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盛清【原主】✘凌嶼（不求回報的溫柔一）
在這漫長而短暫的青春里，我曾悄無聲息地喜歡過一個人。
——凌嶼
「凌嶼，你怎麼又逃課打架去了？」
盛清抬起頭，看見倚在門框邊的少年。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少年唇角青紫，校服領口歪斜，卻依然帶著滿不在乎的笑意。
「嗯？被你發現了。」凌嶼將沾著塵土的外套甩到桌上，拉開椅子時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大大咧咧地坐下，故意揚起還在滲著血絲的唇角，「怎麼樣，帥不帥？」
盛清蹙著眉，目光落在那道傷口上。
這節體育課，一班的學生都在操場上揮灑汗水，只有他因為身體不舒服留在教室。此刻空蕩蕩的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同桌，」少年靠在椅背里，長腿隨意曲著，偏過頭來時，碎發遮住了半邊眼睛，「我打贏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像是等待誇獎的孩子。
盛清看了他好久好久。陽光透過窗戶，在凌嶼臉上跳躍，照亮了他眼中的血絲，也照亮了那道刺目的傷口。
最終，在少年滿懷期待的眼神里，盛清輕輕點了點頭：「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傷口，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但是你受傷了。」
那一刻，凌嶼唇角的笑意慢慢淡去，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說不清內心那種感覺，只感覺心口那塊酸酸的，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是否受傷。他們只會說「打得好」或是「真丟人」，卻從沒有人看著他的傷口，輕聲說「你受傷了」。
他不是個好學生，打架翹課都是常有的事。
父親常年混於官場，觥籌交錯間早已忘了家裡還有個兒子。
母親是個精明的商人，眼裡只有帳本上的數字，對他的感情淡之又淡。
身邊的朋友呢，阿諛奉承的倒是不少，但他知道，他們看重的只有自己身後的父母，都妄想通過他，幫助自己的父母升官發財罷了。
漸漸的，他開始通過極端的方式，妄圖引起父母的注意。
哪怕是暴揍、謾罵，都好比冷冷淡淡的態度要好得多。他像個任性的孩子，拼命搗蛋，只為了換來大人們的一個眼神。
可惜，這終究只是凌嶼的妄想。
父親從始至終只有一句話：「你在外面怎麼樣都可以，只要別提及我和你母親就行。」
凌嶼至今還記得那天，他靜靜地看著父母，直到眼睛發酸，他才笑著點頭。轉身的一瞬間，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把那些不爭氣的淚水全都抹去。
他很聽話，在外面怎麼混，怎麼打，都沒有提及一句父母的名諱。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班主任羅老師看到了，想管，給凌嶼母親打過電話。
只是，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沒死，就行。」
羅老師氣憤，私下沒少拉著死對頭劉老師吐槽。這些凌嶼都知道，所以，就沒再對父母抱有任何期望。
直到他的同桌突然出現。
那個很安靜的男孩子，是第一個沒有奉承他打架贏了的人。
「但是你受傷了。」
簡簡單單六個字，是凌嶼不曾在其他人身上聽見的關懷。
那一刻，他仿佛聽見了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那些用冷漠和叛逆築起的高牆，在這個溫和的聲音面前不堪一擊。
他無法訴說當時的心情，只是有一瞬間，他很想抱著那個瘦瘦的男生，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哭出來。
但他只是攥緊了拳頭，把這份衝動死死壓在了心底。
太丟人了，不符合他冷酷拽炸天的人設。
「疼不疼？」
盛清不知從哪裡拿出了碘酒和棉簽，輕輕附上他的唇角。凌嶼能感覺到棉簽的柔軟，能聞到碘酒特有的氣味，還能感受到盛清指尖傳來的溫度。
「不疼。」凌嶼嘴硬，可下意識往後縮的動作還是暴露了真實感受。
「我輕點。」盛清沒有拆穿，手上的動作比剛才還要輕柔，像是羽毛拂過傷口。
凌嶼身上的傷不重，但傷的地方有點多。盛清心細，耐心足，沒有放過任何一點小傷。
他低著頭，專注地處理著每一處傷口，陽光照在他柔軟的頭髮上，暈開一圈淡淡的光暈。
凌嶼看著他，莫名感到一陣心安。
全部處理完，凌嶼看著盛清仔細地收拾殘局，把用過的棉簽一根根包好，把碘酒的蓋子擰緊。他的動作那麼自然，那麼專注，仿佛剛才做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想要什麼？」凌嶼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盛清抬起頭，眼睛裡帶著疑惑，「什麼？」
凌嶼不知道他在裝傻，還是真傻，極其耐心地解釋了一遍：「你是想要錢，還是想要什麼？」這是他習慣的交換方式，也是他認知里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模式。
盛清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出乎凌嶼意料的是，他沒有露出被侮辱的惱氣，反而很輕地笑了下。
「什麼都不需要。」他的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
凌嶼怔住了。
面前的人，當真什麼都不要？
他不信，也不敢信。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他好？怎麼會有人不圖他什麼，就願意為他處理傷口？
陽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教室里只剩下他們輕輕的呼吸聲。凌嶼看著盛清清澈的眼睛，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報的溫柔？
而盛清只是低下頭，繼續收拾著醫藥箱，輕聲說：「下次別再打架了。」
凌嶼沒有說話，直到鈴聲打響，教室外重新恢復喧囂，他才點了點頭。
唇角的傷口，好像不疼了…
——凌嶼
「凌嶼，你怎麼又逃課打架去了？」
盛清抬起頭，看見倚在門框邊的少年。午後的陽光斜斜地照進來，在他身後拉出一道長長的影子。少年唇角青紫，校服領口歪斜，卻依然帶著滿不在乎的笑意。
「嗯？被你發現了。」凌嶼將沾著塵土的外套甩到桌上，拉開椅子時發出刺耳的聲響。他大大咧咧地坐下，故意揚起還在滲著血絲的唇角，「怎麼樣，帥不帥？」
盛清蹙著眉，目光落在那道傷口上。
這節體育課，一班的學生都在操場上揮灑汗水，只有他因為身體不舒服留在教室。此刻空蕩蕩的教室里，只剩下他們兩個人。
「同桌，」少年靠在椅背里，長腿隨意曲著，偏過頭來時，碎發遮住了半邊眼睛，「我打贏了。」他的聲音裡帶著不易察覺的期待，像是等待誇獎的孩子。
盛清看了他好久好久。陽光透過窗戶，在凌嶼臉上跳躍，照亮了他眼中的血絲，也照亮了那道刺目的傷口。
最終，在少年滿懷期待的眼神里，盛清輕輕點了點頭：「嗯。」
他沉默了一會兒，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道傷口，聲音輕得像是在嘆息：「但是你受傷了。」
那一刻，凌嶼唇角的笑意慢慢淡去，最後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說不清內心那種感覺，只感覺心口那塊酸酸的，像是被人輕輕捏了一下。這麼多年來，從來沒有人關心過他是否受傷。他們只會說「打得好」或是「真丟人」，卻從沒有人看著他的傷口，輕聲說「你受傷了」。
他不是個好學生，打架翹課都是常有的事。
父親常年混於官場，觥籌交錯間早已忘了家裡還有個兒子。
母親是個精明的商人，眼裡只有帳本上的數字，對他的感情淡之又淡。
身邊的朋友呢，阿諛奉承的倒是不少，但他知道，他們看重的只有自己身後的父母，都妄想通過他，幫助自己的父母升官發財罷了。
漸漸的，他開始通過極端的方式，妄圖引起父母的注意。
哪怕是暴揍、謾罵，都好比冷冷淡淡的態度要好得多。他像個任性的孩子，拼命搗蛋，只為了換來大人們的一個眼神。
可惜，這終究只是凌嶼的妄想。
父親從始至終只有一句話：「你在外面怎麼樣都可以，只要別提及我和你母親就行。」
凌嶼至今還記得那天，他靜靜地看著父母，直到眼睛發酸，他才笑著點頭。轉身的一瞬間，他用手背狠狠擦了下眼睛，把那些不爭氣的淚水全都抹去。
他很聽話，在外面怎麼混，怎麼打，都沒有提及一句父母的名諱。他身上的傷越來越多，班主任羅老師看到了，想管，給凌嶼母親打過電話。
只是，電話那頭的聲音冷靜得可怕：「沒死，就行。」
羅老師氣憤，私下沒少拉著死對頭劉老師吐槽。這些凌嶼都知道，所以，就沒再對父母抱有任何期望。
直到他的同桌突然出現。
那個很安靜的男孩子，是第一個沒有奉承他打架贏了的人。
「但是你受傷了。」
簡簡單單六個字，是凌嶼不曾在其他人身上聽見的關懷。
那一刻，他仿佛聽見了心裡有什麼東西在碎裂，那些用冷漠和叛逆築起的高牆，在這個溫和的聲音面前不堪一擊。
他無法訴說當時的心情，只是有一瞬間，他很想抱著那個瘦瘦的男生，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哭出來。
但他只是攥緊了拳頭，把這份衝動死死壓在了心底。
太丟人了，不符合他冷酷拽炸天的人設。
「疼不疼？」
盛清不知從哪裡拿出了碘酒和棉簽，輕輕附上他的唇角。凌嶼能感覺到棉簽的柔軟，能聞到碘酒特有的氣味，還能感受到盛清指尖傳來的溫度。
「不疼。」凌嶼嘴硬，可下意識往後縮的動作還是暴露了真實感受。
「我輕點。」盛清沒有拆穿，手上的動作比剛才還要輕柔，像是羽毛拂過傷口。
凌嶼身上的傷不重，但傷的地方有點多。盛清心細，耐心足，沒有放過任何一點小傷。
他低著頭，專注地處理著每一處傷口，陽光照在他柔軟的頭髮上，暈開一圈淡淡的光暈。
凌嶼看著他，莫名感到一陣心安。
全部處理完，凌嶼看著盛清仔細地收拾殘局，把用過的棉簽一根根包好，把碘酒的蓋子擰緊。他的動作那麼自然，那麼專注，仿佛剛才做的是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
「你想要什麼？」凌嶼終於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盛清抬起頭，眼睛裡帶著疑惑，「什麼？」
凌嶼不知道他在裝傻，還是真傻，極其耐心地解釋了一遍：「你是想要錢，還是想要什麼？」這是他習慣的交換方式，也是他認知里人與人之間相處的模式。
盛清終於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出乎凌嶼意料的是，他沒有露出被侮辱的惱氣，反而很輕地笑了下。
「什麼都不需要。」他的聲音很輕，卻格外堅定。
凌嶼怔住了。
面前的人，當真什麼都不要？
他不信，也不敢信。
這個世界上，怎麼會有人無緣無故地對他好？怎麼會有人不圖他什麼，就願意為他處理傷口？
陽光靜靜地灑在兩人身上，教室里只剩下他們輕輕的呼吸聲。凌嶼看著盛清清澈的眼睛，第一次覺得，也許這個世界上，真的有不求回報的溫柔？
而盛清只是低下頭，繼續收拾著醫藥箱，輕聲說：「下次別再打架了。」
凌嶼沒有說話，直到鈴聲打響，教室外重新恢復喧囂，他才點了點頭。
唇角的傷口，好像不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