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審判
臥室門輕輕合上，隔絕了外界的紛擾，只留下醫療器械輕微的嘀嗒聲和醫生們壓低的交談。
傅南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並沒有離開。他像一頭守護巢穴的頭狼，雖然將狩獵指令下達給了狼群，自己卻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最珍貴的寶藏。
門內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布料摩擦聲、儀器移動聲、甚至是盛清無意識加重一點的呼吸，都讓他肌肉緊繃，眼神銳利地掃向門縫，仿佛能穿透木板看清裡面的一切。
胸腔里那股毀滅一切的暴怒暫時被強行壓下，轉化為一種高度緊張，全神貫注的守護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終於被輕輕打開。為首的專家摘下口罩，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疲憊。
「傅先生。」專家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職業性的謹慎，「盛先生身體沒有器質性損傷，但極度虛弱，精神耗竭嚴重，有嚴重的抑鬱和創傷後應激傾向。他剛才…似乎經歷了某種極度的精神恐慌或衝擊，導致神經系統短暫性功能紊亂，現在主要是深度睡眠後的生理性恢復。」
傅南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為什麼喊疼？為什麼會抽搐？」
「這…」專家猶豫了一下，「生理上檢查不出原因。更可能是心理層面的極度痛苦引發的軀體化反應。換句話說，他潛意識裡…可能正在經歷某種無法承受的煎熬。」
傅南屹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血色更重。是他…是他把盛清逼到了連潛意識都在尖叫著喊疼的地步。
「現在能做什麼？」
「靜養。絕對靜養。」專家強調，「環境必須安全，舒適，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需要專業的心理干預，但必須等他自然醒來，狀態穩定一些後才能逐步進行。我們會留下一些溫和的營養針和安神藥物。」
傅南屹沉默地點頭，示意他們離開。
公寓再次恢復死寂。
傅南屹輕輕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盛清依舊安靜地睡著，臉色蒼白得像透明瓷器，呼吸微弱卻平穩了許多。護士已經給他換上了乾淨的睡衣，輸上了營養液。
傅南屹揮手讓最後留下的護士也離開，然後獨自坐在床邊。他沒有再觸碰盛清，只是就那樣看著，目光貪婪地描摹著盛清的眉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外面的世界正在掀起腥風血雨。他的手機屏幕偶爾會亮起，彈出幾條簡潔的進程匯報：【蘇瑤帳戶凍結】、【傅北庭被帶走】、【視頻已擴散】…
每一條都代表著他復仇計劃的順利推進。
傅南屹只是面無表情地掃過，然後熄滅屏幕，目光一秒都不曾從盛清臉上移開。外界的喧囂和報復的快感，在此刻，遠不及盛清一根眼睫的顫動更能牽動他的心神。
他的瘋狂，對外是毀滅性的颶風，對內，卻扭曲成了窒息的全神貫注。
夜色漸深。
傅南屹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守護石像。只有在盛清無意識地發出一點細微聲響或蹙眉時，他才會極其輕微地動一下，下意識地想去安撫，又硬生生忍住，怕驚擾了他。
後半夜，盛清的呼吸似乎變得有些不穩，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像是陷入了什麼不好的夢境，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傅南屹立刻傾身過去，心臟高懸。
「…媽…」盛清極其模糊地吐出一個字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疼…」
傅南屹渾身一震。盛清在叫媽媽…他在最無助的痛苦裡，尋找的依然是在另一個世界的母親。而不是他這個造成一切痛苦的元兇。
尖銳的、混合著嫉妒和悲涼的情緒狠狠刺穿了他。
他甚至嫉妒那個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女人，能在這個時候被盛清潛意識裡依賴和呼喚。
但他更多的是痛。為盛清的脆弱而痛，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痛。
他再也忍不住，極其小心地伸出手，避開輸液針，用指尖極其輕柔地，一遍遍擦拭盛清額角的冷汗，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笨拙地重複著，「不疼了…清清不疼了…我在…我在這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緩解盛清的痛苦，只能徒勞地重複著蒼白的安撫，眼神里充滿了近乎絕望的溫柔。
也許是持續低沉的聲線起到了些許作用，也許是藥物終於完全起效，盛清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再次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傅南屹虛脫地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也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就這樣守著，直到天邊泛起熹微的晨光。
手機再次震動，是一條新消息：【人已「請」到。】
傅南屹的眼神瞬間從疲憊的溫柔切換回冰冷的殘忍。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安然熟睡的盛清。
他俯身，極其克制地在盛清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低語道，「等我回來。」
然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夜未換，略顯褶皺的襯衫領口，眼中的所有柔軟情緒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和即將展開虐殺的冷酷。
他輕輕帶上臥室門，確保隔音效果完美。
走出公寓大門時，那個偏執守護的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從地獄歸來，準備親手執行審判的傅南屹。
晨曦落在他俊美卻冰冷的側臉上，投下一片肅殺的陰影。
傅南屹背靠著冰冷的門板，並沒有離開。他像一頭守護巢穴的頭狼，雖然將狩獵指令下達給了狼群，自己卻必須寸步不離地守著最珍貴的寶藏。
門內任何一點細微的聲響。布料摩擦聲、儀器移動聲、甚至是盛清無意識加重一點的呼吸，都讓他肌肉緊繃，眼神銳利地掃向門縫，仿佛能穿透木板看清裡面的一切。
胸腔里那股毀滅一切的暴怒暫時被強行壓下，轉化為一種高度緊張，全神貫注的守護狀態。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像是在煎熬。
不知過了多久，臥室門終於被輕輕打開。為首的專家摘下口罩，面色凝重中帶著一絲疲憊。
「傅先生。」專家聲音壓得很低，帶著職業性的謹慎，「盛先生身體沒有器質性損傷，但極度虛弱，精神耗竭嚴重，有嚴重的抑鬱和創傷後應激傾向。他剛才…似乎經歷了某種極度的精神恐慌或衝擊，導致神經系統短暫性功能紊亂，現在主要是深度睡眠後的生理性恢復。」
傅南屹的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攥緊，「他為什麼喊疼？為什麼會抽搐？」
「這…」專家猶豫了一下，「生理上檢查不出原因。更可能是心理層面的極度痛苦引發的軀體化反應。換句話說，他潛意識裡…可能正在經歷某種無法承受的煎熬。」
傅南屹下頜線繃得死緊，眼底血色更重。是他…是他把盛清逼到了連潛意識都在尖叫著喊疼的地步。
「現在能做什麼？」
「靜養。絕對靜養。」專家強調，「環境必須安全，舒適，不能再受任何刺激。需要專業的心理干預，但必須等他自然醒來，狀態穩定一些後才能逐步進行。我們會留下一些溫和的營養針和安神藥物。」
傅南屹沉默地點頭，示意他們離開。
公寓再次恢復死寂。
傅南屹輕輕推開臥室門，走了進去。盛清依舊安靜地睡著，臉色蒼白得像透明瓷器，呼吸微弱卻平穩了許多。護士已經給他換上了乾淨的睡衣，輸上了營養液。
傅南屹揮手讓最後留下的護士也離開，然後獨自坐在床邊。他沒有再觸碰盛清，只是就那樣看著，目光貪婪地描摹著盛清的眉眼，仿佛要將他的模樣刻進靈魂深處。
外面的世界正在掀起腥風血雨。他的手機屏幕偶爾會亮起，彈出幾條簡潔的進程匯報：【蘇瑤帳戶凍結】、【傅北庭被帶走】、【視頻已擴散】…
每一條都代表著他復仇計劃的順利推進。
傅南屹只是面無表情地掃過，然後熄滅屏幕，目光一秒都不曾從盛清臉上移開。外界的喧囂和報復的快感，在此刻，遠不及盛清一根眼睫的顫動更能牽動他的心神。
他的瘋狂，對外是毀滅性的颶風，對內，卻扭曲成了窒息的全神貫注。
夜色漸深。
傅南屹依舊維持著那個姿勢，像一尊不知疲倦的守護石像。只有在盛清無意識地發出一點細微聲響或蹙眉時，他才會極其輕微地動一下，下意識地想去安撫，又硬生生忍住，怕驚擾了他。
後半夜，盛清的呼吸似乎變得有些不穩，額頭滲出細密的冷汗，像是陷入了什麼不好的夢境，嘴唇無聲地翕動著。
傅南屹立刻傾身過去，心臟高懸。
「…媽…」盛清極其模糊地吐出一個字音，帶著濃重的哭腔，「…疼…」
傅南屹渾身一震。盛清在叫媽媽…他在最無助的痛苦裡，尋找的依然是在另一個世界的母親。而不是他這個造成一切痛苦的元兇。
尖銳的、混合著嫉妒和悲涼的情緒狠狠刺穿了他。
他甚至嫉妒那個遠在另一個世界的女人，能在這個時候被盛清潛意識裡依賴和呼喚。
但他更多的是痛。為盛清的脆弱而痛，為自己的無能為力而痛。
他再也忍不住，極其小心地伸出手，避開輸液針，用指尖極其輕柔地，一遍遍擦拭盛清額角的冷汗，聲音低啞得不成樣子，笨拙地重複著，「不疼了…清清不疼了…我在…我在這裡…」
他不知道該怎麼做才能緩解盛清的痛苦，只能徒勞地重複著蒼白的安撫，眼神里充滿了近乎絕望的溫柔。
也許是持續低沉的聲線起到了些許作用，也許是藥物終於完全起效，盛清緊繃的身體漸漸放鬆下來，呼吸重新變得均勻，再次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傅南屹虛脫地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後背也驚出了一層冷汗。
他就這樣守著，直到天邊泛起熹微的晨光。
手機再次震動，是一條新消息：【人已「請」到。】
傅南屹的眼神瞬間從疲憊的溫柔切換回冰冷的殘忍。他最後深深看了一眼床上安然熟睡的盛清。
他俯身，極其克制地在盛清光潔的額頭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低語道，「等我回來。」
然後，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一夜未換，略顯褶皺的襯衫領口，眼中的所有柔軟情緒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潭和即將展開虐殺的冷酷。
他輕輕帶上臥室門，確保隔音效果完美。
走出公寓大門時，那個偏執守護的瘋子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個從地獄歸來，準備親手執行審判的傅南屹。
晨曦落在他俊美卻冰冷的側臉上，投下一片肅殺的陰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