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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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引擎的咆哮撕裂了雲溪湖畔寧靜的夜色。

  一輛通體漆黑、線條冷硬的跑車如同蟄伏的鋼鐵巨獸,悄無聲息地滑行在通往雲溪橋的林蔭道上。

  車內,傅南屹面無表情,只有眼底翻騰著駭人的風暴。車載導航屏幕上,一個代表「章景」位置的紅點正在橋頭的位置緩慢移動。

  章景剛結束一通不太愉快的電話,心情煩躁地點了根煙,靠在雲溪橋的石欄杆上,看著黑沉沉的湖面發呆。

  晚風吹來,帶著湖水的涼意。

  就在這時,一種源自本能的、毛骨悚然的危機感猛地攫住了他。他下意識地回頭。

  刺目的白光如同兩柄巨大的光劍,毫無預兆地、兇狠地撕破了橋頭的黑暗。

  一輛像是從地獄裡衝出來的黑色跑車,引擎發出令人心膽俱裂的咆哮,正以駭人的速度,對著他所在的位置,如同失控的炮彈直衝而來!

  「臥槽——!」章景的瞳孔瞬間縮成了針尖!大腦一片空白,身體的本能快過思考。他幾乎是連滾帶爬地向橋側撲去!

  「嘎吱——!!!!」

  尖銳到足以刺穿耳膜的剎車聲混合著輪胎瘋狂摩擦地面的焦糊味,在死寂的夜裡轟然炸響。

  黑色的車頭在距離章景剛才站立位置不足半米的地方,以一個近乎漂移的姿態猛地甩尾停下!車尾帶起的勁風狠狠抽在章景臉上,颳得生疼!

  菸頭從他指間飛了出去,掉進湖裡,瞬間熄滅。

  章景驚魂未定地癱坐在冰冷粗糙的石板地上,心臟狂跳得像是要從嗓子眼裡蹦出來,渾身的血液都衝到了頭頂,又在瞬間褪得乾乾淨淨,只剩下劫後餘生的冰冷和巨大的恐懼。

  他大口喘著氣,難以置信地瞪著近在咫尺、散發著灼熱氣息的黑色跑車。剛才那一瞬間,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死亡冰冷的吐息。

  跑車駕駛座的車窗,緩緩降下一條縫隙。

  沒有道歉,沒有解釋。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黑暗,和黑暗中一道冰冷得如同實質的目光,像毒蛇的信子,黏膩地鎖定在他身上。

  章景渾身汗毛倒豎,一股寒氣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他甚至能感覺到目光里蘊含的、毫不掩飾的殺意和警告。

  車窗無聲地升起。引擎再次發出一聲低沉的咆哮,像是猛獸不滿足的低吼。

  黑色的跑車沒有絲毫停留,利落地倒車,調頭,車燈像兩道冰冷的視線掃過癱軟在地的章景,然後猛地加速,迅速消失在濃稠的夜色里,只留下刺鼻的橡膠焦糊味和死一般的寂靜。

  章景癱坐在原地,手腳冰涼,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過了足足一分鐘,他才找回一點力氣,哆嗦著手去摸掉在地上的手機。

  屏幕亮起,一條新信息赫然在目,來自一個陌生號碼,只有冰冷刺骨的四個字:

  【離他遠點。】

  手機「啪嗒」一聲,再次從他顫抖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紋路,正是他此刻瀕臨崩潰的神經。

  南山公寓的客廳里,系統瘋狂閃爍的紅光終於停了下來,警報聲也詭異地消失了。屏幕上只剩下一條冰冷的提示。

  【目標行為結束。黑化值:85%。核心污染持續擴散。矯正失敗。】

  盛清癱坐在地上,渾身冰冷,像剛從冰水裡撈出來。

  手機屏幕亮著,上面是章景幾分鐘前發來的最後一條信息,只有兩個字,卻透著巨大的驚恐和絕望:

  【瘋子!】

  死寂的玄關,指紋解鎖的聲音像冰冷的齒輪碾過神經。

  盛清癱坐在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冷汗浸透了鬢角,順著慘白的臉頰往下淌。他死死盯著那緩緩轉動的門把手,喉嚨里擠出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系統…他對章景…做了什麼?」

  系統捂著心口,不自覺往後退了幾步,【他…他剛才要撞死章景。】系統腿發軟,差點跪下,【但最後0.5秒…他偏移了方向,只…只給了個警告,一個…差點成功的警告…】

  「瘋子…他真的是瘋子!」盛清雙手徒勞地撐地,指甲在大理石上刮出細微的聲響,雙腿卻像被抽去了骨頭,軟得無法支撐他站起。

  門開了。

  傅南屹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夜風的涼意。他抬手解開了西裝外套的一顆紐扣,動作從容優雅。

  他看都沒看癱坐在地上的盛清,徑直走向客廳的酒櫃,拿出一瓶威士忌和一個水晶杯,給自己倒了半杯。


  琥珀色的液體在水晶杯里晃動,折射著冰冷的光。

  他端著酒杯,這才緩緩轉過身,目光落在盛清慘白如紙的臉上,嘴角勾起一絲極淡、卻令人不寒而慄的弧度。

  「現在,」他抿了一口酒,醇厚的酒香與他此刻的氣息格格不入,低沉清晰的聲音同毒蛇在耳畔嘶鳴,「他應該能記住教訓了。」

  「傅…傅南屹。」盛清的牙齒不受控制地劇烈磕碰,發出「咯咯」的聲響,巨大的恐懼幾乎要將他的理智撕裂,「你瘋了!你真的瘋了!你會坐牢的!」

  皮鞋踩在光潔的大理石地板上,發出清晰而冰冷的叩響。他一步步走近,目光像冰冷的探針,在盛清驚恐的臉上逡巡,最後落在他微微顫抖的手上。

  那裡還攥著剛從衣帽間拿出來的換洗衣物。

  「你下午去哪了?」傅南屹的聲音響起,低沉,平靜,卻像淬了毒的冰棱,每一個字都扎進盛清的耳膜。

  盛清喉嚨發緊,幾乎發不出聲音,「…我只是去和他吃了個飯。」

  「只是吃了個飯?」傅南屹語調沒有任何起伏,卻讓盛清的心猛地一沉。他走到盛清面前,距離近得能感受到他身上還未散盡的、來自室外的凜冽寒氣,「你們聊了什麼?」

  盛清下意識地後退一步,脊背抵住了冰涼的浴室門框。

  他想撒謊,想搪塞,但在那雙深不見底、翻湧著陰霾的眼睛注視下,所有的念頭都被凍結了。

  「清清,第二次了。」傅南屹伸出手,冰冷的指尖撫上盛清的臉頰,動作輕柔得近乎詭異,卻讓盛清控制不住地戰慄起來,「我給過他機會,可惜他不珍惜。」

  指尖下滑,滑過盛清脆弱的脖頸,最後停留在鎖骨下方那道咬痕上,輕輕摩挲,「你要離開我嗎?」傅南屹的聲音壓得更低,像是情人間的耳語,卻帶著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嗯?要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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