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喧囂
畢業照的快門聲剛落，整個一中瞬間沸騰。高三教學樓像被點燃的煙花，每個樓層的欄杆上都扒滿了歡呼的學生。
「啊啊啊！終於要解放了！」頂樓的男生扯著嗓子嚎叫，「高考完，老子的王者段位必須沖回榮耀！」
「死學校！」隔壁班的女生把課本捲成喇叭，「誰發明的六點半上早讀？十一點下晚自習？老娘的黑眼圈都能cos熊貓了！」她甩了甩及腰的長髮，「三年啊！我的髮際線都後移了兩厘米！硬生生從大美女熬成祥林嫂！」
喊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這場畢業前的狂歡。
「早想說了，食堂二樓的米線簡直反人類！求求下學期趕緊下架吧！別禍害學弟學妹了！」
「小賣部大爺！你每次都多收我五毛錢別以為我不知道！」
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壓過所有嘈雜：「我喜歡的姑娘怎麼還不答應我啊！」
整棟教學樓瞬間沸騰。三樓欄杆瞬間趴滿看熱鬧的腦袋，「哪個班的姑娘啊？漂不漂亮？哥們幫你遞情書！」
「對呀！哪個妹妹！你對人家好不好？別欺負人家呀！」
「廢話！漂亮瘋了！」男生耳根通紅，卻梗著脖子繼續喊，「要不是為了多看她兩眼，老子早翻牆逃課了！」他偷偷瞄向人群中某個扎馬尾的女生，聲音突然溫柔下來，「希望...能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學，再不濟，同一座城市也行。」
小姑娘徹底漲紅臉，在閨蜜的起鬨中，她無聲地說了句：「好。」
「哇哦——！」整棟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鬨聲。有人甚至開始唱婚禮進行曲，還有人把試卷折成紙飛機往樓下撒。
「兄弟祝你馬到成功！心愛的姑娘答應你的告白！」
「雲城南灣人民向你發來賀電！祝99！」
「純愛！是純愛啊姐妹們！我又相信愛情了！」幾個女生抱成一團又蹦又跳，仿佛見證了什麼神聖儀式。
盛清靠在二樓欄杆上笑彎了腰，飛揚的試卷像雪花般從他眼前飄落。他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
很奇怪，明明所有人都穿著同樣的白襯衫黑西褲，可傅南屹站在那裡就像自帶聚光燈。或許是那比別人挺拔三分的肩背，或許是漫不經心搭在欄杆上的修長手指，又或許是他轉頭看過來時，眼裡那片只對盛清溫柔的星海。
那人正仰頭望著他，陽光穿過紛揚的紙飛機，在他肩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傅南屹舉起手機，鏡頭準確地對準了盛清的方向。盛清下意識比了個剪刀手，看見傅南屹的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在震耳欲聾的青春喧囂里，他們隔著人海，安靜地對視。
盛清突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十七歲最美好的模樣。有人在勇敢告白，有人在盡情歡呼，而他和傅南屹，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找到彼此。
高考結束的鈴聲響起時，盛清還有一瞬間的恍惚。三天的時間像被按了加速鍵，筆尖與答題卡摩擦的沙沙聲還縈繞在耳邊，這場漫長的戰役卻已經落下帷幕。
考場外人頭攢動，家長們舉著鮮花和橫幅，翹首以盼。盛清剛走出校門，就被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包圍。
有考生把書包拋向空中，有家長激動地抹著眼淚，還有小販在路邊叫賣著冰鎮汽水——這是獨屬於六月的狂歡。
「小清！這裡！」
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盛清循聲望去，看見曲鴿奮力擠在人群最前排，正朝他用力揮手。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在烈日下像一簇溫暖的陽光。
「阿姨！」盛清小跑過去，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曲鴿笑著將一束向日葵塞進他懷裡，金黃的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
「解放啦！」曲鴿踮起腳摸了摸盛清的腦袋，眼睛彎成月牙，「這下可以好好放鬆了。」
盛清低頭整理花束，發現花叢中藏著一張手寫卡片。他小心地取出來，上面是曲鴿娟秀的字跡：
【祝小清考試順利，一定考上雲大！愛你的曲鴿阿姨。】卡片的邊角有些皺，像是被反覆摩挲過。
喉頭突然發緊，盛清用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字跡。這束花不知道被曲鴿抱了多久，才能在烈日下依然保持新鮮。
「謝謝阿姨...」他聲音有些啞，千言萬語哽在胸口。
曲鴿搖搖頭，伸手拂去他肩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柳絮，「跟阿姨客氣什麼。」她的目光溫柔地掠過盛清泛紅的眼眶，適時轉移了話題，「阿璃應該也快出來了。」
正說著，夏璃蹦蹦跳跳地衝出校門。曲鴿變魔術般從身後拿出另一束橙芭比，層層疊疊的花瓣像少女的裙擺。
「阿璃辛苦了。」曲鴿將花束遞給女兒，順手理了理她凌亂的劉海。
夏璃接過花，湊近深深吸了一口氣，露出甜甜的笑，「謝謝媽媽！」她轉頭看向盛清懷裡的向日葵，露出整齊的小白牙，「阿清，你的向日葵好漂亮呀。」
盛清不好意思地低頭，卻看見曲鴿悄悄背過身去抹眼淚。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周圍滿是相擁的考生與家長，有人歡呼，有人落淚，而此刻他懷中的向日葵正熱烈地綻放著，仿佛在說：
你看，你也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有人代替媽媽在另一個世界愛你。
……
夜色如墨，星河垂落。老式電風扇吱呀轉動，將透窗而入的月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在牆面上演著無聲的默劇。
盛清陷在鬆軟的枕頭裡，呼吸均勻。夏夜微熱的空氣讓他額前沁出細汗，一縷黑髮黏在泛紅的臉頰上。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見房門傳來「叩叩」輕響，但困意如潮水般將他重新捲入夢境。
敲門聲停了。接著是門軸轉動時細微的「嘎吱」聲，像夜風撩動老房子的嘆息。
沒拉嚴實的窗簾漏進一束月光，銀白的光帶斜斜鋪在地板上。忽然，一道修長的影子悄然侵入這片光域，一點點蠶食著皎潔的月色。
影子在床邊駐足，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熟睡的少年。
「這麼不設防的？連門都不關？」
「啊啊啊！終於要解放了！」頂樓的男生扯著嗓子嚎叫，「高考完，老子的王者段位必須沖回榮耀！」
「死學校！」隔壁班的女生把課本捲成喇叭，「誰發明的六點半上早讀？十一點下晚自習？老娘的黑眼圈都能cos熊貓了！」她甩了甩及腰的長髮，「三年啊！我的髮際線都後移了兩厘米！硬生生從大美女熬成祥林嫂！」
喊聲像投入湖面的石子，激起層層漣漪。越來越多的人加入這場畢業前的狂歡。
「早想說了，食堂二樓的米線簡直反人類！求求下學期趕緊下架吧！別禍害學弟學妹了！」
「小賣部大爺！你每次都多收我五毛錢別以為我不知道！」
突然，一道洪亮的聲音壓過所有嘈雜：「我喜歡的姑娘怎麼還不答應我啊！」
整棟教學樓瞬間沸騰。三樓欄杆瞬間趴滿看熱鬧的腦袋，「哪個班的姑娘啊？漂不漂亮？哥們幫你遞情書！」
「對呀！哪個妹妹！你對人家好不好？別欺負人家呀！」
「廢話！漂亮瘋了！」男生耳根通紅，卻梗著脖子繼續喊，「要不是為了多看她兩眼，老子早翻牆逃課了！」他偷偷瞄向人群中某個扎馬尾的女生，聲音突然溫柔下來，「希望...能和她考上同一所大學，再不濟，同一座城市也行。」
小姑娘徹底漲紅臉，在閨蜜的起鬨中，她無聲地說了句：「好。」
「哇哦——！」整棟樓爆發出震耳欲聾的起鬨聲。有人甚至開始唱婚禮進行曲，還有人把試卷折成紙飛機往樓下撒。
「兄弟祝你馬到成功！心愛的姑娘答應你的告白！」
「雲城南灣人民向你發來賀電！祝99！」
「純愛！是純愛啊姐妹們！我又相信愛情了！」幾個女生抱成一團又蹦又跳，仿佛見證了什麼神聖儀式。
盛清靠在二樓欄杆上笑彎了腰，飛揚的試卷像雪花般從他眼前飄落。他下意識在人群中尋找那個身影。
很奇怪，明明所有人都穿著同樣的白襯衫黑西褲，可傅南屹站在那裡就像自帶聚光燈。或許是那比別人挺拔三分的肩背，或許是漫不經心搭在欄杆上的修長手指，又或許是他轉頭看過來時，眼裡那片只對盛清溫柔的星海。
那人正仰頭望著他，陽光穿過紛揚的紙飛機，在他肩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傅南屹舉起手機，鏡頭準確地對準了盛清的方向。盛清下意識比了個剪刀手，看見傅南屹的嘴角揚起溫柔的弧度。
在震耳欲聾的青春喧囂里，他們隔著人海，安靜地對視。
盛清突然覺得，這大概就是十七歲最美好的模樣。有人在勇敢告白，有人在盡情歡呼，而他和傅南屹，只需要一個眼神就能找到彼此。
高考結束的鈴聲響起時，盛清還有一瞬間的恍惚。三天的時間像被按了加速鍵，筆尖與答題卡摩擦的沙沙聲還縈繞在耳邊，這場漫長的戰役卻已經落下帷幕。
考場外人頭攢動，家長們舉著鮮花和橫幅，翹首以盼。盛清剛走出校門，就被此起彼伏的歡呼聲包圍。
有考生把書包拋向空中，有家長激動地抹著眼淚，還有小販在路邊叫賣著冰鎮汽水——這是獨屬於六月的狂歡。
「小清！這裡！」
熟悉的聲音穿透嘈雜。盛清循聲望去，看見曲鴿奮力擠在人群最前排，正朝他用力揮手。她今天穿了件鵝黃色的連衣裙，在烈日下像一簇溫暖的陽光。
「阿姨！」盛清小跑過去，額前的碎發被汗水打濕。曲鴿笑著將一束向日葵塞進他懷裡，金黃的花瓣上還沾著晶瑩的水珠。
「解放啦！」曲鴿踮起腳摸了摸盛清的腦袋，眼睛彎成月牙，「這下可以好好放鬆了。」
盛清低頭整理花束，發現花叢中藏著一張手寫卡片。他小心地取出來，上面是曲鴿娟秀的字跡：
【祝小清考試順利，一定考上雲大！愛你的曲鴿阿姨。】卡片的邊角有些皺，像是被反覆摩挲過。
喉頭突然發緊，盛清用指腹輕輕撫過那些字跡。這束花不知道被曲鴿抱了多久，才能在烈日下依然保持新鮮。
「謝謝阿姨...」他聲音有些啞，千言萬語哽在胸口。
曲鴿搖搖頭，伸手拂去他肩頭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的柳絮，「跟阿姨客氣什麼。」她的目光溫柔地掠過盛清泛紅的眼眶，適時轉移了話題，「阿璃應該也快出來了。」
正說著，夏璃蹦蹦跳跳地衝出校門。曲鴿變魔術般從身後拿出另一束橙芭比，層層疊疊的花瓣像少女的裙擺。
「阿璃辛苦了。」曲鴿將花束遞給女兒，順手理了理她凌亂的劉海。
夏璃接過花，湊近深深吸了一口氣，露出甜甜的笑，「謝謝媽媽！」她轉頭看向盛清懷裡的向日葵，露出整齊的小白牙，「阿清，你的向日葵好漂亮呀。」
盛清不好意思地低頭，卻看見曲鴿悄悄背過身去抹眼淚。
陽光透過梧桐樹葉的縫隙，在他們身上灑下斑駁的光影。周圍滿是相擁的考生與家長，有人歡呼，有人落淚，而此刻他懷中的向日葵正熱烈地綻放著，仿佛在說：
你看，你也不再是孤身一人了，有人代替媽媽在另一個世界愛你。
……
夜色如墨，星河垂落。老式電風扇吱呀轉動，將透窗而入的月光切割成細碎的光斑，在牆面上演著無聲的默劇。
盛清陷在鬆軟的枕頭裡，呼吸均勻。夏夜微熱的空氣讓他額前沁出細汗，一縷黑髮黏在泛紅的臉頰上。
半夢半醒間，他似乎聽見房門傳來「叩叩」輕響，但困意如潮水般將他重新捲入夢境。
敲門聲停了。接著是門軸轉動時細微的「嘎吱」聲，像夜風撩動老房子的嘆息。
沒拉嚴實的窗簾漏進一束月光，銀白的光帶斜斜鋪在地板上。忽然，一道修長的影子悄然侵入這片光域，一點點蠶食著皎潔的月色。
影子在床邊駐足，投下的陰影完全籠罩了熟睡的少年。
「這麼不設防的？連門都不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