力震得氣血翻騰,喉頭一甜,噴出一小口鮮血,整個人連同受損的飛舟一起,打著旋兒被劈進了前方的濃霧之中。

  「好險,好險!若不是師尊賜下的這件離龍甲,方才那一擊,我恐怕已經重傷垂危,動彈不得了,任人宰割了。」

  這是文思月在雲霧中天旋地轉時唯一的念頭,她強忍傷痛與眩暈,趁機吞下一枚療傷丹藥,並借著下墜之勢,勉強操控飛舟,歪歪斜斜地墜落在濃霧籠罩下的荒島。

  顧不得檢查自身傷勢,文思月迅速掃視周圍環境,察覺到這濃霧似乎有些古怪,神識探入其中也受阻不小。

  「這雲霧倒是能遮掩一二,或許能拖延片刻。」她心中燃起一絲希望,「多堅持一點時間就多一絲生機。」

  她深深吐出一口帶著血腥味的濁氣,毫不猶豫地一拍儲物袋,數道顏色各異的陣旗激射而出,精準地落在她周身數丈之外。


  她雙手如穿花蝴蝶般急速掐訣,道道法訣打入陣旗之中。

  「嗡—

  」

  一座大陣光幕迅速升起,將她籠罩在內,隔絕了內外。

  然而,還不等她稍微鬆一口氣,臉色驟然一變,猛地扭頭望向陣法邊緣的某個方向,厲聲喝道:「誰在那裡?給我出來!」

  同時,她心底不由暗嘆一聲:「今日真是時運不濟,我降落時情急,為了儘快布陣,居然沒有仔細查探周圍環境,沒有察覺到此地還有人,若是敵人埋伏,豈不是自投羅網?若是無關之人,豈不是將他們無辜牽扯進這場殺身之禍中?無論哪種,對我而言都絕非好事啊。」

  在她的沉喝之下,不遠處的礁石後面,窸窸窣窣地走出幾個人來。

  為首的是一位面相普通、修為在築基初期的中年漢子,他身後還跟著數個滿臉惶恐的鍊氣期修士,其中有一個約莫十四五歲、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雖然也臉色發白,但眼神還算鎮定,正緊緊攥著一張黃澄澄的符籙。

  看到這群人,尤其是他們最高不過築基初期的修為,以及那幾個明顯是初出茅廬的鍊氣弟子,文思月緊繃的心弦稍微鬆了一絲,基本排除了是外面那結丹修士同夥的可能。

  那位築基初期修士看著自家幾個魂不守舍的弟子,臉上露出幾分無奈,輕咳一聲,將幾人的注意力拉回來,然後對文思月拱手道:「這位道友,我等乃是路過此地,無意冒犯,不知道友在此布陣是為了...」

  察覺到自家師叔的目光,他身後的弟子們這才回過神來,紛紛垂下頭,不敢多看文思月一眼。

  文思月倒是沒有奇怪這些鍊氣修士的反應,她面色略有些苦澀地說道:「你們真是運氣太差了,外面正有一位結丹期的修士在追殺我,我這陣法是為了自保,但暫時無法放你們離開了。」

  「結丹修士?!」

  此言一出,如同平地驚雷,那幾個鍊氣弟子頓時嚇得面無人色,慌亂地看向自家師叔,「師叔,我們怎麼辦?」

  「師叔————」

  只有那個攥著符籙的小姑娘,雖然也很驚慌,但還能強自鎮定,只是將手中的符籙捏得更緊了。

  不過這份鎮定,讓文思月不由多看了她一眼。

  「都閉嘴,慌什麼!」

  漢子低聲喝止了弟子的騷動,轉向文思月,臉上也滿是苦澀,「道友,這..

  這可如何是好?」

  文思月嘆了口氣,快速說道:「雖然是我無意中將爾等捲入,但事已至此,我這陣法確實不能此刻撤去。你們也無須太過擔心,我已向師門發出求救信號,相信本門長輩很快便會趕來救援。」

  她這話半是安慰,半是陳述事實,也是為了穩住這幾人,以免他們在陣內添亂。

  但這番話明顯無法打消這些人的疑慮,紛紛沉默不語,但似乎也沒有搗亂的意思。

  文思月也無暇再多管他們,將他們困在陣中,當即盤膝坐下,取出靈石和丹藥,一邊療傷,一邊抓緊時間恢復法力。

  下一瞬,陣法外突然傳來劇烈的轟鳴之聲!

  「轟!轟!轟!」

  籠罩島嶼的濃密雲霧被強大的法力硬生生轟散了一大片,仿佛有一隻無形大手在攪動。

  同時,一道中氣十足的聲音透過陣法光幕,清晰地傳入島上每個人的耳中:「小友,何必躲躲藏藏?雲某並無惡意,只是見小友資質出眾,乃是難得的良才美玉,心生惜才之念,欲收你為親傳弟子,傳我衣缽罷了,快快出來相見,莫要自誤啊。」

  聽得此言,文思月倒是沒有反應,後面那些人倒是竊竊私語了起來,就連那個築基初期的漢子都目光閃動,明顯有了其他心思。

  文思月側首看了一眼這些人,卻是冷笑一聲,眼中滿是厭惡。

  她可不是什麼天真無知的小姑娘,豈會不明白外面那人的齷齪心思?

  什麼收徒傳藝,分明是見她容貌身段出眾,又疑似身懷某種媚體,想擒回去做那採補爐鼎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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