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夢」
寒意散盡，初春枝丫展露枝頭。
一班瘋狂趕進度，立志要把後面十幾個班甩八百米遠。
只是苦了一班一眾學生，為首的劉洋陽天天在班級里哀嚎，大罵各科老師不當人。
「省點力氣吧。」陳曉雨丟下筆，拆了一包青檸味的薯片，「不管你怎麼喊，都是要寫的。」
「你站哪邊的？」劉洋陽把物理卷拍得嘩啦響，原子筆在指尖轉出殘影，「老張昨天發三張lz，閃電布置兩篇不是人寫的作文 今天羅閻王又追加兩張試卷——」他猛地指向窗外，「你瞅瞅，連樓下的櫻花樹都知道要循序漸進！」
「那群『花匠』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他揮舞著手中被紅筆批改得面目全非的試卷，活像個揭竿而起的農民起義領袖。
「說的好！」陳曉雨突然「啪啪」鼓起掌，扎著蝴蝶結的馬尾辮隨著一晃一晃，「劉洋陽我正式批准了。」
「批准什麼？」劉洋陽還維持著振臂高呼的姿勢，活像自由女神像的沙雕版。
陳曉雨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手指優雅的指向教室前門，「批准你現在就去辦公室，把剛才的話原樣說給'花匠聯盟'聽？」
劉洋陽高舉的胳膊僵在半空，像被按了暫停鍵。他緩緩轉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正好看見班主任羅閻王抱著教案從走廊盡頭走來，鏡片反射著森冷的光。
「咳咳...」他若無其事地坐回座位，手指飛快地轉起筆來，「那什麼...我突然覺得適量的修枝剪葉，對植物生長還是很有必要的...」
後排傳來此起彼伏的噓聲。陳曉雨朝他扔過去一塊橡皮，「慫包。」
盛清笑笑，在草稿本上畫了朵蔫頭耷腦的向日葵，旁邊標註「劉氏霸王花」。
凌嶼瞥見，隨手抓了支直液筆，在紙上畫了把精緻的小剪刀，剪刀口正好卡在花莖上。
「睡覺的同學都醒醒。」羅鷺鷺拍拍黑板擦，提高了嗓門，「把上午布置的數學卷拿出來，同桌互批啊。」
「老師。」劉洋陽拖著長音舉手，「還有五分鐘才打鈴呢。」
羅鷺鷺手撐講台，凌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兩秒，「某些同學要是不想聽，可以出去啊，我不強求。」
劉洋陽撇撇嘴，沒聲了，老老實實掏出試卷，啪的甩到同桌桌上，力道大的震飛了對方筆袋裡的螢光筆，「給你！」
「拿我撒氣？」同桌冷笑，撿起地上的螢光筆在指間轉了個圈，「有本事找羅閻王正面剛啊？」
劉洋陽戲精上身，拽著同桌袖口假哭，「連你也欺負我。」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彎。
「操了，你怎麼這麼能演？」男生被他這齣整得手一抖，紅筆在卷子上劃出長長一道，「再整這死出，信不信我讓你這張卷子見見血？」
「別啊。」劉洋陽瞬間變臉，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哥，選擇第九題給個友情分唄？」手指偷偷把錯誤答案改成了C，「大題步驟你隨便添兩筆，不然羅閻王非扒了我的皮。」
「劉洋陽！」羅鷺鷺聲音突然從背後炸響，「需要我親自給你批改卷子嗎？」
「不不不！」劉洋陽頭搖得跟撥浪鼓，賠笑，「不勞煩羅姐您了，改卷子這種粗活交給我同桌就行。」
同桌：「……」
盛清憋笑憋得辛苦，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批完卷，羅鷺鷺大致掃了眼錯題，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們瞅瞅，上面哪道題我沒講過！怎麼一換個數值，就不會做了呢？！」
台下頓時鴉雀無聲，一個個頭低得跟鵪鶉一樣。
「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重點班！」羅鷺鷺想到早上劉芮神氣的樣，現在還來氣，「上學期期末考考不過二班就算了，開學考還考不過二班，你們腦子是落在寒假裡，到現在還沒回來嗎？！」
台下學生頭低得更狠了。
「我看了，二班傅南屹開學考，750滿分，他考了725，位列年級第一。夏璃緊跟其後，考了718。我們班呢，就只有盛清一個人，考了七百朝上的分數。」羅鷺鷺拍講台，「其他人呢？幾個考了六百五朝上的分數了？！」
盛清低頭訂正試卷，左耳進右耳出。聽到傅南屹這三個字時，他長睫輕顫，筆尖頓在捲紙上，洇開一小塊紅墨水。
那晚過後，他總是陷入同一個潮濕的夢境。
夢裡天氣很不好，陰雨綿綿。他趴在老式木格窗前，玻璃上的雨痕將巷口的路燈折射成模糊的光團。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直到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那個人帶著雨水的涼意靠近，手指像浸了寒露的青竹。盛清努力睜大眼睛，卻始終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有睫毛垂落時掃過他鎖骨的感覺格外清晰。
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把鈍刀。
夢境總是毫無預兆地轉換。
前一秒他們還並肩坐在廊下，看雨水在青石板上濺起銀珠。可下一秒他的後背就陷入柔軟的衾枕之間。
帳幔上的纏枝紋在晃動，他的手腕被什麼冰涼的東西纏繞，越是掙扎，那束縛就越發收緊。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他聽見有人在他耳邊低語，聲音既像安撫又像威脅：
「別躲。」
他好像每次都會哭，嗓子都要叫啞了，才會得到一點點憐惜。
窗外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眼前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他想逃，那人卻總是輕而易舉的把他拉回來，在他耳邊留下一聲聲低語。
「你到底…是誰？」盛清總是問這句話，那人每次都不回答他。
細密的吻一點一點落下，留下一串串緋色。
「舒服嗎？」他在盛清耳邊問。
盛清咬唇，不肯回答。
「你會說的。」男人撈他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身上。
肌膚相貼，兩人身上皆是滾燙。
淚水順著眼角滑下，他渾身無力，趴在那人身上，唇瓣微張，跟求饒似的：
「舒…服。」
「我是誰？」男人在他耳邊問。
「傅南屹。」
夢境破碎，他看到了倚靠在門口的男生。
一班瘋狂趕進度，立志要把後面十幾個班甩八百米遠。
只是苦了一班一眾學生，為首的劉洋陽天天在班級里哀嚎，大罵各科老師不當人。
「省點力氣吧。」陳曉雨丟下筆，拆了一包青檸味的薯片，「不管你怎麼喊，都是要寫的。」
「你站哪邊的？」劉洋陽把物理卷拍得嘩啦響，原子筆在指尖轉出殘影，「老張昨天發三張lz，閃電布置兩篇不是人寫的作文 今天羅閻王又追加兩張試卷——」他猛地指向窗外，「你瞅瞅，連樓下的櫻花樹都知道要循序漸進！」
「那群『花匠』怎麼就不明白這個道理呢？！」他揮舞著手中被紅筆批改得面目全非的試卷，活像個揭竿而起的農民起義領袖。
「說的好！」陳曉雨突然「啪啪」鼓起掌，扎著蝴蝶結的馬尾辮隨著一晃一晃，「劉洋陽我正式批准了。」
「批准什麼？」劉洋陽還維持著振臂高呼的姿勢，活像自由女神像的沙雕版。
陳曉雨慢條斯理地推了推眼鏡，手指優雅的指向教室前門，「批准你現在就去辦公室，把剛才的話原樣說給'花匠聯盟'聽？」
劉洋陽高舉的胳膊僵在半空，像被按了暫停鍵。他緩緩轉頭，透過門上的玻璃窗，正好看見班主任羅閻王抱著教案從走廊盡頭走來，鏡片反射著森冷的光。
「咳咳...」他若無其事地坐回座位，手指飛快地轉起筆來，「那什麼...我突然覺得適量的修枝剪葉，對植物生長還是很有必要的...」
後排傳來此起彼伏的噓聲。陳曉雨朝他扔過去一塊橡皮，「慫包。」
盛清笑笑，在草稿本上畫了朵蔫頭耷腦的向日葵，旁邊標註「劉氏霸王花」。
凌嶼瞥見，隨手抓了支直液筆，在紙上畫了把精緻的小剪刀，剪刀口正好卡在花莖上。
「睡覺的同學都醒醒。」羅鷺鷺拍拍黑板擦，提高了嗓門，「把上午布置的數學卷拿出來，同桌互批啊。」
「老師。」劉洋陽拖著長音舉手，「還有五分鐘才打鈴呢。」
羅鷺鷺手撐講台，凌厲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兩秒，「某些同學要是不想聽，可以出去啊，我不強求。」
劉洋陽撇撇嘴，沒聲了，老老實實掏出試卷，啪的甩到同桌桌上，力道大的震飛了對方筆袋裡的螢光筆，「給你！」
「拿我撒氣？」同桌冷笑，撿起地上的螢光筆在指間轉了個圈，「有本事找羅閻王正面剛啊？」
劉洋陽戲精上身，拽著同桌袖口假哭，「連你也欺負我。」尾音拖得九曲十八彎。
「操了，你怎麼這麼能演？」男生被他這齣整得手一抖，紅筆在卷子上劃出長長一道，「再整這死出，信不信我讓你這張卷子見見血？」
「別啊。」劉洋陽瞬間變臉，嬉皮笑臉地湊過去：「哥，選擇第九題給個友情分唄？」手指偷偷把錯誤答案改成了C，「大題步驟你隨便添兩筆，不然羅閻王非扒了我的皮。」
「劉洋陽！」羅鷺鷺聲音突然從背後炸響，「需要我親自給你批改卷子嗎？」
「不不不！」劉洋陽頭搖得跟撥浪鼓，賠笑，「不勞煩羅姐您了，改卷子這種粗活交給我同桌就行。」
同桌：「……」
盛清憋笑憋得辛苦，努力不讓自己笑出聲。
批完卷，羅鷺鷺大致掃了眼錯題，頗有種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你們瞅瞅，上面哪道題我沒講過！怎麼一換個數值，就不會做了呢？！」
台下頓時鴉雀無聲，一個個頭低得跟鵪鶉一樣。
「你們真是我帶過最差的一屆重點班！」羅鷺鷺想到早上劉芮神氣的樣，現在還來氣，「上學期期末考考不過二班就算了，開學考還考不過二班，你們腦子是落在寒假裡，到現在還沒回來嗎？！」
台下學生頭低得更狠了。
「我看了，二班傅南屹開學考，750滿分，他考了725，位列年級第一。夏璃緊跟其後，考了718。我們班呢，就只有盛清一個人，考了七百朝上的分數。」羅鷺鷺拍講台，「其他人呢？幾個考了六百五朝上的分數了？！」
盛清低頭訂正試卷，左耳進右耳出。聽到傅南屹這三個字時，他長睫輕顫，筆尖頓在捲紙上，洇開一小塊紅墨水。
那晚過後，他總是陷入同一個潮濕的夢境。
夢裡天氣很不好，陰雨綿綿。他趴在老式木格窗前，玻璃上的雨痕將巷口的路燈折射成模糊的光團。
等待的時間被無限拉長，直到門軸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那個人帶著雨水的涼意靠近，手指像浸了寒露的青竹。盛清努力睜大眼睛，卻始終看不清對方的面容，只有睫毛垂落時掃過他鎖骨的感覺格外清晰。
像一片羽毛，又像一把鈍刀。
夢境總是毫無預兆地轉換。
前一秒他們還並肩坐在廊下，看雨水在青石板上濺起銀珠。可下一秒他的後背就陷入柔軟的衾枕之間。
帳幔上的纏枝紋在晃動，他的手腕被什麼冰涼的東西纏繞，越是掙扎，那束縛就越發收緊。
在意識模糊的邊緣，他聽見有人在他耳邊低語，聲音既像安撫又像威脅：
「別躲。」
他好像每次都會哭，嗓子都要叫啞了，才會得到一點點憐惜。
窗外雨越下越大，絲毫沒有要停歇的意思。
眼前蒙著一層薄薄的霧氣，他想逃，那人卻總是輕而易舉的把他拉回來，在他耳邊留下一聲聲低語。
「你到底…是誰？」盛清總是問這句話，那人每次都不回答他。
細密的吻一點一點落下，留下一串串緋色。
「舒服嗎？」他在盛清耳邊問。
盛清咬唇，不肯回答。
「你會說的。」男人撈他起來，讓他坐在自己身上。
肌膚相貼，兩人身上皆是滾燙。
淚水順著眼角滑下，他渾身無力，趴在那人身上，唇瓣微張，跟求饒似的：
「舒…服。」
「我是誰？」男人在他耳邊問。
「傅南屹。」
夢境破碎，他看到了倚靠在門口的男生。